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忍却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她听从了楚无悔的建议,报考了某知名大学的法学专业。
要是能顺利录取,她以后就跟大姨做校友了。
陈释骢还为此小小地抱怨了几句,责怪母亲没推荐自己学法,反倒对冬忍的志愿填报格外上心。
谁知道,这话只换回楚无悔一句扎心的吐槽:“学法可是要终身
学习的,我看你肯定坚持不下来。”
好在陈释骢对法学确实没什么兴趣,转头报考了另一所高校的计算机系。
巧的是,这所学校和冬忍填报的志愿院校离得很近。
高考最后的冲刺阶段,冬忍进入了按部就班的状态,不再去琢磨多余的琐事。
她每天在学校里埋头复习,一周会和陈释骢夜骑一次,中午偶尔陪着林筱沫打羽毛球,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
几个月前,她还时不时陷入焦虑的情绪里,可到了考前这仅剩的十几天,反而镇定、从容下来。
或许是想明白了,这点时间改变不了既定的格局,稳住当下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们专心致志地备考,家长们却变得紧绷起来。
楚无悔暂时放下繁重的工作,打听起两个孩子的考点情况。
由于冬忍和陈释骢不在同一个考点,她安排楚有情在冬忍的考点附近预订酒店,好让孩子中午能在房间小憩,不必在上午和下午考试的间隙来回奔波。
楚有情订好房间后,楚无悔又让妹妹去考察酒店的餐食,生怕午餐时出现什么状况。
冬忍也听说了大姨那兴师动众的计划。
“妈妈,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她面露迟疑,“其实中午休息的时间也不长。”
高考总共就两天: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理综、下午外语。
午间只不过给学生留了点吃饭休息的工夫,根本没多久。
“你就乖乖听话,领了大姨这份好意吧,不然她又要怪我不负责任。”
楚有情无可奈何地笑道:“她可很久没这么焦虑过了。”
不过,楚无悔的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
高考当天,楚有情中午去接考完第一场语文的冬忍,才发现考点附近的餐厅早已人山人海。
要是她们没提前预订酒店,恐怕得费好大力气,才能找到吃饭和休息的地方。
幸好有了周全的安排,母女俩还能在柔软的床铺上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为下午的考试养足了精神。
两天的高考一眨眼就过去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楚无悔开车载着陈释骢来到考点门口,接上了冬忍和楚有情。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楚华颖决定举办家庭聚会。她特地从儿子家赶回自己家中,将屋子打扫一新,为辛苦了一年的孩子们庆祝。
车内,姐妹俩照例坐在前排,冬忍和陈释骢则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窗外是北京晴好的天空,浅淡的蓝,澄净无云。路边的建筑毫无变化,街景越看越熟悉,正是去往姥姥家的路。
冬忍怔怔地望着窗外,恍惚间竟生出重返童年的错觉。就像当初刚到北京,第一次乘车打量这座城市时那样,心里满是迷惘,还带着几分迟钝。
陈释骢见她不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这就考完了啊。”
“是,这就考完了。”
原来,她和他这三年来最重要的任务,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画上了句号。
到了姥姥家,冬忍和陈释骢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这些日子,楚华颖生怕打扰孩子们备考,不敢叫他们来家里吃饭,如今总算能欢喜地把两人拥进门:“哎呀——我的孙女孙子辛苦了!让姥姥来抱抱!”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看你们俩都累瘦了,总算是结束了。”
冬忍和陈释骢先后与老人拥抱。
随后,两人发现家中干净敞亮,厨房里堆满了新鲜食材,显得格外热闹。
楚无悔:“还没结束呢,录取成绩都没出。”
“反正现在是考完了,能休息一会儿了吧?”楚华颖兴高采烈道,“没事,不管最后成绩怎么样,姥姥都给你们准备了上大学的礼物!”
