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有点慢,刚把一只手伸进袖子里,肩头就被宽松的布料盖住,袖口几乎遮住手指,衣摆则垂到了大腿中部。
落在她身上属于他的气息,瞬间把她整个人裹住,贴着她的皮肤,从领口,一路滑下来。
那一刻,林知夏甚至有种错觉——像是被沈砚舟重新抱回了怀里。
她下意识低头整理衣摆,手指却在胸口的位置顿了一下。
那里,正好是他心脏的位置。
沈砚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几秒,落在那件外套上,喉结缓缓滚动。
他没有满意地笑,也没有说一句“乖”。
他只是再走近了一步,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林知夏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额头贴着他发烫的锁骨,鼻尖被他的气息彻底淹没。
她心跳失序,低声叫他:“沈砚舟……”
“别动。”他声音低哑,几乎是贴着她发顶响起,“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好吗?”
确认她还在。
确认她没有真的走远。
林知夏站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那件衬衫的下摆,布料被她攥出了细小的褶皱。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戒指可以摘,衬衫可以穿。
可只要她还站在这里,他就永远有办法,让她看起来属于他。
而更可怕的是——
林知夏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想挣开。
甚至不自觉的微微闭了闭眼睛,差点沉溺在他的气息和宽阔的怀抱里。
虽然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并不是理智的选择,而是一种沈砚舟给予她的,那种近乎于错觉的安全感。
因为这种安全感,来得太快,也太完整了。
完整到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更像是被人为构建出来的——牢固、密闭、没有出口。
不问方向,也不问代价。
而她此前贫瘠的生命里,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没有人替她兜底,没有人替她提前避开风险,没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事情。
从父亲生病开始,她学会的是忍,是扛,是提前长大;从母亲改嫁开始,她习惯的是退让,是自省,是把需求藏起来。
后来她孤身来到江州,在人群里被挑选、被比较、被衡量,就连“脆弱”都要计算成本。
而此刻,沈砚舟就这样抱着她,她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有毒。
因为他不要求她成长,不要求她选择,只要她待在他划定的范围里,一切就会“被照顾好”。
就像是在寒冬里,突然被人裹进一件足够厚实的外套;像是溺水的人,在沉入水里的瞬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背。
而林知夏发现自己……竟然会对这种状态产生依赖并为之上瘾。
这一点比起沈砚舟的控制欲,甚至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铃声短促、刺耳。
林知夏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沈砚舟。
沈砚舟眉头微蹙,抬手接起电话。
陈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
“沈总,大堂那边来电话,说是林副总的家属到了。”
“那几个人情绪比较激动,说是她的母亲、父亲,还有……弟弟。”
这句话一落下,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林知夏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唇色发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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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60
林知夏的大脑像被人按住了开关, 瞬间空白。
她甚至能想象出母亲那张哭红的脸,能想象出继父在旁边阴沉的眼神,能想象出继弟站在一旁不耐烦又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们来得太快了。
快到她上午刚刚才在电话里宣布,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晚上他们就已经赶到了江州, 决定要把她彻底拖回泥里。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砚舟的反应却比她还要快, 向陈牧追问了一句。
“现在大堂里的保安在拦着,但他们情绪比较激动,还带着行李箱, 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出现不太好的后果。”
陈牧语气平稳, 继续向他说明情况。
林知夏胸口骤然一沉,闭了闭眼,喉咙像被塞了团棉,发疼。
带着行李箱——很显然,他们不是来“求她帮忙”, 他们是来逼她就范的。
逼她当场掏钱, 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 逼她把那句“断亲”当成气话收回去。
“好,先让他们稳住局面。”沈砚舟挂断了电话, 向陈牧命令了一句。
随即他高大的身影转过来,走向她,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替她把身上属于他的衬衫快速脱了下来。
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披在她黑色的绒面长裙上。
“你就在办公室里待着, 我去处理情况。”
他语气低沉而平稳, 动作干脆、克制, 像是在迅速完成一项必要的安排。
林知夏怔了一瞬。外套落在肩头的重量很真实,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木香,让她心口莫名发紧,却也让她越发下定了决心。
她指尖缓缓攥紧了,抬头兀然向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砚舟正要转身,脚步顿住,侧目看向她。
“给钱?还是让保安把人请走?”林知夏继续向他问。
空气像被无形地压缩了一寸。
沈砚舟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这些你不用管。”
“我不用管?”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冷了下来,“可那是我的父母。”
沈砚舟语气沉了几分:“我不想你再被他们伤害一次。”
这句话,像一层温和却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下来。
林知夏忽然苦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到眼底:“你不想我承受这些。可你帮得了我一时,帮得了我一世吗?”
沈砚舟呼吸一滞,声音变得更低:“林知夏——”
“你总是这样。”她却打断他,声音终于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
“你说这是为我好,可每一次,我都像是被你安排在一个没有选择权的角落里。”
“你替我决定,替我处理,替我承担一切。”
她顿了顿,低声道:“可这不是并肩而行,是单方面庇护,也是对我的隔离!”
话音落下,林知夏没有再等他的回应,伸手一把拉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把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了出去,语气坚决:“我自己去解决!”
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砚舟一个人。他站在原地,西装外套的袖口还残留着她刚才的体温,却第一次没有追上去。
这种感觉陌生而尖锐——
他头一次,隐隐意识到,林知夏的自我以及坚韧程度,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
林知夏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丢,她已经快赢了。
她绝不能在这一步,被他们当场摁回原地,抱着这样的决心,走向电梯之前,她预先做了几件事情。
先给公司前台打了电话,她开口时语气冷得像刀:“请保安继续拦着,我马上下去。”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又快速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程律师吗?我是林知夏。”
电话那端的女声很快响起,语气利落:“林小姐,您请说。”
林知夏声音很低,却异常稳定:“他们到我来公司闹事了,我需要你现在过来一趟。”
“另外,我要报警,做备案。这次我不会私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随即回答果断:“好,我十五分钟到,您先不要单独接触他们。”
林知夏“嗯”了一声:“我知道。”
挂掉电话后,她指尖又一次按在了屏幕上,这一次,她拨了110。
电话接通,接警员的声音很冷静:“您好,这里是江州市110。”
林知夏压着呼吸,声音清晰:“我要报警,我的家属在我工作单位骚扰闹事,有可能升级成寻衅滋事。我需要出警处理,并做记录。”
她把语气控制得很好,说得没有情绪,但她知道,越是没有情绪,越让人不敢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