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有再说什么,高大的身影转身出了房门。
他很快就回来了,坐在床边,打开床头灯,拿起药膏,动作克制,没有急,也没有逗她,只是低声说:
“我会很轻。”
林知夏咬了咬唇,点了下头,让沈砚舟上完了药。
她看见了他眼底专注的认真,像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指腹带着一点温度,动作很轻、很稳,很温柔,像生怕弄疼她。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羞耻得发麻。
她的指尖抓紧被子,还能看见他冷白的背肌上,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她留下的。
而她的锁骨处,身上也有很多处淡红色的吻痕,被灯光一照,暧昧得要命。
上完药,沈砚舟把药收好,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都安稳的包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忽然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声音沉得像誓言。
“知夏,你睡吧。”他说,“我会一直在。这次抓住你以后,我就不会再松开了。”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眼尾一热,鼻尖忽然又酸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这次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清晨,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雨点仍旧敲在窗台上的细响,像一场没有散尽的潮。
沈砚舟醒了,他转头看去。
林知夏还在睡,灵气的侧脸正对着他,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潮湿的水汽,唇色仍发着红,被他昨夜吻出来的。
他抬手,骨节修长的指背,极轻地拂过她额前一缕湿发,动作只到发丝为止,不敢碰到皮肤。
然后帮她被角往上拉了拉,盖到她肩头的位置,像怕她着凉,也像怕自己再失控。
沈砚舟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锁骨处的肌理在昏暗里显得利落而克制。
被子下她的脚踝无意识蹭到他小腿,他整个人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喉结滚动,把欲望重新压回了骨头里。
此时,床头柜上,林知夏的手机却忽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一闪,映在他眼底,像一条冰冷的刀光。
沈砚舟本能地抬眼——伸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光刺到她,目光却扫过了锁屏弹出的通知。
发件人:Lynn。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像能直接把晨色撕开:
【Lynn:林总,出事了,顾行知计划被人举报,捅到江州的媒体那去了!】
沈砚舟的指尖顿了一下,指节慢慢收紧。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比第一条更狠:
【Lynn:有人匿名向《江州财经》爆料,说你们“非法募捐”“资金去向不明”,还附了截图。】
沈砚舟眼底的温度,一瞬间冷到发硬。
“非法募捐”“资金不明”,这两个词是最好用的刀。不需要证据,只要标题够响,舆论先杀一轮,账户先冻一轮,捐赠方先退一轮,董事会先问一轮。
林知夏的计划刚启动,最怕的就是“信任崩塌”。
而他也非常清楚,林知夏现在的处境,顾呈那边扩张期暗流涌动,徐鸿那帮人被她立了规矩、断了捷径,不会善罢甘休;
而“顾行知计划”昨晚刚刚露了面,太亮的东西,最容易招人眼红。
这种事情,徐鸿那帮人干得出来,甚至干得很熟练。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立刻动作太大。他先把手机屏幕按暗,放回床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向沉睡着的林知夏,她睡着的样子柔软而安静。
他的下颌线绷紧,眼底一瞬间浮起极深的戾气——动她的人,是真的不想活得体面了。
沈砚舟下了床,穿上衬衫,打算去阳台打电话,床头柜上,他自己的手机却又震了一下。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看了一下,一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许清禾:砚舟,我明天就要出国了,可以再见你最后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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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76
清晨的雨还没停透。窗帘没拉严, 灰白的天光从缝里挤进来,落在床沿,像一层薄薄的水雾。
林知夏其实已经醒了,只是她没有动。
她整个人还陷在昨夜的余温里, 眼尾仍红着, 身体酸软得发麻, 像一场潮水退去后留下的钝痛与恍惚。
她以为自己能装得很自然,可当她听见床头沈砚舟的手机震动那一下,心口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对着他, 睫毛轻轻颤,呼吸故意放得更均匀。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没忍住——就那一瞬, 他屏幕上那三个字落进她视线里:许清禾。
林知夏的指尖在被子里微微蜷紧。
昨天夜里沈砚舟抱着她说“我选你”,说“我不会再松开你”,她甚至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可这一秒,那点安稳像被冷水猛地浇了一下。
她心里在意得要命。
不是不信他,而是那种更难堪的、根深蒂固的东西在作祟:
她怕自己又成了“暂时”, 怕自己又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怕自己醒来, 世界还是会把他推回到许清禾旁边那个更合适的位置。
于是她继续装睡,装得很冷静, 装得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她很想知道——沈砚舟会怎么做。
是走去阳台,特地避开她,给许清禾留体面与余地?
还是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情绪压在冷静里,做出一个让她“猜”的选择?
床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知夏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几乎屏住呼吸。
她听见他停住, 听见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电话拨出的短促提示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她耳膜。
林知夏甚至在想:沈砚舟应该要走了。
下一秒,她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一角。
冷空气钻进来,她浑身一颤,几乎就要暴露,她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回头看。
“别装了。”沈砚舟的声音很低,带着清晨刚醒的沙哑,却干净得要命,“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林知夏耳根滚烫,呼吸停了半拍,却仍旧没动,倔强地假装自己还在梦里。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径直俯身,指腹轻轻抚过她那张,昨夜被他反复碾压得很惨的发红唇瓣。
她睫毛瞬间颤了一下,几乎是感受到他粗糙指腹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开始发烫,发软。
她的身体,记得他昨夜给她的一切绝无仅有的感觉与体验。
“林知夏,”沈砚舟低声叫的她名字,语气很低,带着诱哄和些许无奈的宠溺,却又有着不容逃避的笃定,“我不会瞒你什么的。”
听到他这句话,林知夏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里还带着睡意的湿润,却又倔得像随时能咬人: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她?”
沈砚舟没回答她,只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亮着,通话已经接通。
他把手机外放,放在她枕边。
“你听。”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想伸手去按掉。
可沈砚舟先一步扣住她手腕,指腹压在她脉搏上,轻轻一按——像在告诉她:别躲。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许清禾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砚舟?你怎么这么早就打过来了……我刚发完消息,你就——”
沈砚舟的声音很稳,稳到没有一丝多余情绪,像一把利落的刀,直接落了下去:“我看到消息了。”
许清禾顿了一下:“那你——”
“不能。”沈砚舟打断她。
他只给结论,不给余地:“我们不见面。”
沈砚舟的声音淡而锋利,透过话筒,清晰的传进了许清禾耳朵里,也传进了林知夏耳朵里。
“许清禾,你的画可以画,你的人生可以浪漫。但不要把别人当成你浪漫的素材。”
“沈氏文化基金池的赞助,从你离职开始会暂停。”
许清禾猛地顿住了,语气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慌:“你——”
沈砚舟的语气却平静到残酷:“最后,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完成,出国的机票已经订好。公司给了你体面,也请你给公司留体面。”
电话那头,许清禾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她太清楚沈砚舟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把边界钉死,钉到她连“拉扯”的空间都没有。
她声音发颤:“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绝?”
沈砚舟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冷:“绝?我给你留了路。”
“但你要是再把别人拖进来,路就没有了。”
许清禾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彻底忍不住,冲电话那头,咬着牙问:“沈砚舟,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得这么……不讲情面。”
“她明明那么普通,甚至一开始就只是个助理而已!”
沈砚舟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没给我什么。”他说,“她只是让我明白了——什么才叫爱。我以前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其实我连尊重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