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大腹入口,蒋妤眼睛倏地睁圆了。
油脂像奶油入口即化,翻涌出惊心动魄的甜。软得让人心驰神往,鲜得人天灵盖都要掀开。
紧接着夹了一块香煎鱼排,牙齿刚碰到鱼肉,焦脆的外壳就应声而裂,恰到好处的焦香混合柚子醋的微酸,在舌尖绽开一朵烟花。
“天呐Eileen!你是神仙吧!”她简直要星星眼了。
“蒋小姐喜欢就好。”Eileen笑了笑,“蒋先生的刀功也很厉害,只是他可能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需要耐心的食材。”
“他才不是不擅长,他就是偷懒。”蒋妤立刻翻脸不认人,“他就是故意的,他看不得我吃得好,整天就知道拉着人陪他玩命,什么人啊......”
蒋聿气笑了:“说谁?”
蒋妤立刻认怂:“没说谁,说鱼呢。”
蒋聿没跟她计较。
“亲爱的,你也太神了吧!这哪里是皮毛?简直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水准!
她扭头继续夸奖Eileen,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还要拉着Connie几人一起捧场,“你们尝尝,是不是绝了?我就说Eileen肯定行,也就是平常太低调,不爱争风头罢了。”
几人也都尝了,表情顿时比她还夸张,直呼Eileen深藏不露,又是夸贤惠又是约着下次去家里做饭。
蒋妤亲热地挽住Eileen胳膊,把刚剥好的甜虾递到人嘴边:“大厨辛苦了,张嘴。以后咱们出来玩必须带上你,这就是咱们的镇船之宝!隋航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让我哥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蒋聿嗤笑一声,对她收买人心的小把戏不置可否。
Eileen显然没被人这么热烈地捧过,脸颊泛起一点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没作声。
*
八点。
众人吃饱喝足,困意像潮水一样反扑上来。
熬了一个通宵,等到肾上腺素退去,一个个都现了原形,哈欠连天去客舱补觉。
蒋妤宣布自己作为船长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要进入休眠模式。
主卧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被子里是干燥且好闻的香氛味。她连衣服都懒得换,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身侧床垫忽然往下一陷,一股热源贴了上来。
“往里去点。”
手臂横过她的腰,连人带被子把她往怀里一捞。
她闭着眼,眉头和脸都皱起来,手脚并用地搡他:“好臭......别挨着我。”
“我臭?”
蒋聿被她推得一愣,脸色一黑,低头嗅了嗅自个儿手臂。
Byredo的沐浴露,刚才特意用的她那一瓶。满鼻子都是牛乳海盐味儿,哪来的臭味?
“老子洗了两遍,皮都要搓掉一层了,少在那借题发挥。”他没好气地把被子一掀,恶劣地将脸埋进她颈窝,胡茬蹭着她娇嫩的皮肤,有些刺痒。
“吃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臭?嗯?”
“你是生的!”
蒋妤被他蹭得难受,缩着脖子躲,“一股子鱼腥味,还有血腥味!那是杀气!你是刽子手!离我远点!”
蒋聿懒得跟她掰扯,干脆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她鼻子:“行,嫌老子臭是吧?那你别呼吸了。”
“唔......放手!”
她被他捏得呼吸不畅,憋红了脸,用力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你烦死了!”
“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蒋聿轻哼一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才松开她。对方立刻裹紧被子,翻身离他远远的。
蒋聿也没再闹她。
“......蒋聿。”
过了半晌,背对他的人又闷声开口。
“又干嘛?”
“你的手刚才是不是摸过鱼内脏?”
“............”
“你洗了几遍?消毒了吗?用洗手液了吗?指甲缝刷干净了吗?”
蒋聿不耐烦了:“你没完了是吧?”
蒋妤不理会他的怒气:“你知不知道鱼内脏里有多少细菌?还有寄生虫,要是你没洗手不小心吃进肚子里,会在你的肠道里孵化,然后钻到你的脑子里,吃掉你的大脑......”
蒋聿冷笑一声,突然掀开被子,一个翻身将她压住,低头作势要咬她的脖子:“那我先吃了你的脑子。”
“啊——!”
蒋妤尖叫一声,“你真的好臭!”
她捂着脖子直喊他“刽子手”,一面推他的胸膛,“你怎么这么野蛮,放开我!”
