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强迫,只把杯沿轻轻碰了碰她唇:“你不欠我什么,只要别难受就好。”
林知夏的睫毛微颤,终于小口咽了一点水。
“含一下,吐掉。”他声音低,像在哄,又像在给命令,“别吞。”
林知夏照做,含了一口,又吐掉,喉咙的灼痛稍微缓了些。
但下一秒,她又干呕了几下,整个人抖得厉害,额角冷汗瞬间冒出来。
沈砚舟眼神一沉,直接把她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他抱得非常稳、让她的身体有了支撑,头不会晃,胃不会被颠得更难受。
林知夏被他抱出洗手间的那一刻,还想挣:“放我……下来。”
他只低声提醒:“你现在站不住。”
这一句话很平,却把他的底线说得清清楚楚。
————
卧室里灯光昏黄。沈砚舟把她放到床沿,弯腰替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这双细高跟鞋也是红色的,皮革面料,颜色有几分性感妩媚,是林知夏从来没有穿过的风格,
而她白皙的脚踝很细,鞋带在那上面勒出了一点明显的红痕——
沈砚舟粗糙的指腹在那道红痕边缘停了半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他立刻移开,拼命克制自己。
他站起身来,转身去找药。
客厅的抽屉里有备用的解酒药和胃药,药品分门别类,甚至贴好了标签,这就是她做事的风格——
永远为自己备好退路,从不指望别人,也不让自己依靠别人。
沈砚舟把两片药拆了出来,倒在掌心,蹲到她面前,声音更哑:“张嘴。”
林知夏皱着眉,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又逼得她眼尾发红,她终究还是张了嘴,吞了药,呛得轻咳。
沈砚舟立刻把水了递过去,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悬在她背后——没有拍下去,怕触碰越界,可又随时准备接住她的失控。
她咽下去后,整个人软得几乎坐不稳,礼服的肩带滑了一下,锁骨处的皮肤在灯下白得刺眼。
沈砚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把目光强行钉在墙上,声音却仍旧稳:“你礼服已经脏了,这样睡会不舒服。”
林知夏半闭着眼,嗓音带着醉意的沙,很轻的应了一下:“……嗯。”
沈砚舟沉默了一秒,低声说:“我帮你换成舒服一点的,你睡不舒服会吐一夜。”
林知夏想骂他多管闲事,可她已经没力气了,胃里一阵阵抽痛把她整个人压得发软。她闭上眼,没再说话。
沈砚舟的动作停得很久。
那不是犹豫,是他在做决定:做到哪一步是照顾,哪一步是越界。
最后,他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先用外套把她上半身遮住,才伸手去拿床头那套干净的家居服。
他把她后背的礼服拉链往下拉时,指节绷到发白。拉链每下去一寸,他都像在和自己打一场仗。
即使指腹不碰她皮肤,她的体温还是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烫得他指节发麻。
沈砚舟一直很清楚,林知夏的身材并不是那种单薄的“纤细”。
她的腰很细,肩背线条却很漂亮,胸口的弧度和线条在灯下显得更加明显。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彻底撕裂扯碎——
想抱她,想吻她,想把她压进床里,狠狠惩罚,让她这辈子再也说不出“合作方”这三个字。
终于拉到腰线时,沈砚舟突然停住了。然后,他闭了闭眼,把那股冲动硬生生摁进了骨头里,继续动作。
他始终用外套遮着她,家居睡衣是从外套边缘一点点套进去的——不看、不碰、不贪。
可当布料滑过她腰线时,她无意识抖了一下,指尖抓住了他的袖口。
那一下抓得很轻,却像把他整个人拽到悬崖边。
沈砚舟僵住,喉结狠狠滚动,他没有抽开袖口,也没有借机握住她手。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掌按在床沿,指节压得发白,声音哑到几乎碎:“别抓。”
林知夏迷迷糊糊地皱眉,像在委屈:“……为什么。”
沈砚舟沉默两秒,才吐出一句几乎带火的低声:“因为我会当真。”
那句话落下,空气像被按停了一秒。
林知夏醉得发懵,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懵懂的望着他,没听懂“当真”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更用力地攥紧了他袖口,像抓住了一根能让自己不再天旋地转的绳。
沈砚舟被那一下攥住,整个人僵得像被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见她靠在外套边缘露出的那截颈侧——皮肤在暖光下白得发亮,呼吸带着微甜的酒气,一下一下擦过他喉结。
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再俯一点点,就能轻易吻到她。
沈砚舟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住,停了过久,某种滚烫的本能,在逼他把所有克制都撕开。
