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看着她这副刚才还热情似火要把人吞了、没过三分钟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的德行,简直要气笑。
“蒋妤。”
他捏住她下巴掰过来看着自己,指腹在那被吮得殷红肿胀的唇瓣上重重一抹,眼神阴郁又危险,似笑非笑:“你玩老子呢?”
“还是说白天有老鸨,晚上有干爹,你这小公主当得这么忙?”
“没……”
“收声。”
蒋妤正心虚着,因此没敢吱声,只得默默开始在心里数数。等数到了二十九,蒋聿沉着脸站直身子,松开了手。
空气再度凝固。
蒋妤咽了口唾沫,掀起眼皮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问:“阿哥……要不今晚……”
话没说完,蒋聿冷冷打断:“别叫我哥,听着犯恶心。”
蒋妤噎了一下,小声喊了句:“蒋聿……”
“少他妈叫我名字!”
蒋妤闭上嘴。
“滚去洗澡。”他沉着脸点了根烟。
蒋妤这才如梦初醒,抱着浴袍就要去浴室,慌不择路又被绊了一下。
“你他妈找死吗?”蒋聿火气又上来了,“说你几回了走路不长眼睛!”
蒋妤自知理亏,只得闷头冲进浴室关门上锁,洗澡洗头冲泡沫一气呵成,生怕外边的阎王一个不爽,要破门而入把她就地正法。
磨磨蹭蹭洗完,套上浴袍,吹完头发,蒋妤穿得整整齐齐跟要去领奖似的走出浴室。
客厅没人,卧室没人,玄关处留了盏小灯。
她松了口气,没忘去将落地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出来,靠在酒柜边吹着冷风慢慢喝着。冷风也吹不散的燥热,连带着心也跟着砰砰狂跳。隔壁露台上早没了人影,隔着一堵墙却似乎仍能听到隐隐的海浪声。
玄关处传来“嘀”一声轻响,房门开了又合。
蒋妤一口苏打水差点呛进气管,猛地转身,就见蒋聿拎着个保温袋进来,另一只手提着瓶酒。
“傻逼?”他瞥过来一眼。
蒋妤扒着酒柜边缘盯着他手里保温袋瞧,嘴里嘟囔:“干嘛骂人?”
“不骂你骂谁?”蒋聿把东西搁在茶几上,“收钱收得挺快,上床就装死,当我冤大头?”他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又道,“过来。”
蒋妤警惕:干什么你?”
蒋聿不耐烦地骂:“让你过来就过来,再不过来我他妈在这儿干你。”
她一听这话立刻熄火,老老实实挪过去坐下。蒋聿余光瞥见她微湿的发尾一缕贴在雪白的颈侧,被染得微红。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还带着热气。
他解了颗衬衫扣子,俯身从袋子里取出个精致的餐盒打开,芒果的甜香瞬间在冷气里弥漫开:“MaeVaree的,排队排死老子。”
原来消失这半天是去当苦力了。
被伺候的人却将嘴一撇,并不领情:“不想吃,腻得慌。”
蒋聿动作一顿,掀起眼皮凉凉地看她:“耍我?”
“真不想吃了。”蒋妤别过脸,为了增加可信度还补了一句,“我要保持身材,晚上吃碳水会肿。”
“保持身材?”他上下扫视过她几眼。
蒋妤笑眯眯地说:“干这行不就要保持身材吗?要不你为什么找我?”
蒋聿却并不吃她这套。他探手捏住她后颈,稍一用力就把人掰回来:“不想吃也得给老子吃,你以为老子是来给你送外卖的?”
蒋妤被他捏得生疼,嘴上却不服软:“不吃,太腻。”
蒋聿眯了眯眼,手上力道加了一分。
“疼。”她瘪着嘴看他,表情无辜。
蒋聿嗤笑一声:“装他妈什么纯,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
“我错了。”
蒋妤耷拉着肩膀,任人宰割的小可怜样,心里却在默默念叨:不能得罪,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蒋聿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把餐具往茶几上一扔,冷哼了声:“不吃拉倒。”
他站起身,双手插兜,转身回了卧室。
芒果糯米饭和没开的红酒还孤零零躺在桌上散发着甜腻的香。苏打水喝到底,冰块撞在杯壁上哗啦响,她又开始觉得客厅冷气开得实在太足。蒋妤在沙发上磨蹭了两分钟,直到卧室里传来一声打火机清脆的摩擦声,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往里走。
卧室只一盏床头香薰灯还开着,窗帘没拉,曼谷夜景一览无余。对面楼的高楼闪烁着霓虹灯,蓝紫色的光一道道映进来,半空中飘着细细的雨。蒋妤站在卧室门口,视线挪回蒋聿身上。
他微微垂着眼,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在灯下飘飘荡荡,有几缕遮住了他的眉眼。
她听见蒋聿开口,声音低沉:“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慢吞吞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又在想什么?”他斜眼看她。
蒋妤摇头:“没想什么。”
“我让你坐这。”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身侧,用命令的口吻道。
蒋妤心里打鼓,面上却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磨磨蹭蹭挪过去,屁股刚沾了个边,手腕一紧。
蒋聿没怎么用力往怀里一带,蒋妤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被拽了过去,整个人向后仰倒在被褥间。
“哪只脚?”他问,长腿一屈,她脚踝就被他握在掌心里。
蒋妤毫无防备被吓得往后一缩,早把刚才在楼下随口胡诌的借口忘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问:“什么?”
