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地靠进真皮椅背。
这场风波已经处理得十分干净利落,本无需他再出面。只是听闻,蒋钧白竟然结婚了,还是通过婚介所认识的。
这实在出乎意料,毕竟圈内人都知道蒋家一直想联姻,蒋钧白却始终态度强硬。
更何况,留学那几年,池溯从没见蒋钧白身边有过固定女伴。
甚至还有不少人私下在传,说他俩才是一对……传得连池溯都险些以为,蒋钧白对异性没兴趣。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悄无声息地闪婚了。
所以,这次蒋钧白打电话叫他过去聚聚,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应了。
拿起手机,随手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是撒谎精昨晚发来的小猫照片。
两只小家伙明显圆了一圈,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轻抬了下,放下手机,这才注意到路线不对。
“怎么走这条路?”他眉峰微蹙,嗓音淡了几分,“直接上外环不是更快。”
司机小赵连忙侧头解释,“池总,外环入口临时管制。而且王助理特意交代,要顺路接上品牌部的江幸。”
“江幸?”池溯微微一顿,行程里并没有这一项。
正要细问,目光不经意掠过车窗,恰好瞥见路边一道纤细身影。
她静立在疏淡的晨光里,长发松松拢在肩后。浅灰色西装妥帖地裹住肩头,恰好勾勒出清瘦流畅的肩颈线条,黑色半身裙顺着腰线渐渐收紧。
一身普通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竟意外有些惹眼。
车子缓缓停稳。
副驾车门被轻快拉开,一道雀跃的声音瞬间冲散了方才的静谧,“池总早!赵哥早!”
池溯不着痕迹地牵了牵唇角。
这实习生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每次见面都活力十足,笑起来像个浑身发光的小太阳。
他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随即垂下眼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字:
池溯:【那个江幸怎么跟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王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池溯看了眼屏幕,直接按掉。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叮咚响起。
【池总,前天下午向您汇报过,嘉铂投资那边需要品牌部派人随行。李总监要去北临参加行业论坛,顾莞家里临时有事,就安排了江幸跟进。】
池溯:【没印象】
王端:【当时您正在给向日葵浇水,我口头汇报的,您确实回复说知道了。】
池溯没再回复,随手将手机揣回西装口袋,向后靠进座椅,阖上了双眼。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车流,两侧的写字楼群快速向后掠去,渐渐成了模糊的色块。
江幸敏锐地察觉到车内的气压莫名低了几分。
她犹豫了几秒,借着调整坐姿的小动作,目光飞快地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阳光斜斜穿过车窗,恰好落在男人深邃的眉骨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难怪这么安静,竟然是睡着了!
江幸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这剧情怎么完全不按她设想的剧本走?昨晚她还摩拳擦掌,对着镜子认真练习了好几遍“美人计”。
把从副驾驶“回眸一笑”的动作都想好了。
可现在别说施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悄悄呼了一口气,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从南津到桐西将近四个小时,总能找到机会。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挪到后排去。
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美人计”总不能隔空施展吧?
她从包里摸出耳机,松松戴上,顺手将长发拨到一侧肩头,跟着也缓缓闭上了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但她根本不敢睡。耳尖始终竖着,悄悄留意着后座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鳞次栉比的写字楼,渐渐被连绵的树木取代,清冽的草木湿气混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车厢。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挲声。
江幸的心瞬间提到了喉咙,但身子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她悄悄攥紧手指,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又安静了几秒。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品牌部怎么派你来了?”
江幸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是觉得她资历太浅,无法胜任吗?
她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把乱窜的心跳按回原位,继续装着毫无察觉的模样,放平呼吸。
“江幸。”
池溯的声音又抬高了些许。
她依旧纹丝不动,羽睫垂得更低,密密地覆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硬是将这声呼唤当作耳旁风,继续维持着“熟睡”的姿态。
直到身旁的司机实在看不下去,侧过身,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提醒,“江小姐,池总叫您。”
她这才像刚刚“听到”,匆忙摘下耳机转身,“抱歉池总,我刚才戴着耳机,没听清……您叫我?”
果然,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情。
江幸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险些要翘起来,面上却依旧恭恭敬敬,垂着眸,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池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半晌,才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到服务区之后,你换到后座来,这样说话不方便。”
“好的,池总。”江幸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嘴角实在没忍住,悄悄弯了一下。
第22章 你很爱撒谎
司机小赵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 听了这话,不用池溯再多吩咐,便轻打方向盘,滑向前方服务区的入口。
车速缓缓降下来, 碾过一段匝道, 最后稳稳停在一处车位里。
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转身朝后座微微欠身, “池总, 我下去方便一下。”
“嗯。”池溯应了一声。
江幸把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等司机的身影消失在车外,立即依言起身。
“池总, 那我……坐过来了。”她刻意放慢动作,拉开后座车门, 沿着座椅边缘小心地挪进来。
明明是挺宽敞的后排,被她这么一坐, 莫名显得有些逼仄。
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了几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原本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 裹挟着熟悉的薄荷尾调, 铺天盖地地漫过来。
江幸本能地轻轻吸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心头又蓦地一跳。
干嘛不等司机回来再换座位, 现在这样急匆匆挪过来,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想到这里, 她不自觉地绷直脊背,又悄悄朝车门方向挪了半寸, 试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池溯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掠过她微红的耳尖,声音听不出起伏, “顾莞呢?怎么换人了?”
“……”
果然还是不信她的能力。
江幸抿了抿唇,认真解释道,“顾老师的爱人今天做手术,她请假陪护了。您放心,顾老师已经把注意事项都交代清楚了,这次出差我一定会认真跟好的。”
池溯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他左手攥着手机,似乎正要拨号,右手则探向身侧的公文包,像是要取什么文件。
“我帮您。”
江幸眼疾手快。
陪同上司出差,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总要细心周到些。
没等池溯动作,她已经俯下身,两指捏住公文包的拉链头,“唰”地一声滑开。
“好了,池总。”江幸正要直起身,头皮忽然一阵细微的刺痛——
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竟缠在了池溯的银色袖扣上!
她一抬头,反倒拉得更紧。
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她不得不维持着一个半倾的、有些尴尬的姿势。
距离骤然缩短。
她半仰着脸,毫无准备地坠入他的视野,甚至能看清他深色瞳仁里,自己骤然放大的倒影。
灼热感瞬间爬上耳尖。
她慌忙别开眼,视线不受控地往下滑落,偏偏又撞进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最后定格在那处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就在她心跳擂鼓的瞬间,那处喉结竟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