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万一你做的菜难以下咽,我就没得吃了,米饭总不可能没熟,”舒柠先给自己夹了只虾。
她尝了一口,就笃定另外两道菜绝不会差。
胃也是情绪器官,舒柠边吃边想,他的脸很难挑毛病,身材比例优越,自制力强,会赚钱,还这么会做菜,平心而论是个不错的男人,就是嘴长歪了。
一张嘴毁所有,刺耳又刺心。
她表情多变,江洐之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在酝酿怎么吐槽菜的缺点,“在想什么?”
舒柠张口就答:“想你嘴欠。”
菌菇鸡汤是用砂锅炖的,保温效果好,江洐之给她盛了一碗放在旁边晾着,“你也不赖。”
她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多吃东西少说话,别影响我的食欲。”
猫轻松跃上椅子,再跳到桌上,巡视一圈后在江洐之的杯子里喝水,埋头吃饭的舒柠侧眸瞧了一眼,瞬间就乐了,她期待江洐之的反应,然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见怪不怪。
没有发展男女感情意向的异性碰过的签字笔和坐过的沙发他都要换新的,对小动物的接受度和容忍度倒是挺高。
司机不在,江洐之的车不给舒柠开,饭后他收拾厨房残局,她等得百无聊赖,便带着小满去外面消食。
猫在草地上扑虫子,舒柠拿手机拍猫的时候偶然注意到,院子里有一棵柠檬树,目测将近三米高,枝叶繁茂,挂满了绿色的小果子。
上次送猫过来是深夜,当时没顾上看风景。
果子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舒柠走近了闻了闻,一股怡人的清香。
夏天的雨来得急,雨水落到身上,舒柠连忙去抓猫,小满没玩够,绕着院子跑了几圈,顺着另一棵更粗的树干灵活地爬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臭猫!”舒柠作势要往上爬,“快下来。”
江洐之撑着一把雨伞出来,把伞塞到舒柠手里,他绕到猫背后的方向,趁机抓住一只爪子,强行抱进屋。
猫也有点淋湿了,家里有宠物烘干箱,江洐之抱它去烘干,他对舒柠说:“去把头发吹干,衣帽间的衣服你可以随便拿一件凑合着穿。”
舒柠拒绝:“我不穿你的。”
江洐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感冒事小,不穿可就便宜我了。”
舒柠愣了一瞬,低头往下看,客厅灯光明亮,她的上衣淋了雨变得贴身,黏在皮肤上,显出线条轮廓,布料吸水后重量增加,领口也往下坠。
她骂他不要脸,同时光明正大地用眼神扫视他的身体回敬他,雨后湿身和浴后半裸各有千秋,又禁欲又重欲的。
直到看够了,她才转身直奔衣帽间。
衣物分类整齐收纳,夏季薄款衬衣全部熨烫过,舒柠分不清哪些是只拆了吊牌全新没穿过的,随手拿了件顺眼的。
解扣子时,余光里出现一抹红色。
这不是他会穿的颜色,舒柠看过去,是一件礼服。
很年轻时髦的红色,抹胸款,胸口设计和裙摆都像玫瑰花瓣,相当重工,但又丝毫不显沉闷,长度约摸到大腿,整个裙子都是亮晶晶的,搭配项链,再配一双黑色高跟鞋就够漂亮了。
舒柠看着,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件礼服完全贴合她的审美,没有一处是她不喜欢的。
江洐之不会是打算让她陪他去邵家参加生日宴吧?
第20章 湿润温软的嘴唇从他脸颊……
这场雨来势迅猛, 但瓢泼般的暴雨没有持续太久,下了十几分钟,雨势就小了, 窗外只剩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雨水带走了一整天的闷热, 晚风里多些凉爽。
江洐之回卧室换好衣服,又下楼把吹干毛发的猫从烘干箱里捞出来, 楼梯才传来舒柠的动静。
脚步声缓慢,江洐之抬头往上看,她换了件白衬衫, 衣服的尺码对她来说过于宽松, 袖子挽到手臂, 扣子留有一颗没有系紧, 她弯腰时, 项链吊坠从领口滑出来, 随着脚步轻盈晃动, 在灯光下闪着光亮。
其实她平时不常穿那种很显身材的衣服,夏天约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会选择一些露肤度高的款式,在学校日常穿搭多以舒适为主,她的衣柜里也几件oversize的设计款衬衣裙, 但那些又和男款衬衣有所不同。
舒柠此刻不在意江洐之有没有穿过这件衣服, 她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 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神情痛苦地下楼。
“怎么了?”江洐之放下手里的杯子。
舒柠有气无力地说:“头好晕, 肚子痛,胃也很难受。”
脸部气色红润,唇色也是自然的粉嫩,怎么看都不像突发恶疾的样子。
她演得认真, 江洐之
便没有拆台戳穿她,配合地去拿车钥匙,“看来今天还是得去一趟医院。”
舒柠弓着腰走到茶几前,她被绊了一下,顺势往沙发上倒,“我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假,今晚先回去吃点药,如果休息不够,导致身体恢复不好,我会自己去看医生的。”
车钥匙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江洐之颀长的身体倚在柜子旁,站姿松弛随性,但语气不变,听不出丝毫逗趣揶揄的意味,反而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要请多久的假?”
舒柠本想拿抱枕,猫却一屁股坐到她胸口上,圆圆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她被压得气若游丝,“啊……好难受,我要不行了,恐怕得请假一周……咳咳!再算上你给我的两天假期,应该就够了。”
“舒助理预备具体休假到哪一天呢?”
