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慌忙起身去抢,指尖堪堪只擦过手机壳, 扑了个空。
“急什么啊!”女生嬉笑着转身, 轻松避开她的手,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哎哟!某人的屏保什么时候换成池总啦?我说怎么一直抱着手机傻笑呢!”
“……”
江幸脑子空白一瞬。
什么屏保?
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换过。
等回过神,一把抢回手机, 屏幕上正是上次出差时偷偷拍下的那张——
池溯闭目靠在后座,窗外的流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长睫垂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柔和。
她脸颊瞬间发烫, 指尖戳错两次,才把屏保换回津津和临临傻傻歪头的合照。
可那两个女生还在虎视眈眈,眼神明晃晃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幸心虚得厉害,刚想起身躲开,又被一只手按着坐下。
进退两难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陶源打来的。
江幸如蒙大赦,抓起手机,一个闪身就匆匆躲到了走廊。
电话刚接通,陶源就一个劲的道歉,“宝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江幸正想追问昨晚的事,那头却忽然一顿。
几秒的安静后,陶源像是猛地回过神,一声尖叫几乎要穿破她的耳膜,“不对!你昨晚……住哪儿了?”
“我……”
“破案了!”陶源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兴奋得快要破音,“你在池总家!是不是!哇哦——快说快说,展开讲讲付费内容!”
江幸头皮一麻,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飞快扫了一圈四周,确认走廊没人后,才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
捂着听筒,她压低了声音,“我还没说你呢!昨晚怎么回事?”
“你问那么细干嘛……”陶源支支吾吾了一声,话锋又陡然一转,“宝子,我打电话来主要是想通知你……今晚也别回来了,行不行?”
江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就快原地裂开。
明明当初说好,她退租后陶源会收留她,结果这才住了一天,就被无情地“扫地出门”了。
这个“重男轻女”的塑料姐妹!
挂了电话,她站在走廊里,对着空气默默把陶源捶了一百八十遍,连带着把李榭也“揍”得鼻青脸肿。
本来还在纠结晚上要不要去见池溯,这下倒好——身份证没带,陶源那边又把她拉黑,今晚怕是又要去借宿。
不行,明天说什么都得回去把身份证拿到手。
谁知道陶源这个不靠谱的,会不会又把她拒之门外。
江幸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慢吞吞挪回了办公室。
刚一推门,就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射向她,一个个嘴角还都憋着坏笑。
江幸后颈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你们干、干嘛?”
“嘿嘿!”坐在最门口的小师妹第一个蹦跶过来,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江姐!既然你都脱单了,是不是得给我们表示表示?所以,我们全票通过,中午去吃日料!你、请、客!”
江幸嘴角一抽,“……我没钱。”
“你有!”另一个姐妹举着手机凑过来。
晃了晃屏幕上的红包,她笑得一脸狡黠,“直播公司刚给大家发了上次的辛苦费,数额不小呢!”
“就是就是,你播的场次最多,肯定比我们都多!”
“快定位置!一会儿没有包间了!”
……
一群人立刻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地围了上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江幸在一片欢呼雀跃声里,被半拖半拽“绑架”到了日料店。
看着屏幕上那个258元/位的自助价格,心脏狠狠一跳,眼睁睁看着服务生微笑下单,账单金额轻松突破四位数。
三文鱼、牡丹虾、海胆、和牛……大家兴高采烈地轮番点餐,气氛热闹得好像过年。
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榻榻米角落,盯着面前光洁空荡的骨瓷碟,微微出神。
这段关系进展得太快,快得像坐过山车,直到现在脚底还轻飘飘的。
本想找陶源聊聊,可这家伙居然又补觉去了,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左手懒懒地托着腮,右手捏着只小巧的清酒杯,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乱糟糟一片。
包厢里热闹非凡,这群人正狼吞虎咽地开启第三轮扫荡。
桌上的手机倏地亮了。
池溯:【在干嘛?】
江幸心里那点憋屈劲儿正没处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吃钱。】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
江幸:【还不是你,早晨非要闹那么一出,现在全办公室都逮着我请客。】
说完,她点开相机,对准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盘,“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几分钟后,池溯的消息再度弹出来:【都是你吃的?】
“……”江幸决定不再理他。
安静不过片刻,屏幕又亮了。
池溯:【少吃点。】
江幸气鼓鼓地戳着屏幕:【不行!我还没吃回本,还要再战一盘海胆蟹肉饭!】
消息刚发送成功,下一条回复立刻紧跟着跳了出来。
池溯:【吃这么多,我抱不动怎么办?】
……
一股热浪直冲头顶,江幸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按熄屏幕,做贼似的,飞快抬眼扫视了一圈。
幸好,一群人正为最后一只蜗牛给谁吃吵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虾子一样的脸。
……谁、谁要他抱了。
这人怎么这样!突然就……撩过来了。
明明关系都还没确定,她连头都没点一下呢。
江幸忿忿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专心对付起面前那盘香气浓郁的海胆饭。
好在吃人嘴短这话倒是不假。
一顿日料自助下去,整个下午,办公室都风平浪静,再也没人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八卦她。
江幸安安稳稳把直播心得整理完毕,偷得一段难得的悠闲。
临近五点,她悄悄收拾好东西,打算看准时机开溜。
就算去池溯那边借宿,也不能现在就去,好像多迫不及待一样。她计划先出去逛一逛,再看场电影,拖到晚些时候再说。
刚站起身,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十足的尖叫。
江幸抬头一看——
池溯竟然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左手抱着一大束明亮灿烂的向日葵,右手提着一盒醒目精致的CAKE-ONE甜品礼盒,身姿挺拔,格外惹眼。
江幸心口一紧,连忙小跑过去,想趁乱把他推到门外。
没想到,池溯竟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笑着将甜品礼盒递到门口的小师妹手里,“一点心意,请大家下午茶。”
“谢谢池总!”
“池总好帅!”
“池总好贴心!”
……
此起彼伏的欢呼和起哄声,几乎要把江幸淹没。
她慌忙扯住池溯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门外带,压低声音急急开口,“你来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池溯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脚步配合地向外走。
等两人稍微脱离人群视线,他才微微低下头,“这叫撒糖,吃糖的人和撒糖的人都甜。”
江幸耳根一麻,轻蹙起眉,小声嘟囔,“你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无师自通。”池溯轻笑一声。
江幸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噎得一时无语,干脆不再接话,快步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她扯过安全带“咔嗒”扣好,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谁答应和你一起撒糖了,你不要一厢情愿。”
“我一厢情愿?”池溯刚发动车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掠过他侧脸,映得他目光更深了几分,“你上午不是都答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