片刻后,楚华颖从屋里拿出两个红包,明显是早有准备。
楚有情:“妈,这是……”
“我和你爸以前就说好了,等三个孩子上大学,一人奖励一万块钱。辉辉的年纪还小,但他俩可以拿了。”
楚华颖将两个厚厚的红包分别塞进冬忍和陈释骢的手里:“这是姥姥姥爷给你们的,上了大学就是大孩子了,肯定需要一些钱。你们自己来支配,别听她们俩唠叨,想干什么干什么。”
冬忍赶忙道谢:“谢谢姥姥。”
陈释骢瞥了一眼架子上的相框,补充道:“也谢谢姥爷。”
楚华颖露出怀念的神色:“唉,等你们的录取结果出来后,我们再去扫墓,告诉姥爷好了。”
楚无悔挑眉:“要是你孙子的成绩不好,还去么?”
“行啦,能有大学上就成了,别老说些败兴话!”
冬忍很快把红包交给楚有情,请母亲代为收好。
陈释骢则握着红包端详片刻,试探地望向楚无悔:“既然是我自由支配,想干什么干什么,那我能不能……”
楚无悔:“不能。”
“怎么了?什么不能?”楚华颖茫然道,“骢骢你想干什么?可以跟姥姥说。”
楚无悔斜了儿子一眼:“别给我找事儿啊。”
这话颇有警告意味,让陈释骢闭上了嘴。
楚华颖却看不惯了,开始替孙子撑腰:“哎呀,别怕你妈,你跟姥姥直说,想拿钱干什么?”
陈释骢却将红包揣进口袋里:“……算了,不说了。”
老人本来就性子急,继续催促道:“你就直说嘛,多大点儿事儿?你就算拿这钱去谈恋爱,姥姥也不会怪你的!”
陈释骢却像被开水烫了一下,顿时慌了神,面红耳赤道:“姥姥,这都扯到哪儿去了!”
过了一会儿,楚华颖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带着女儿们进了厨房。
大人们都在各忙各的,客厅里只剩下冬忍和陈释骢。
冬忍拿着遥控器翻找着电视节目,忽然察觉陈释骢不动声色地靠近,正倚在她坐的沙发靠背上。
他的眼睛盯着电视机,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觉得骑车好玩儿吗?”
冬忍:“还行吧。”
“那你想不想尝试一点更好玩儿的项目?”
“?”
冬忍停下切换节目的动作,冷静地开口:“回到上一句。”
陈释骢一愣:“什么?”
“回到最初的问话。”
“你觉得骑车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
“……”
陈释骢顿时绷不住,当即从沙发后绕过来,被她的话气笑了:“我陪你骑了那么久的车,你翻脸就不认人了?”
冬忍条件反射般地反驳:“是我陪你。”
听到这话,他的目光闪烁,又移开了视线,缓声道:“……行行行,你陪我也行。”
这一下,她才察觉此话有失妥当,倒给他捡到了。
“那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怎么陪?”
陈释骢提议:“你去跟我妈说,你喜欢摩托车。”
冬忍:“为什么?”
“因为她肯定听你的。”
“我是说,为什么我要喜欢摩托车?”
他循循善诱:“你看,我们要骑到更远的地方,是不是需要新的交通工具,自行车肯定就不够用了……”
“那就坐汽车。”
“那不一样,你没坐过摩托车……”
“我坐过。”
“你怎么还坐过别人的摩托车?谁带你骑车了?”
这一回,陈释骢蹙紧眉头,神色也严肃起来:“带人跑山是有风险的,你知不知道?有概率摔车。”
就算真买了摩托车,他也无法立刻带她,多少得练到心里有底才行。
她倒好,安全意识比他还差。
冬忍见他刚才还主张买车,这会儿又大谈摩托车的危害,自然更觉诧异:“我老家都是摩托车出行,有钱人才开汽车,有什么问题么?”
村里的不少道路狭窄曲折,开汽车不太方便,骑摩托车反而有优势。
陈释骢当即语塞,没料到是这样。
冬忍见他不吭声,又睨了他一眼:“而且,你自己都说了,跑山是有风险的,有概率摔车。”
“你本来就笨,要是摔坏了,不就砸我们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