“这个……我不是正式员工,客观的身体健康原因不必严格遵守公司规定……吧?老爷子把我交给你只是让我做点正经事打发时间,不是要我两个月内蜕变成女强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名义上的继兄也是兄,当哥哥的总不能狠心地让我带病上班。以前我感冒头痛,我哥都会打电话给班主任帮我请病假,如果他在我身边,一定会把我的健康放在首位。”
耳边雨声滴答,江洐之把玩车钥匙的动作停顿,眉目间的笑意渐渐浮于表面。
戏中戏,他一时分辨不出最后两句话的真假。
不知道她是故意拿他跟周宴作比较,借此表达出他远不如周宴的意思,还是她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周宴,偶然提到某件事,和周宴并没有关联,只是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她就会想起独属于她和周宴的那些年。
低沉的嗓音不温不火:“江予峰死透了,江家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是你哥?”
“别明知故问,”雨水在玻璃窗上画出一道道痕迹,舒柠望着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短暂失神,声音低低的,“他一辈子都是我哥。”
“嗯,希望是。”江洐之迈开长腿,走向沙发,在她脚边坐下,“你说了这么多,也没告诉我到底要我给你批几天的假。”
舒柠想了想,“江总有良心的话,至少让我休息到下下周一。”
茶几储物柜里还有半盒烟,江洐之抽出一根,“江总哪还有良心?”
“江总没有,哥哥有,”舒柠听到打火机的声响,目光从窗外转向男人的侧脸,眉头蹙起。
猫踩着她的脸跳到沙发靠背上,下一秒,她坐起来,伸手抢走了江洐之咬在唇边那根即将被点燃的烟。
“不许抽烟。”
江洐之侧首看向舒柠。
初见那天,也是个雨天。
……
江洐之大四毕业,被保研至本校计算机系,但他放弃了,他在出国留学和创业之间犹豫不定。
那段时间,江谦和江铎父子两人轮番找他,无论住在哪里都会被江家的保镖敲门,生活节奏被打乱,身边的同学和朋友也深受叨扰,他对此不厌其烦。
邵越川帮他找了一个保镖不敢上门的地方。
周华明的女儿考试成绩一落千丈,暑假被家人摁在屋里补习功课。
邵越川说,周家那位公主年纪小但脾气大,非常难伺候,在跟父母闹别扭,因为她哥被送出国了,而她必须留在国内,从小亲密无间生活在一起的兄妹被强行分开,她的情绪非常糟糕,一般人搞不定她,所以补习老师不仅要能力强,还得耐心足。
免费提供食宿,工资另算,时薪丰厚。
在南川市,应该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闯进周家,江洐之一为摆脱江家,二为帮邵父还周华明一个人情。
江洐之第一天到周家,大小姐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大小姐独自一人在家,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她都没有要帮他开门的意思。
即使还没见到人,江洐之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抗拒与排斥。
窗户开着,吵闹的音乐声从客厅传出来,大概是在明示他能识趣地离开。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脚边,他收起雨伞,点了根烟。
门打开的声音被雨声覆盖,江洐之咬着烟低头看时间,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抢走他的烟。
他回头,撞上一双盛气凌人但漂亮得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不许抽烟!”
……
雨水声由远及近,若即若离,记忆中的画面也和眼前的真实世界重叠。
江洐之短暂失神,停滞的思绪很快就被舒柠扶在他肩膀的那只手唤醒。
她跪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瞪着他,顷刻间,注意力已经全部回到他身上。
江洐之轻声嗤笑:“在自己家也不能抽?”
“你送我回去,等我走了随便你抽多少,把自己抽成肺癌或者把房子点着烧成灰都不关我的事。”
“刚才还说是一家人……”
“不对不对,”舒柠打断他的话,桌上没有烟灰缸,把烟丢进垃圾桶后,她双手抓着猫,往江洐之怀里放,“房子可不能点着,你既然养了小满,就得负责任。”
猫尾巴从下颌扫过,痒痒的,江洐之垂眸,大手轻抚着柔软顺滑的猫毛,“那你说,它叫周小满,还是叫江小满?”
猫仰起头,看看江洐之,又看看舒柠,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仿佛听懂了,也在等她的回答。
舒柠凑过去亲它,脱口而出:“都不是。我的漂亮妹妹当然跟我姓,咱们叫舒小满,舒小满最好听了。”
除了江洐之,小满本猫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叫得一声比一声甜腻,让人很难忍住不摸它。
她忘了装病的事,江洐之也没主动再提让她丢脸,“你答应陪我去参加邵老的生日宴,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招数,我早就不会上当了。”舒柠猛地反应过来,“所以你是真打算奴役我给你当女伴!”
在办公室的时候,宋艺珊追问他的女伴是谁,他默不作声地看向她,她隐隐感觉到他有这个意思,他不开口,她就装糊涂,要不是因为淋了雨,她去衣帽间找衣服换,也许直到寿宴当天,她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找别人,那件红玫瑰礼服就是给她准备的。
江洐之若无其事地问:“裙子好看吗?”
“再好看的仙女裙我也不要。我讨厌邵越川,不想跟他们家多接触。你别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邵越川也是高考后出国的,每年节假日定期回来,舒柠见过他几次,初印象就不怎么样,他和周宴不对付,她自然而然看他不顺眼。
舒柠起身找手机叫车,好像他不送她,她就没办法走了似的。
“和你的蔓蔓姐相关,你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