蒋聿却没松手,虎口卡在她踝骨,指腹磨过下头一小块娇嫩皮肉。他叼着烟,眯着眼在那白得反光的脚背扫了一圈,似笑非笑:“不是鞋不舒服?怎么,这会儿又舒服了?”
“……”
蒋妤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楼下为了拖延时间瞎编的词。她硬着头皮指了指右脚:“这只。磨破皮了。”
蒋聿闻言挑了挑眉,低下头去瞧。
那一截脚踝纤细伶仃,皮肤白腻得像刚
剥壳的荔枝,没红没肿,连个蚊子包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破皮。
他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嗤笑,蒋妤要将脚抽回来,他没让,只专心致志垂眸盯着看。白得晃眼,脚趾甲涂了层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珠光。他指尖在她脚踝骨上点了点。
“疼?”
蒋妤点头。
他手往下滑,顺着她脚踝到脚背,不轻不重按了一下。
“这疼?”
蒋妤又点头,绷着脚背,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这疼?”他拇指按在脚心凹陷处。
她咬住下唇,还是点头。
“这疼?”他嘴角勾起个弧度,手继续往上握住她小腿肚,五指收紧,在内侧软肉轻轻一掐。
她抖了一下。
“还是这?”
拇指顺着膝窝软肉往上压,蒋妤终于绷不住,左腿猛地一抬,直冲他胸口踹过去。
蒋聿早有防备,单手扣住她脚踝一拽,她整个人仰面跌回被褥里,浴袍下摆掀到大腿根。
后脑勺磕得她脑子嗡嗡响,回神时蒋聿已经欺身压上来,双手被反剪到头顶。
他腾出一只手掐住蒋妤腮边软肉往外一扯,扯得她半张脸都变了形。
“娇气包。”他低头打量她被迫嘟起的嘴,下了定义,“走两步路就要死要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豌豆公主转世,或者是哪个宫里跑出来的娘娘。”
蒋妤面红耳赤,眼眶蓄了一汪水,像只金鱼一样嘴巴一鼓的。她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儿,含糊着回了句:“比不了您,您皮糙肉厚的,走长征都不会磨破皮。”
蒋聿被她这句话给气笑,手上力度收紧:“我看你是皮痒。”
蒋妤忍着痛哼唧了一声。
他顺势松了手,嘴上仍没肯放过她:“嗯?说话。下回是不是该给你整个婴儿专用奶嘴,免得再把公主娇嫩的嘴给磨破了?”
蒋妤反驳:“是你手劲太大。”
“是你肉太松。”蒋聿毫不客气地回敬,“平时除了花钱就是躺着,多走两步路确实是要你的命。Rich小姐这身子骨我看只适合在床上躺着数钱。”
蒋妤心说自己哪有这么没用,一天到晚躺着花钱?她来曼谷那是实实在在的出差,又是分析市场又是实地考察还出席了趟商务局,比个姓蒋的可有出息多了。
她掐他肩膀的手开始使力,蒋聿察觉到她动作,冷哼一声,她刚支起一半的身子又摔回床褥间。
对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刚要松口气,他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说吧,帕塔拉怎么回事,你怎么搭上她的?”
蒋妤面不红心不跳道:“什么怎么认识,一起玩认识的啊。人家夸我项链漂亮,我就回夸她好看,女孩子的友谊不都这样?”
“嗯。”他意味不明地应了声,“那你挺会交朋友,随便夸两句就能跟军阀的女儿喝上酒。”
蒋妤暗道狗男人直觉准得吓人,却也搞不清他这态度是信了还是没信,又是信了几分。心里打着小算盘,决计反将一军,转移火力:“那你呢?你怎么认识的?我看你们好像熟得很,又是bro又是撩妹的,看来蒋大少爷以前来曼谷也没闲着啊。”
蒋聿没打算瞒着:“以前玩跳伞认识的。”
“哦——”蒋妤故意阴阳怪气,“原来是志同道合的跳友,难怪海滩上聊得那么热乎。”
蒋聿哂笑:“什么时候会用成语了?”
蒋妤扯了扯嘴角:“就准你玩女人,不准我交朋友?这算什么道理?”
“我玩女人?”他反问。
她说:“当然了,你不都说了玩跳伞认识的?我哪知道你们除了伞还跳了什么?”
蒋聿被她气得脑仁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有什么的?你以为帕塔拉是什么人,她是我想玩就能玩的?蒋妤,人要有脑子,别一天到晚活得跟头猪似的,听风就是雨。”
“你也没否认你想玩。”蒋妤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也别否认,我刚才都听见了。懂的。”
“我也没说什么,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态度而已。你想玩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从来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你给我发零花钱和我的身体健康,你要找多少个我都不管。我只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