这样很好,这不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没有互相生厌和狗血背叛,没有难堪和争执,悄无声息地结束,她又可以过回自己的小日子了,回到简单但可控的状态。
那些思念和痛苦都交给时间去吹散吧。
碎梦一夜后醒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黎娜一早发信息来说,她要结婚了。
白雪吓一跳,才谈了多久?
黎娜说,不短了,虽然只谈了几个月,但已经认识快一年了,更重要的是,各方面感觉都对,而且对方比她更想结婚,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她点头同意。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五月吧。”
“我能当伴娘吗?”
“必须的呀。到时还得把你那小男友带来啊,黄星宇那帮哥们儿颜值都不高,让你们家小朋友来拉高一下平均值哈。”
“我们分手了。”
“啊???”
白雪无奈地笑,一段荒唐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
上一次跟黎娜聊起蒋南时,不过是上个月,她还完全是热恋中甜到发腻的状态。
可是一眨眼,从亲密无间到无声远离再到冷淡散场,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白雪迫使自己转移心思,不能再想了,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像曾经经历的每一次分别一样。
她开始思考如何安排以后的事。
得先告诉房东阿姨,房子她只租到三月底,两份零工也要提前辞职,还要先回县城租好房子。
行李倒是不多,背一大包、挎一大包,再提个大袋子应该就能全部带走。
还要去了解旅行社有哪些工作岗位,自己最感兴趣的是什么?能做的又是什么?需要参加培训、考什么证吗?
一想到这些新的憧憬和规划,白雪就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亢奋不已。
元宵这天,白雪突然很想吃甜食,刚好,去买点汤圆吧,要玫瑰味的,去年她就没吃够......
商场应该还有很浓的过节氛围,今天这个日子,一直一个人呆在家里显然是不合适的。
她洗漱穿戴好,刚拉开门,人就傻了,心脏突突地蹦了起来。
外面站着的人似乎正准备拍门,看见她也愣了一瞬,然后放下手,一脚踢开了半掩的铁门。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蒋南不答反问。
白雪完全反应不过来,不是昨天才说了分手吗?她提的,他很快同意了。
为什么他现在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反问她?
“我们分手了。”她小声提醒蒋南这个事实,然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知道,只要一看他的脸,那种抓心挠肺针刺般的闷痛又会袭上心头。
蒋南听到分手两个t字就忍不住了,心口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孪结绞痛,愤怒和苦楚裹挟在一起,几乎同时爆炸。
门被他从身后狠狠踢上, 蒋南一手将人拦腰抱起,托着她就往床上去。
“你就那么着急?着急去找那个男的?!他一回来你就要跟我分手?你他妈有没有搞清楚,我才是你男朋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白雪被他结实的身体压得发疼,但她无暇顾及这些,脑袋里思绪飞速旋转,着急什么?他?他是谁?
高鹏??
他怎么会知道高鹏回来了?难道高鹏去找过他?他们说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
即便高鹏真的找到了他,也不可能说他们要和好,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啊。
“你在说什么?”白雪声音呆呆的。
蒋南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沉如水,声音是彻骨的冷冽:“我看到了,你和他抱在一起哭。是做了什么决定么?打算重修旧好?”
“你那天来过?你为什么来了?”白雪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操,跟反应迟钝不会抓重点的人说话真的好费劲!!
蒋南横她一眼:“不重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愿意跟我去云南?因为他回来了,你们要和好,所以要跟我分手?”
“不是!”白雪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蒋南内心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那是为什么?”
白雪忽然感到绝望。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上你了。
因为我们没有未来。
因为不愿被你看出这份不该萌生的心意。
因为没有勇气当面告别!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即便在眼下已经分手的此刻,她也不能说。
她不希望他可怜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屋子里冷清静默,蒋南忍不住提醒她:“那么难吗?你组织好语言没有?”
