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本来就会,那是不是……
她咬葡萄的动作顿了顿。
是不是也对别的女生这样过?
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冒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少年时的池溯,穿着宽松的校服,随意地坐在课桌上,长腿耷拉着,脸上挂着点散漫的笑,用类似的招数骗女生的奶茶喝……
她越想越气,葡萄吃得飞快。
一颗,两颗,三颗——等回过神来,盒底已经空空荡荡。
她气鼓鼓地把空盒子叠好,边缘对齐,压出一道平整的折痕,规规矩矩塞进扶手箱凹槽。
至于那只孤零零立在杯架上的空咖啡杯,她碰都没碰,刻意绕开。
池溯嘴角始终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弯着。
车速不急不缓,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熟悉的梧桐树影一道一道滑过车窗,车子渐渐驶近学校大门,熟悉的景物不断映入眼帘。
江幸深吸一口气,抢在他开口之前,“就停门口吧,我走进去就行。”
池溯没应声。
车速一丝未减。
方向盘利落一打,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低沉的闷响——径直驶入校门。
“你到处散播我厌女,”他侧过头瞥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我总得亲自去澄清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怎么?”江幸忍不住回嘴,“你要去开个新闻发布会?”
“那倒不用。”
池溯不紧不慢地侧过头,眼底那点笑意褪去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道,“只要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就行了。”
“……”
江幸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揪紧衣角,“谁、谁是你女朋友?”
池溯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凝着她。
那道炽热的光,缓缓掠过她的眉眼、鼻尖,最终落在她微颤的唇瓣上。
明明无声无息,却烫得惊人,像一簇明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江幸的心跳声骤然放大,一下快过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曾经熬夜苦读的“钓男108式”,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逃,好像又无处可逃,只能死死攥着身前的安全带。
喉咙干得发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车窗外,阳光斜斜铺洒,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说笑着走过。偶尔有好奇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扫进来。
她硬着头皮,视线死死黏在越来越近的明德楼上,恨不得下一秒就推门冲出去。
终于熬到车子停稳,她几乎是立刻扯掉安全带,伸手就去推车门。
可下一秒,身旁传来一声响动,池溯居然熄了火。
“你要干什么?”她心头一紧,警觉地转过头。
“去澄清谣言。”池溯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一副真要下车的架势。
“等等——”情急之下,江幸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口,“要不我帮你解释吧,你别、别乱说话。”
“你怕什么?”池溯动作顿住,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袖,目光垂下来,慢悠悠地看着她。
“谁、谁怕了!”她强撑着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却不争气地发虚。
“那就好。”池溯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手搭上门把,“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周主任聊聊。”
“哎——别!”见他真要开门,江幸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带了点恳求,“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行不行?这里是学校……”
“回去?”池溯回过头来,眉心微蹙,“回哪里?你不是马上要回北临了么?”
“我……”江幸手指微微一松,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软下声音,“那、今晚再说?今晚我去找你。”
池溯低下头,佯装认真思考了片刻,这才勉为其难点点头,“好吧。”
“不过——”他话音一转,唇角扬起一抹狡黠,“我还是得下车,找周主任聊聊校企合作的事。”
“……”
第50章 他表白了???
江幸忿忿地推门下车, 头也不回地走进明德楼。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局势到底是怎么逆转的?
明明她才是那个步步为营的“猎手”,还是个实打实的学院派。
池溯本该是她手到擒来的猎物。
怎么一转眼,她反而成了一只晕头转向的傻兔子, 被池溯那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耍得团团转。
越想越不甘心, 她脚步踩得飞快, “噔噔噔”一口气冲上二楼。
刚推开直播室的门——
几道人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将她团团堵在门口。
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明晃晃写满了吃瓜吃到饱的兴奋。
“可以啊江幸!上次吃饭还跟我们装没事人, 这就悄咪咪把人拿下了!”
“求抱大腿!能不能给我也蹭个进池际的机会啊江女神!不然我真要去博物馆当兵马俑了,学历史的快没活路了!”
“历史好歹还有博物馆!我们学哲学的怎么办?一想到只能考公, 我头都快炸了!”
……
原来这几个家伙,早就扒在窗口, 把楼下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一个个激动得眉毛乱飞,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江幸好像是扎进了麻雀堆, 耳朵里都是叽叽喳喳。
她艰难地用手拨开人群, 才突破重围,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可大家还没打算放过她,继续叽叽喳喳地围攻。
“还得是我们江姐有远见!”一个声音拔得老高, “这四年,从商院精英到法系才子, 上至天文学霸,下到软件大神,追你的人都能组队了, 也没见你眨过眼,原来早有目标了!”
“胡说什么!把我们江姐说得那么肤浅!”另一个立刻接上,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江姐,小妹别无他求,就一件事,能给我介绍个同款的不?”
“去去去,后面排队去!”第三个挤上前来,“江姐!我不要男人,也不要女人!我就想求个内推!”
“停!打住!”
江幸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猛地站起身。
“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她抬手在脖子前极其夸张地一横。
“好,我闭嘴!”
“我静音!”
“闭麦!”
几人瞬间齐齐噤声,办公室里终于恢复安静。
江幸慢悠悠地重新坐下,端起杯子又抿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散会!”
“……”
“散什么
会!正题才刚开始呢!”
“就是!重点一句都没交代!”
大家哪肯罢休,刚稳住的秩序瞬间瓦解,场面再度失控。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围得更紧。
江幸被左右夹击,步步后退,几乎要贴到墙角。
终于无奈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苗头,但目前还没正、式、开、始!今天早上纯粹就是他顺路捎我一程,至于昨晚,我们各回各家,听懂了吗?”
虽然,好像,她昨晚并没有回家。
说完,她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确认没人跟上来,才一溜烟又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咔哒”一声关上门,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剧情到底是怎么快进到这里的?不过短短一夜,就失控成这样。
还有……池溯究竟是什么意思?
态度模糊,行为暧昧,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喝了她的咖啡。
那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成年人的恋爱,都是这么不按套路的吗?连个正式的表白或追求都没有,就直接跳到这段脸红心跳的亲密环节了?
江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对着镜子,一点点仔细把头发梳好。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漫过指尖,认认真真洗了把脸,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回到直播室时,团副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