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被动地接受蒋妤的吻。
一开始是漫长且绵密,从唇齿间摩擦到舌尖纠缠。浓烈的酒气被她吞噬殆尽,变成了一根细长柔软的丝线,牵绕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扣子被扯崩开两颗,蒋聿反手扣住她后脑勺。被困在一团混沌的气流里,不知是起风了还是落雨了。
“要亲就好好亲,别拱火。”
蒋妤不吭声,手却次第向下按。
下颚,颈侧,喉结,锁骨,停在胸膛。
他就明白了,抱着人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手掌从后方贴上去。
湿热,指腹还有些粗糙,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蒋妤觉得腰间的皮肤都被磨红了,又麻又痒,忍不住往前躲。
“是喜欢这样?”
他碰触她的腰窝。
“还是这样?”
他又问,猛地扣紧她的腰,发狠地摁下去。
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纠
缠到这个地步的。只记得唇瓣滚烫,耳鬓厮磨,像一场默片电影,跳帧在某个节点上。
没有声音,只有喘息。
蒋妤甚至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是单纯的,自然而然的,从呼吸到身体都诚实地反应着。
蒋聿被那滋味撩拨得几欲失控。
与酒气杂糅,更显得分外馥郁。
醉眼看人,能看到什么?
看到欲望,看到深渊,看到爱。
不能说,不能想,不能碰。
一触就破,一碰就痛。
碰不得,断不得。
事后两人叠着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空调风口呼呼吹着冷气,汗一干,身上黏糊糊的发冷。
蒋妤翻了个白眼,掀起衣摆嗅了嗅:“我这叫香奈儿五号,哪穷酸味了,你个土包子。”
“我看你像个香奈儿五号。”蒋聿扯着嘴角嘲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蒋妤没反应过来:“什么小学生?”
“小学生才抢橡皮,幼儿园才抢花,谁知道有人成年了还玩这套。”男人似笑非笑,“人家成绩好,脑子清楚,你成绩一团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蒋妤被这形容气得半死。手在他硬邦邦的背肌上掐了一把,愤愤推他:“起开。重死了。”
蒋聿没动,偏压着她不撒手。
她怒道:“我饿了——”
他却略微侧过脸,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啄了一口,紧接着右手顺着肋骨滑上去,明目张胆重重捏了两把。
“啊!”她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脏话,用力挣开他。
“蒋聿你他妈有病吧,亲一下就算了,你还摸我胸?色情狂啊你!”
“你不也摸我?”蒋聿的回答似乎有理有据。
蒋妤:“你怎么不讲道理?我摸你是因为你不起来,我饿了我才摸你的,你摸我是什么意思?你手贱?”
他从桌上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撬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懒笑说:“我是手贱。你要不服,今晚上让你摸回来,摸到爽为止。”
蒋妤:“你——”
她恼羞成怒,手肘狠狠朝他一撞,从沙发上滑下来,一溜烟钻进浴室。
门砰地关上,她听见身后男人嗤笑一声,轻蔑又嫌弃。
“没出息。”
“蒋聿你就是欠收拾!”
她靠着门喊,声音被水声淹没。
第67章
他将喝完的啤酒罐捏扁,往垃圾桶一扬,点了根事后烟。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淅淅沥沥,不轻不重,却好像能顺着水珠漫到他耳廓里,将她皮肤上的香气晕染开。
蒋聿微微眯眼。
郁姝是真的不在意吗?
也未必。
交代车祸的电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他听得出来,郁姝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但那又如何。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狱要下。林佳慧有,郁姝有,蒋妤也有。
“蒋聿!我没浴巾了!”浴室里传来蒋妤中气十足的叫唤,“拿条新的给我!要那条纯棉长绒的,不要化纤的!”
刚还在车上哭得像条死狗,现在又能指使人干活了。
蒋聿弹了弹烟灰,没动。
“死哪儿去了?蒋聿!”
“蒋聿!我的睡衣!”
“蒋聿!!!”
他掐了烟站起身,折去卧室一转,出来时手里拿着真丝吊带和新浴巾。
蒋妤尖叫:“你进来干嘛!流氓啊你!”
“早都看过了,现在装什么纯。”
水汽氤氲,瓷砖挂着水珠,东西团作一团扔架子上,人没走。
蒋妤刚要骂,就被他单手掐着腰提溜起来,翻了个面儿反身摁在湿漉漉的墙砖上。
“唔——”
热水从花洒兜头浇下来。
晚上蒋聿在浴室里把蒋妤摁在墙上来了三次。
他的性致只是被她轻飘飘的一句挑衅给挑起来,但是欲念却仿佛永无止境。在潮热黏腻的空气中发酵出暧昧的气息。
两人都成了哑巴,没人提深圳,没人提郁姝,没人提志愿表。
水雾弥漫时她挂在他身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句什么。
但他不打算深究。
吵架都吵得不明不白,和好也就和得莫名其妙。
羞于承认需要,耻于表达依赖。就像满室冷气,关了就会热,开着又觉得冷,人就在这冷热交替里,一天天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可微妙不知从何缘起。蒋聿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如有时候看着蒋妤趴在窗台上数星星,然后对他眨眼说“有点想你”,他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微妙的、类似于舍不得的情绪。
送餐门铃恰到好处地响了,掐着点没早没晚,正好赶在情欲退潮后的贤者时间。
几个保温袋立在大理石岛台上,拆开是避风塘炒蟹和干炒牛河,热气混着蒜香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蒋聿喊她过去吃饭,蒋妤正将自己窝在沙发里,两条腿蜷着,脚趾甲上涂着新的车厘子红。她盯着油光发亮的牛河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说:“不吃。”
“不饿?”
她哼哼:“饱了。”
话音未落,蒋聿从沙发背后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拎起来,她在空中踢腾几下,以失败告终。
“蒋聿!你这个暴力狂!!”
“暴力狂刚刚还被你骂色情狂,流氓。”男人轻嗤,手一松,将人重新啪叽一声摔回沙发,“赶紧吃,刚才不喊饿?”
她不肯挪窝:“这都几点了,碳水炸弹,吃完脸肿成猪头。”
“就你这二两肉?”蒋聿嗤笑一声,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风吹就跑,还保持身材。哪天饿死在床上还得老子给你收尸。”
她硬邦邦地顶回去:“你不懂,这是职业素养。”
“什么职业?无业游民?”
蒋聿懒得跟她废话,自己折回去吃了几口,很快也没了兴致。体力消耗太大,看那油腻腻的东西也倒胃口。
他把筷子一扔,起身往主卧走。
“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她捞过遥控板漫无目的地换台,最终锁定一档聒噪的综艺。几个过气明星在泥潭里为了抢一个球滚作一团,笑声罐头没心没肺地响着。
极乐之后的空虚总是来得特别快,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剩一地狼藉和硌脚的贝壳。
蒋妤埋头进膝盖里,湿发贴着脖颈,凉飕飕的。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内地号码,+86开头。
她拿起来,划开。
【囡囡,我是妈妈。借护士的手机给你发的。他是好人,你要听他的话,好好过日子。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疼。你别担心,妈妈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妈妈想你了。】
窒息感又涌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