“我不跟你去云南,是赶着过年前回家给亲人上坟了。因为怕当时在贵州惹的仇家找来,我几年都没回去过,所以高鹏回来说我们安全了,我第一时间就想着回去看我爸和奶奶他们。我和他没有和好,他已经回老家了。”
蒋南觉得自己紧绷了好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点,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潮湿泛红的眼睛,示意她继续。
“分手……跟别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觉得我们停在这里比较合适。你一直没回我信息,也不联系我,我以为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反正……”
白雪说不下去了,喉咙突然哽咽得厉害。
“反正什么?”蒋南紧追不放。
白雪把头转向一边,一行细长的清泪滑过眼角,融进了枕套。
蒋南的手毫不犹豫地跟过去,捏住她下巴,逼她转回来,与他对视。
“说话。”
白雪呆呆地望着蒋南,像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般,带着从未有过的专注和不舍。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无论脸上是什么表情,都永远那么好看,让人看不厌。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悲凉:“反正你考完就走了,再过几个月我们也是要分手的,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抱着我们一定会分手的心态跟我在一起的吗?”蒋南的声音也染上了明显的哀伤。
“你不是吗?”
蒋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人放开。
他坐在低矮的床沿,双手支在膝盖上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无声叹息,心里有些话好像正迫不及待地奔涌而出,声音却平静深缓:“因为我父母的婚姻,我不相信爱情,也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但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你跟我表白的时候,说的是想暂时跟我走一段,你下意识地拒绝把我介绍给朋友,你还提醒我,我们只剩几个月,现在,又认定等考完我们一定会分手。但你仔细回忆一下,恋爱以来,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要的只是短暂的陪伴?什么时候说过我一定会离开?什么时候说过考完我们就结束?从来没有。”
白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心神震荡,眼里蓄满了泪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蒋南兀自笑笑,“你爱我的对吧?我感受得到,很多很多次,但你为什么那么悲观?因为对自己没信心?因为不确定我的心意?还是因为我太年轻?”
他不等她回答,却忽然俯身靠近她,额头紧紧贴着她的。
白雪看不清他的表情,耳畔却清晰地响起他沉稳笃定的声音:“你听着,我确实很难说我爱你。男女之间的爱太玄乎,我很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也没法跟你说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这辈子只你一人。但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我会立刻拉着你去注册,一秒都不要耽搁,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如果这样算爱,那我告诉你,我爱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爱着你。”
蒋南话还没说完,白雪已经眼泪磅礴,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说过爱她。
在不善情感表达的家庭,哪怕父母都在时,她也从未听过这样直白浓烈的爱意。
第一次如此真实、确定地知道自己被爱着,她整个人震动到浑身颤抖。
原来她一直都渴望着这样的时刻,她喜欢听这样炙热的情话。
她想说,谢谢你蒋南,谢谢你爱我。
她想说,对不起,是我太胆小太懦弱,是我太悲观。
但她哭到说不出话。
蒋南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抖动,感受着她黏黏糊糊地吻他的脖子,每亲一次就用断线的声音告诉他:“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第75章
珍珠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圆脸小眼睛、浑身红通通的小男孩儿。
白雪去医院看望,带的礼品事先和珍珠商量过,是孩子每天都会用到的尿布湿和奶粉,非常实在。
房间里有新生儿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但珍珠的儿子睡得很香甜。
周子浩母亲没有认出白雪,看她两手提满了东西进来,客气地笑了笑,说自己下楼买点东西,让她们聊。
白雪趁着没人,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给珍珠。
珍珠坚决不收。
“之前明明是我害你受伤住院,结果你没要我一分钱,我结婚生孩子还让你破费。”
“受伤的事都是误会,早过了。”
“不行,这红包我绝对不收,你又买东西又给钱的,哪能这样!”
“奶粉和尿不湿是给宝宝的,红包是给你的。生孩子最辛苦的人就是妈妈,你拿着,自己买点补身体的,又不是很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珍珠闻言一愣,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
孩子出生几天了,还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