“野蛮?老子还能更野蛮点。”
蒋聿眯起眼,目光下移,落在她被自己扯开的领口处。一件白色棉质吊带,天鹅颈纤细,锁骨精致,肌肤白得几乎发光。
小吊带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什么。
“嫌我臭?你自己闻闻,谁身上味儿大?全是奶腥味儿,你是刚断奶还是怎么着?”
蒋聿勾唇笑了笑,贴着她耳根低声开口:“没关系,我不嫌你。”
“你放屁!”蒋妤脸腾地红了,手在他胸口用力推搡,“明明是你身上全是海腥味,你才臭!你是个臭鱼贩子!”
蒋聿一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乱挥的手腕,按在她头顶。
“臭鱼贩子?嗯?”男人扬唇笑,“我是臭鱼贩子,你是什么?小美人鱼?”
他低头在她身上嗅嗅,朝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嗯,我臭,你香。”
“你狗鼻子!”蒋妤吃痛骂人,“狗才香!”
“是是是,狗鼻子。”他嘴上应和,却没打算立刻放过她。指腹轻佻地滑过她锁骨,沿着吊带边缘若有似无地摩挲。棉质吊带在刚才的推搡中已经被她自己扯得有些松散,露出更大片的雪白。
“小狗闻着香,大狗闻着也香。”他的声音沉沉的。
蒋妤生气:“流氓!”
蒋聿笑出了声,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流氓不吵你了。老
子去洗干净了,免得污染了公主的龙床。”
蒋妤往床里躲了躲,和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瞪着他。
蒋聿懒洋洋地翻身下床,声音带着笑:“别瞪了,再瞪眼珠子掉出来。”
“你才眼珠子掉出来!”
蒋聿唔了一声。
门“咔哒”一声关上。
第82章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骨头缝都被海浪摇酥了。
遮光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金灿灿的暖黄。蒋妤眯着眼探手摸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次日上午十点半。一觉连轴转,竟然睡了足足二十五六个小时。被子另一侧早就冷透了。
她慢吞吞地挪下床,揉着乱糟糟的长发赤脚走出卧室。
咸湿海风扑面而来,嗅闻到阳光暴晒过的椰香。
连引擎的轰鸣声都停了。
她踩在滚烫的柚木甲板上,手遮在眉骨处往外看,视网膜差点被外头高饱和度的蓝绿渐变色给灼伤。
游艇抛锚在一片玻璃海域。
海水从近处的透明过渡到浅绿,再远则呈现一种令人心颤的蒂芙尼蓝。几百米开外,一座孤岛郁郁葱葱地卧在海中央,白沙滩像一条银项链圈住了它的脖颈。
驾驶台上坐着个人。
魏书文手边一罐冰啤酒,正百无聊赖地盯海图仪,见她出来,吹了声口哨:“早啊,睡美人。这一觉够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船上提前冬眠。”
蒋妤懒懒说:“没那冬眠的福气。”
他视线上下打量她:“蒋家妹妹,我说你这什么毛病?一年到头睡不完的觉,再躺下去腰都要断了吧?”
蒋妤白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沙龙区走:“Connie,有吃的吗?”
“Connie?Eileen?”没人回应。
视线搜寻一圈,只见空间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群大小姐们不见踪影,连果盘和冷掉的三明治都收进了冰箱。
她捣鼓半天,摸出个贝果叼着,又从冰桶里捞了瓶依云水,问:“这是哪儿?”
“谁知道呢,反正是个鸟不拉屎的好地方。”魏书文耸耸肩,朝船尾努了努嘴,“你哥选的点,说这儿水质好,全是活珊瑚,非要带你下水扑腾两下。”
蒋妤眼睛一亮。
她确实惦记这事儿很久,只一直没机会。没想到随口一提,蒋聿居然记得。
她趴着栏杆往下看。
后甲板上,蒋聿正弯腰摆弄装备,听见动静,随手将一只黑色面镜扔进水桶里,直起身来。深色沙滩裤勾勒出腹部劲瘦线条,肩背宽阔,上半身的肌肉和那张脸同样张扬。
蒋妤三两口塞完贝果,噔噔噔地跑下楼梯。
“醒了?”蒋聿回头瞥她一眼,继续检查呼吸管的气密性,“带你玩点新花样。”
“新花样?”
“你选,浮潜还是深潜?”
蒋妤没犹豫,脱口而出:“深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