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在累的时候,安心地靠进一个人的怀里。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手,把笔轻轻放在合同旁边:“好了。”
沈砚舟没动,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像不敢相信,又像是太相信了,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直到林知夏把合同往他那边轻轻推了半寸,抬眼看他,耳根有点红,声音却故意维持得很平静:
“沈总,不看看吗?”
这一声“沈总”带着一点很浅的玩笑意味。
沈砚舟却被这两个字,生生拽回了神,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
林知夏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整个人拉了过去。
她本来就坐在床上,又穿着病号服,被他这么一带,几乎是轻易就跌进了他怀里。
“沈砚舟——”她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下一秒,沈砚舟已经低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呼吸很近。
近得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薄荷味,也能看见他漆黑瞳孔里,自己一点点发红的脸。
他没有立刻亲她,也没有说什么花哨的话。
他只是这样抱着她,抱了很久,像一个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砚舟才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知夏。”
“嗯……”她应了一声。
“谢谢你。”他说。
阳光一点点偏移,病房里暖得像一场安静的梦,林知夏的心口猛地一酸。
她本来还以为,他会说“我等到了”,会说“你终于肯了”,甚至会说一些更霸道、更像他的句子。
可沈砚舟没有。
他只说——谢谢你。
这三个字,反而更让人招架不住,林知夏眼眶一下就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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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京州的住院手续办完, 天色很好。
春天的阳光从住院部高层的玻璃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带着一种久违的、让人心口发暖的明亮。
林知夏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套装, 长发披散着, 整个人比前几天刚入院时, 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袋,心里竟有一瞬间说不出的恍惚。
这一周, 像是被人强行从不断往前的齿轮里拽了出来。
她被按在病床上休息,被收走电脑和手机, 被逼着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下楼晒太阳,被迫停下来,也被迫直视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焦躁,会不适应,会觉得人生失控。
可真正停下来以后, 她反而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原来人不是只能靠“扛”活着的。
门口传来很轻的两下敲门声。林知夏回头, 就看见沈砚舟站在阳光里。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 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肩宽腿长, 气质冷峻,手里却拿着她刚让护士退回来的出院单和药袋。
这种反差总是很奇妙。
越是站在人群最上方、最冷、最难靠近的人,一旦低头照顾起一个人来,就越让人觉得心动得没有道理。
“都收好了?”他问。
“嗯。”林知夏点点头。
沈砚舟走过来,顺手把她的小包接过去, 又看了一眼床头那几盒药, 确认没有落下, 才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落下来,林知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回江州的路上,沈砚舟把车开得很稳。
林知夏原本以为,他会先把她送回自己住的小区,可车一路驶出高架,最后却径直朝云麓别墅的方向开去了。
她偏头看了眼窗外熟悉的林荫道,心口微微一紧,终于还是开口:“你要带我回别墅?”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侧脸冷静得很,像早就想好了:“嗯。”
“我没说要回去。”林知夏声音不重,更像提醒他。
“你也没说不回。”他淡声接住。
林知夏被他堵了一下,转头羞赧的看他:“沈砚舟。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会钻空子了?”
沈砚舟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把他眉眼间那点冷意都冲淡了些。
“不是钻空子。”他转头看她一眼,嗓音低下来,“是你刚出院,我不放心。”
“而且——”他顿了一下,像故意把后半句放轻,“我妈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在家等你了。”
林知夏怔了怔,温晚棠的身影仿佛出现在她面前,这个名字令她想起来时,心里总觉得暖暖的。
“阿姨知道?”
“知道。”沈砚舟答的很淡定,“她比我还急。”
这句话落下以后,林知夏心里的那点紧绷,莫名就松了一点。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温晚棠对她很好。
不是表面的客气,也不是高门世家对一个“合适儿媳”的体面,而是一种很真切的、带着保护意味的好。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从前才更不敢轻易去接。
她总觉得,自己一旦真的伸手接了,就会显得太贪心。
可现在——
她靠在椅背里,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认了这条回去的路。
沈砚舟偏头看她安静下来的样子,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松动。
那种神色太明显了,明显到林知夏都看出来了。
她忍不住问:“你高兴什么?”
沈砚舟看着前方,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你知道。”
林知夏耳根一热,转头看向窗外,没再接话。
可车厢里那股无声流动的甜意,却慢慢漫了上来,不烫,却足够让人从心口暖起来。
云麓别墅的门一打开,里面就是暖的。
玄关处灯光明亮,熏香把整个空间烘得温温的,空气里甚至还有一点很淡的药膳香气。
温晚棠果然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穿着一身浅驼色针织长裙,外面披着披肩,气质温柔又端庄,看见林知夏进门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立刻就站了起来。
“知夏。”
那一声叫得太亲昵了。
亲昵得林知夏心口微微一酸,原本想好的那些客气和分寸,忽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阿姨。”她轻轻叫了一声。
温晚棠却已经快步走过来,先是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掌心温暖,却带着作为长辈特有的柔和以及爱护。
“终于回来了。”温晚棠声音里有很真切的心疼,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人都瘦了一圈。”
林知夏被她这样握着,忽然也觉得有点鼻酸,低声回了句:“没事的,阿姨,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得慢慢养。”温晚棠说完,直接牵着她往餐厅走,“我炖了养胃的汤,温度正好,你先喝两口。”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拎着她的行李跟在后面,难得一句嘴都没插上,反倒像个被晾在一边的人。
餐厅里很暖。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淡的菜,最中间是一只青瓷砂锅,还在慢慢冒热气。
温晚棠拉着林知夏坐下,亲手替她盛了一碗汤。
山药、小米、莲子、几块切得很薄的鸡肉,炖得温软,香气清淡,却刚刚好能熨进胃里。
“先喝这个。”温晚棠说,“别急,慢一点。”
林知夏低头喝了一口,很暖。暖得她原本还有些空落的胃,一下子像被轻轻托住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这种场景——
放学回家,灯亮着,锅里热着饭,有人先问她饿不饿,而不是被夏桃质问,今天为什么又花钱、为什么不能再懂事一点。
可那样的场景,后来她一次也没有真正拥有过。
直到此刻。
温晚棠看着她喝了几口,才终于像放下心来,慢慢拍了拍她的手背:“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嗯?”
温晚棠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句安慰,而像一种郑重其事的接纳:
“这次回来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林知夏指尖轻轻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