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拿两个孩子开玩笑,两人却莫名心虚,一时没有接话。
或许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他和她反而没法像以前那般自然相处了。
陈释骢眼看冬忍站起身,这才默默跟上,听她询问楚有情。
“妈妈,哪里能买鞭炮?”
“小卖部,或者卖菜的地方应该都有,你们可以去看看。”
其余人很快回到厨房,只有冬忍和陈释骢默默走向玄关取大衣。
门口的衣架和鞋柜本就占去不少空间,加上冬衣厚重,狭窄的通道更显拥挤。
陈释骢见她自顾自地套大衣,自己根本无处落脚,嘀咕道:“你给我腾个地儿。”
冬忍睨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继续穿衣服,一点也没让。
“……”
什么叫目中无人,这恐怕就是了。
陈释骢被她的反应气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她倒是理直气壮:“你等一会儿。”
“等多久?”
“别问。”
实在是气不过,他干脆走上去。
冬忍故意磨磨蹭蹭,试图以此惹恼某人。
她感到背后有人靠近,也没有当回事儿,某种发自心底的安全感,让她确信他做不出伤害自己的事。
下一秒,陈释骢的双臂越过她的肩,径直去取架子上的大衣。
窸窣的衣料声中,他的身体短暂覆过来,将她圈在中间,像隐晦的拥抱。
冬忍愣了一下。
接着,身后的人也意识到什么,似乎从怄气中缓过神来,彻底僵住了。
四下沉默,两人一时都没有动。
片刻后,她才率先出声:“你在不好意思么?”
“……”
眨眼间,冬忍便被面前的大衣罩住了脑袋,随即嗅到衣物上干净的气息。
视觉被剥夺后,她看不见某人恼羞成怒的表情,只觉自己被他报复性地抱了一下,而后才听到对方发闷的辩驳声,从衣服外面传来。
“你才不好意思。”
-
下楼后,两人并排走着,去找卖鞭炮的地方。
冬忍不时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无奈他早已收敛了情绪。
真是可惜。
她原本还期待能看到他不好意思的模样,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使出“短暂致盲”这一招。
“看我做什么?”陈释骢移开目光,“不是你教我的肢体语言。”
冬忍扬起眉头:“没有创新点。”
他轻嘶一声:“我发现你真是……”
该说她比他想象的更大胆吗?
为什么总是他的心情被弄得七上八下,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2014年的春节,是北京五环内为数不多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的时段。
两人刚出小区,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看见家长带着小孩放炮,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浓浓年味儿。
平日里不能燃放烟花,让附近居民压抑许久,小卖部的炮仗居然已经售空,老板说要晚点才能补货。
冬忍:“怎么办?回去么?”
陈释骢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提议道:“你要是不嫌累,我们就走远一点,集市那边应该有。”
集市离姥姥家还有一段路,说是集市,其实是几家超市在街边专门为春节搭起的临时摊位。
两人刚才待在家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索性慢悠悠地逛过去。
这里的东西果然比小卖部齐全,各类年货应有尽有,耳边还循环着热闹喜庆的过年歌,正是那首《恭喜你发财》。
冬忍很快找到了卖炮仗的摊位,和陈释骢一起低头挑选。
恰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陈释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几个男生站在不远处。打头的那人朝他们挥手,冬忍却并不认识对方。
倒是陈释骢走了过去,寒暄起来:“好巧,你也在。”
男生满脸好奇:“你不是高中出国了吗?过年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高中出国了,一直在国内读书。”
“那我看你朋友圈……”
“看亲戚而已。”
冬忍在旁边听二人闲聊,推测男生是初中六班的,跟陈释骢是同班同学。
只是两人关系显然算不上热络,否则对方不会连陈释骢毕业后的去向都不知道。
简单打过招呼后,男生也发现了冬忍,显然对她有印象。
“啊,学神好。”他面色意外,“你俩还在一起呢。”
“……”
这一下,陈释骢被彻底炸蒙了,顿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呢?”
“不是么?”
陈释骢偷瞄一眼冬忍,抿了抿唇,又警告对方:“你再思考一下,给我好好说。”
初中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眼前人爱乱说话,还专门挑春节的时候给自己找事儿。
“那谁告诉我的呀,说邢小博以前找你要学神手机号,你死活不给,可不高兴了,后来他们才知道,其实你俩是一对……”男生面露迟疑,“有什么问题?”
初中时,陈释骢很少与人起冲突,后来却跟邢小博彻底断了来往。
班里同学又见冬忍频频来找陈释骢,便推测两人之间有内情,只是碍于校规严厉,不好声张罢了。
而邢小博的行为纯属当面挑衅,否则陈释骢不会发那么大火。
两人当初的兄妹关系,冬忍只向老师和林筱沫提起过。她也没想到,自己那时的行为,在同龄人眼中竟会被这样解读。
冬忍疑惑地问:“邢小博是谁?”
“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当初还找我们吐槽陈释骢没义气,是我哪里搞错了?你俩不是男女朋友吗?”
男生见陈释骢神色变幻不定,也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露出不安的神情。
他犹豫地看向冬忍,试探地问:“那他是你……”
陈释骢的心随着这个问题一点点沉下去。
哪怕知道时机尚不成熟,也能猜到她会怎么回答,他的心跳依然慌乱起来。
他屏住呼吸,等她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回应,却听她
淡然抛出了一个新答案。
“童养夫。”
第78章
男生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冬忍会这么幽默,又松了口气:“哈哈哈可以可以, 这也差不多,那你们逛吧……”
“我们先走啦, 哪天班里聚会再聊!”
那人还有同伴在等,不好逗留太久,朝两人挥了挥手, 便拎着东西离开了。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冬忍和陈释骢还站在卖炮仗的摊位前。
两人都沉默了, 一时没有动作。
接着,冬忍率先低头,继续挑选烟花。
陈释骢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见她旁若无人地继续采购,他终于憋不住了,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扬起眉头:“你怎么能那么说?”
她说完以后还若无其事, 简直让他大受震撼。
冬忍无辜地回:“这是林筱沫提出的观点, 不是我的创新点。”
陈释骢眼看她试图蒙混过关, 强调道:“她提出的, 你引用了。”
“那怎么了?你该谢谢我。”
“为什么?”
“别人要是知道你没人要, 你多丢脸,太可怜了。”她一本正经道, “是我保全了你的尊严,作为报答,你该当牛做马才对。”
“……”
实际上,冬忍觉得没必要跟方才那个男生解释详情。
对方和陈释骢不熟, 非要从曾经的表兄妹关系说起,牵扯到的家庭隐私未免过多。
倘若是林筱沫等亲近之人问起,她还有兴致细说一二,但对这种不相干的外人,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
因此,她挑了一个高度概括的词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