他甚至已经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丝,闻到了她身上氤氲的茉莉花香味道,呼吸重得发烫。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停住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碰了她,等她清醒以后,她必然会恨透了他。
沈砚舟把脸侧开,嗓音哑得发裂,几乎带着压抑的喘,拼命那股要命的冲动,咽了回去:“放开。”
没等她回答,他抬手,用指背极轻地、隔着外套边缘,把她攥住他袖口的那只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动作慢到像在拆炸弹,每一秒都在强撑。
林知夏皱眉,像被人抢走唯一的支点,委屈得鼻尖发红,微微嘟了下唇:“……我难受。”
那三个字一出口,沈砚舟眼底的东西几乎瞬间碎了。
他盯着她,胸腔起伏很重,然后迅速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进了卫生间,一把打开了水龙头,把冷水拧到了最大——冷水哗地冲下来。
水声哗哗,像在逼着他清醒。
沈砚舟俯下身,把手伸进水里,用冷水洗了几把脸,看着镜子里,水珠顺着自己眉骨滑落。
他的眼神很暗,眼尾发红,额角青筋轻轻跳着,他指节被冰得发白。
然后,他深深闭了闭眼,仿佛用冷水把自己从深渊里拽出来。
几分钟后,他才重新走了出来。
再出来时,沈砚舟眼底的热被压得更深,动作却更稳、更慢,把所有欲望都重新锁回了骨头里。
————
沈砚舟继续给林知夏穿睡衣时,动作克制得近乎冷酷,告诉自己不多看、不在她任何一寸皮肤上,多停留一秒。
换好衣服,他把她轻轻放平,骨节修长的手指拉过被子,把被子轻轻盖到了她胸口的位置。
林知夏在被子里不安心的蜷了一下,眉心仍皱着,像仍然难受得厉害。
沈砚舟立刻拿了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掉额角冷汗,又把垃圾桶放到床边,怕她半夜再吐。
其实从得知顾行知把遗产,全部都留给了她以后,他早就猜到了,以她的为人,绝不会真的将那些财产占为己有。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行动会如此之快。
而今天,无数人看到的都是林知夏身着晚礼服,作为慈善募捐的发起人,最风光、最美丽的那一面。
可他却只能看见,她此刻穿着睡衣,睡颜疲惫,胃里难受,眼眶红着的模样——
这种脆弱,像一把钩子,钩得他胸口发疼,也钩得他心底最深处那一块发烫。
他知道她工作很忙、很累,但他也知道她很倔强,选择了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从不后悔,倔得像一块不肯服输的硬骨头。
沈砚舟站起身来,又去倒了一杯温水,他走到床头,把水放到了她伸手就能够得着的位置,然后把垃圾袋打结,悄无声息带出卧室。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盏小夜灯,这是他从林知夏的应急箱里找到的。灯光被他调到最暗,摆在了她床头柜上。
————
夜色一点点淡了下去,窗帘缝隙里透出灰白的晨光。
林知夏胃里还在隐隐作痛,眼睛却沉得撑不住,直到终于沉沉睡稳,呼吸才变得均匀。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神沉得像压着海。
那张脸在睡梦里褪去了表面的那层冷硬后,显得更软,也更让人心疼。
他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始终照顾着她,一整夜都不敢放松。
她翻身时,他立刻抬眼;她皱眉时,他立刻伸手把水放到她手边;她喉咙里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哼声,他就起身去摸她额头的温度。
他没有一次趁她醉吻她、也没有一次碰她不该碰的地方。他只是守着她——像守着自己的尊严。
——
上半夜,林知夏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睛,她喉咙发苦,手在被子里乱摸,像要找水。
沈砚舟立刻俯身,把水递到她唇边,她喝了一口,指尖却无意识碰到他手背,只是轻轻一下。
却令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那点触碰像是火,能够轻易烧穿他的克制。
林知夏呢喃了一句,声音软得不像她:“……你怎么还在。”
沈砚舟盯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嗯,我在。”
下一秒他就退开了,退回椅子里,像把这几个字也锁回了胸腔。
她又睡了过去,呼吸渐渐稳了,她半梦半醒间却感觉到被子,再次轻轻盖到了她身上。
她隐隐嗅到了空气中,沈砚舟身上雪松夹杂薄荷的冷香味,感觉到了,他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不是床上,不是她身侧,而是离她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而她有他在身边时,总会睡得很香,这就是他给的安全感,像一座灯塔——
不追着她走,不逼着她靠岸,却在每一次浪头起来的时候,稳稳亮着。
她的意识在梦里浮沉,像漂在一片深色海面上。
此刻,平时那些让她神经紧绷的东西——会议室里那群人玩笑似的轻蔑、短信里那句“别把事做太绝”、楼下那辆黑色SUV的尾灯、公司扩张期的暗流、原生家庭永无止境的索取——都像被一层厚厚的雾隔开了。
她听不见它们,也摸不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