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家属背后那两个字意味的关系是什么,她耳尖发红,终于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出他漆黑眉骨和下颌锋利线条。
黑色大衣没扣,白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在光里很明显——明明随意,却比任何精心打扮都更危险。
林知夏不想看,可眼睛偏偏先记得。
她白皙耳根微微发红,把视线移开,冷声:“沈砚舟,你不该来。”
沈砚舟站在她两步外,没有往前,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节却绷得发白。
他把话说得很稳,甚至有些刻意,“别把话说那么难听,我来是因为你被人盯上了。”
林知夏眼神一沉,不得不佩服他料事如神的能力:“谁?”
“你们公司那帮人。”沈砚舟淡声,“顾呈这个人一向没多少章法,所以公司扩张期最乱,资源、位置、利益,都会有人想用最便宜的方式拿到。”
“今天那辆车,是你从公司出来就一直跟在后面。”
林知夏指尖一紧,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问:“你怎么知道?”
沈砚舟看着她,停了半秒,像把一句话咽了回去。
“我在附近。”他说,“刚好看见。”
“刚好?”林知夏嗤了一声,眼神很冷,“沈砚舟,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刚好’这种词了?”
沈砚舟没辩解,他只是把肩线压低了一点,声音也放低:“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
“但现在既然你已经平安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我会发给你。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刚落,他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利落转身,离开了。
林知夏攥紧钥匙,站在原地,怔了好几秒,掌心却热得发烫。
————
三天后,林知夏下了班,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终于把一天的硬壳卸了下来,忙碌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私人时间。
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却亮了一下,是Lynn发来的微信消息。
【Lynn:顾行知募捐晚宴,我这边都已经落地了。】
紧接着一串信息砸了下来——速度、干脆、利落,完全是她做事的风格。
【Lynn:时间:本周五 19:30 签到,20:00正式开始。】
【Lynn:地点:江州外滩会所·三层宴会厅(我和场地方,把动线、媒体位、捐赠台都定好了)。】
【Lynn:邀请函我已经按你给的名单在江州商界发出去了,企业、媒体、基金圈、几个你能用得上的人我都试了。】
【Lynn:至于能来多少——看这帮人的良心和算盘了,咱们不赌,能来一个算一个。】
林知夏盯着那句“不赌”,心口像被轻轻戳了一下。
下一条消息又跳出来。
【Lynn:高定礼服我也给你备了两套备选。酒红色那套我更推荐,台上灯一打,你会压得住场。】
【Lynn:尺码我按你之前留的尺寸让人改好了,明天午休我给你送过去,你试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回,Lynn又补了一句,像怕她忽然退缩似的:
【Lynn:知夏,邀请函发出去那一刻,牌已经亮了。】
【Lynn:来不来是他们的事,站上台是我们的事。】
林知夏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半晌才缓慢打下一行字。
【林知夏:收到。辛苦。】
发出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回沙发边,闭了闭眼,休息了十分钟,才去洗澡。
洗完澡林知夏赖在沙发上,习惯性的刷朋友圈,一条刚发的朋友圈,却恰好落进了她眼里。
她本来不想看——因为她今天实在太累了,累到洗完澡只想睡觉。
可那条动态偏偏是沈氏艺术部前同事发的,配文很简单,却跟许清禾有关。
【大家支持一下!咱们公司艺术总监,有才有颜的许大美女的画展预告|《归航》】
配图是一张海报,海报旁边是许清禾穿着明艳红色长裙的个人介绍,中央是一片深蓝的海,海面上只有一束光,光下站着一个人的剪影。
看清剪影的时候,林知夏指尖却瞬间微微发麻,瞳孔放大了一下。
因为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材高大的轮廓——沈砚舟。
她点进去。
