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口气?”他重复,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词。
他的指腹忽然落在她攥紧栏杆的白皙手背上,粗糙的触感一擦而过, 明明很轻, 却像直接在她皮肤上点了火, 划出了一道火线。
林知夏一激灵,几乎条件反射要抽手,可沈砚舟没给她抽走的机会。
他宽大的手掌兀然覆上来,滚烫的掌心压住了她白皙的手背,把她整只手按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这种冷热交叠,令她瞬间浑身发麻,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
“放开。”她声音发哑,仍强撑着镇定。
沈砚舟没有放,他垂眸看着她的手,语气反而淡得像在谈文件:“你刚才在会议室里不是表现得很能撑吗?”
她胸口一紧。
这句话划破了她所有脆弱——她撑得住项目,撑得住羞辱,撑得住所有目光,可她撑不住他贴近的这一寸。
林知夏咬紧牙关,慢慢把自己从那股热意里抽出来,终于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仰头对上了他。
楼梯间的冷白灯落在沈砚舟脸上,把他的眉骨与鼻梁线条映得更锋利,他眼神沉得发黑,像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底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
但那层冷,是假的。
她看得出来——那里面点着火。
更可怕的是,那火已经烧了很久,久到他似乎根本快要压不下去了。
林知夏呼吸乱了一瞬,又强行压下去,向他警告:“沈砚舟,你别这样。”
“哪样?”他盯着她问,嗓音却低得像贴着她骨头,使得她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麻:“我怎样了?”
林知夏耳尖发红,垂下眸子,把那只因为刚才被他握住而止不住发抖的手藏到身后,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你……跟过来。”她艰难地开口,“这在公司里,不合适。”
沈砚舟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扯出一点点弧度,却没有笑意。
“合不合适,”他慢条斯理地说,“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
林知夏的心口狠狠一跳,她明知道该退,明知道这是陷阱,可他的眼神太沉了,沉到她几乎忘记呼吸。
她低声提醒:“在公司里,你是沈总。”
沈砚舟听了她这句话,却长腿一迈,又向她贴近了一步。林知夏下纤瘦的后背贴上栏杆,冰冷金属硌得她脊骨发疼。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更暗了,轻声问:“现在知道我是沈总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你站在投影仪前面,谁都不看,只看数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稳。”
“你是赢了。”
沈砚舟停顿了一秒,像是把这四个字咬在舌尖,慢慢嚼碎。
然后兀然抬眼盯住她:“那你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看你?”
林知夏心跳猛地失速,根本不敢与沈砚舟那双沉到了极致,却仿佛藏着炙热的熔炉与深深漩涡的眼睛对视。
她想说:我当然知道,你在看我。
沈砚舟一直在看,看的根本就不是项目,因为他眼神炙热到像是能把她从主讲台上,一把拽进他怀里。
可她说不出口,她只能抬起下巴,装得更冷一点:“沈砚舟,别把工作和——”
“和什么?”他打断她,声音更低,“和你?”
林知夏的脸颊骤然发烫,她咬唇,强行把那句“弄混”压了回去:“你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
“够多了?”沈砚舟微微俯身,靠近了她一点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压不住的红。
“林知夏,”他叫她名字,语气像冷又像哑,“你觉得我今天做的那些,都是在奖励你?”
她一怔。
沈砚舟盯着她,慢慢说:“我今天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
他抬手,指腹落在她无名指的位置——那枚蓝钻戒指今天被她戴上了,不算太显眼太刻意,却无法忽视,他修长指尖摸着那道戒圈,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又像在提醒。
“可你呢?”他低声问,“你躲我。”
林知夏心口发酸,她知道自己该说点狠话,让他退,让他清醒,让他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
可她偏偏在这一刻想起了高中。
想起了她暗恋他那三年里,唯一站得离他最近的一次——
那天她去班主任所在的科组办公室里交材料,刚推门进去,她却整个人怔了一瞬,愣在原地。
办公室里只有沈砚舟一个人,少年低头写字,眼睫低垂,脊背很直,桌上台灯光线落在他指骨上,白得干净,并未注意到她的出现。
她心跳狂乱,艰难的迈出步子,走到桌前,脚尖几乎抠出洞。
她想直接叫他名字、想和他说话、想让他知道,有个女孩一直在偷偷仰望着他,觉得他真的很棒,就像一束光的存在……
话到了喉咙口,她却紧张到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轻声说:“沈同学……这是老师让我送来的。”
他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而她就那样心跳到快要炸掉,抱着空空的文件夹仓惶逃回了教室。
那是她青春里最失控的一次。
而现在——沈砚舟就这样站在她面前,逼近她,问她为什么躲。
林知夏的睫毛颤得厉害,声音却仍硬:“我没有躲你。”
“没有?”沈砚舟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锋利得像刃。
他低声道:“昨晚在家里,你跑上二楼那么快,连头都没回。”
林知夏胸腔一震,她下意识别开眼,耳根绯红,完全被戳中。
沈砚舟却不许她躲,他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抬起她下巴,逼她回看他。
“你知道吗?”他俯身贴近,声音很哑。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说话,一句一句把所有人都压下去的样子……”
他故意说得很慢,指腹很热,带着一点粗糙,摩擦过她白皙的脸侧皮肤时,却像把她最后一点自持也一点点磨掉了。
林知夏看着他,脸颊绯红,几乎忘记了呼吸,她抬手去推他,发热的掌心抵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口,却一点用也没有。
沈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压着的火终于烧到了嘴边,灼热的气音伴随着最后几个字,慢条斯理的落到了她耳蜗里:
“你漂亮得要命。”
听到这几个字,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呼吸彻底乱了,指尖不由自主揪紧了他衣襟。
隔着衬衫,她都能够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重,急,失速。
这根本就不像他,不像那个永远淡然掌控一切的沈砚舟。
“沈砚舟,你别说了。”她眼眶微红,声音发抖,几乎是在央求他。
“为什么?”沈砚舟向她逼问,“怕什么?”
林知夏咬紧下唇,几乎要被逼出真话。
她怕的不是他说,她怕的是——自己真的会听。
她怕自己一旦听下去,就再也撑不住,就会像十七八岁的自己那样,轻易被他击穿。
她强行压抑住自己不受控的心跳,假装冷静:“你离我远点。”
沈砚舟垂眸看了一眼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反而掌心一扣,将她的手按得更紧了,让她更清晰地感受他胸腔里,那种失控的跳动。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发热。
他的额头忽然贴下来,猝不及防,抵住她的额头,温度烫得她整个人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闭着眼,声音哑得发狠:“我现在……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她想再次推开他,可他的气息实在太近了,近到她一动,就会擦过他的下颌。
这点气息令她的唇瓣发紧,浑身都在发麻,整个人像会被灼穿。
沈砚舟却在她僵住的那一瞬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低,像终于承认自己的失控,也像自嘲。
“你知道会议上,我在看什么吗?”他问。
林知夏本能地摇了摇头。他是深不可测的上位者,是能够掌控整个沈氏集团的那个人,她怎么可能揣测出来,他在想什么。
沈砚舟睫毛微颤,睁开眼,眼底的暗色像海潮一样涌上来:
“从头到尾,我都只能看见你一个人。听见你一个人说话,每一个字,每一句停顿。”
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可怕:“我那时候就在想——”
他停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不愿意再克制任何。
林知夏耳根发烫,呼吸发虚,颤抖着向他问:“想什么?”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淡色的唇上、很深,深到像能把她整个人钉住。
“想吻你。”他俯身贴近,嗓音却低哑得像在贴着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说话。
林知夏脑子“嗡”的一下空了。
“沈砚舟——”她声音发抖,指尖软得不像自己“你……”
他却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逼近了一步,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尖,呼吸低低地落下来,带着压了太久的热意。
“我什么?”沈砚舟低声问,那声音贴得太近,近到几乎把她所有理智,都逼到了角落里。
林知夏眼眶发热,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声音却已经失了稳:“……在公司里不该这样。”
沈砚舟却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沉得像要把她整个吞进去,他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的沉默,却比任何一句追问都要更加危险。
林知夏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站在原地,脸颊绯红,耳根发烫,偏偏却没有再次动手推开他。
这一点点迟疑,就像是被她亲手交出去的破绽。
沈砚舟终于被逼到了极限,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白皙后颈,他掌心很大,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力道却近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