主题只有一行字,干净到刺眼:【To someone——献给我生命中的某个人。】
下面则是分展区的名字介绍:【回声】、【启程】、【缄默】、【归航】……
每一个词,都像从沈砚舟身上剥下来的影子。
很显然,许清禾这场主题画展,是专门办给沈砚舟看的。
林知夏的心口猛地一缩,她盯着屏幕很久,喉咙发紧得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然后,她慢慢按灭了手机,屋子里一片安静。
尽管提醒过自己不回头,可她根本抑制不住,那股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忽然开始害怕,在她和沈砚舟决裂,并且离开他,将他推远以后。
沈砚舟的身边,会被早已惦记、打算了很久的人立即填满。
窗外夜色沉沉,她睡意全无,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很轻,却压不住,那一阵阵发麻的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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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72
周四晚上, 仍然在楼下的咖啡厅内。
林知夏把一沓名单摊开,指尖在“媒体”“企业家”“资本方”三列上划线,划得干脆利落,像在做一场流程上线前的风控评审。
Lynn靠在桌沿, 语气一贯利落, “顾行知这个名字在江州商界毕竟有很大的分量。”
“所以明天晚上, 第一场募捐晚宴,媒体、资本、江州商界最有名的企业家,届时可能都会到, 你必须得压住场。”
林知夏点头:“我会。”
她把lynn设计好的邀请函看了一遍,又夹进了自己随身的文件夹里, 像把一块烧得发烫的东西夹进骨头里。
她太清楚这场晚宴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站在那里,漂亮就行,更不是站在聚光灯下被夸“林总好厉害”就行。
而是她要把顾行知留下的那条命,真正变成能够救人的路。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顾行知的名字不止是遗产,不止是遗嘱里一句“底气”。
它可以是一套机制, 一个计划, 一条真正能把需要帮助的贫困女孩们从泥里拎出来的绳索。
Lynn把一份流程表递给她, 停顿了一下,像在等她开口确认什么。
林知夏抬眼看向她, 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你从猎头转行做活动策划,也很在行嘛。”
Lynn笑了一下:“我本来就不只会挖人。我会看人,也会把人放到对的位置上。”
林知夏点了点头。
Lynn俯身,最后向她强调了一遍重点,把流程单上的几行圈出来:
“媒体提问环节, 你一定要少说情绪, 多说你的机制。捐赠环节, 你只需要引导。拍卖也不做煽情,不靠故事搏同情——靠透明、靠可追责。”
林知夏点头,忽然低声问:“基金捐赠谈得怎么样?”
Lynn看她一眼:“你先别问是谁。到了周五你就知道了。”
林知夏指尖微微一紧,随即松开:“好,不署名就不署名。钱进制度,进规则,不进人情。”
“你就这个脾气。”Lynn笑了一下,“这也是我跟着你的原因。”
——
周五晚,江州外滩会所·三层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水晶灯像一片冷光瀑布垂下来,杯盏碰撞的声音克制、精致,像这座城市惯用的礼貌与秩序。
林知夏站在后台,最后一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礼服是酒红色的,因为是高定的原因,穿在她身上非常契合。
她平时几乎不碰这么浓的妆,今晚却在Lynn的坚持下,把眼尾拉得更长,唇色也更加艳。
她抬手扣好质感极佳的珍珠耳坠,指尖很稳,可胸口起伏还是比平时重一点点。
毕竟,她和lynn都没有想到,消息扩散得比她们想象中还快,这次活动来了许多在江州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比她们想象中要多的多。”
“甚至就连江州电视台也因为得知了她的善举,专门派了媒体前来。
因此,她不是紧张自己——她是怕自己撑不住顾行知这三个字,一开口,嗓子就会哑。
Lynn却走过来,帮她把一切褶皱理顺,动作很轻,却像给她最后一根支撑:
“记住,你今晚不需要被喜欢。你只需要让他们相信,钱交给你,是交给规则。”
林知夏看向镜子里那个陌生又锋利的自己,低声答应:“我知道了。”
Lynn把耳返塞进她掌心:“对了,还有——基金捐赠,已经到账了。”
林知夏一怔:“这么快?”
“匿名。”Lynn压低声音,“九位数。基金账户刚刚过审。”
九位数。听到这三个字,林知夏的指尖在耳返上压出一道浅白的痕,惊了一下,心口微微一动。
她不是没见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