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从喉间逸出一声低沉,“嗯?”
江幸垂下眼帘,委屈巴巴地小声抗议,“好硬……”
池溯唇角微勾,“哪里硬?”
江幸脸一红,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慌忙把话说完,“地上好硬,硌得慌!”
下一秒,池溯忽然低笑一声,手臂一揽,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悬空让江幸心头一跳,本能地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纵身一跃,竟又抱着她重新落入水中。
“哗啦——!”
巨大的水声响起,水花如碎玉般溅起又落下。
池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他将她抵在光滑冰凉的池壁上,唇再次霸道地压下来。
水下的触感变得格外奇妙,浮力让身体渐渐失重,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池溯甚至托起她的双腿,让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腰身,以维持平衡。
这个吻比先前那个带着戏弄意味的吻更加绵长而炽烈。
水波粼粼晃动,氧气渐渐稀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江幸渐渐意乱情迷、几乎要沉溺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窜入混乱的脑海——
他这么熟练,到底……亲过多少个女生?
虽然他说过从未对别人心动,可“行动”呢?经验总不会凭空而来吧?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她的舌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
池溯竟然在纠缠中咬了她一下。
她蓦地睁开双眼,水光潋滟中,正对上男人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眸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情绪。
池溯稍稍退开几分,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这种时候还分心?嗯?在想什么?”
江幸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大脑一热,脱口而出,“你到底亲过几个女生?”
“呵……”池溯低低地笑出声,他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就你一个。”
他顿了顿,嗓音沉得撩人,尾音轻轻勾着,“自学成才,不行么?”
“鬼才信你。”江幸小声嘟囔一句,唇角却忍不住微扬。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忽然感觉到小腹被什么硬硬的东西压着。
她懵了一瞬,脑子还没转过来,本能地伸手,想去拨开那个碍事的“东西”——
手腕却被忽然攥住,力道不轻。
池溯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又急促,漆黑的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扯过一旁的宽大浴巾,动作利落地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随即,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脚掌踩过泳池边缘的水渍,哗啦一声,迈步走出了泳池。
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吹得江幸打了个轻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傻乎乎想去“拨开”的到底是什么……
“轰”地一下,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按照电影里的桥段,这种氛围、这种距离,下一步通常就是……
不会吧?这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
她、她只是想确定他的心意而已啊,怎么一下子就被按了快进键!
脑子里乱作一团,江幸的视线晃来晃去,一会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一会儿是湛蓝的天空,转眼又变成客厅的天花板。
她想闭上眼睛,可一来到黑暗,其他感官反而愈发清晰敏锐。
隔着湿透的泳衣与裹身的浴巾,男人胸前的温度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滚烫而清晰。
一步一步踏上木质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级级往上蹿,几乎要撞破胸膛。
数到第十四级时,池溯已经抱着她来到了二楼的卧室门口。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下一秒,双脚却突然一沉,她竟被池溯稳稳地放在了地板上。
“别着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低沉,“去冲个热水澡。”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留,转身径直下楼。
???
江幸光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还裹着那条宽大的浴巾,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原地怔了两秒。
所以……刚才是她想多了?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迎面袭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卧室门冲了进去,一头栽到大床上。
把发烫的脸深深埋枕头里,脚趾恨不得在床单上抠出一座城堡。
天啊!刚刚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都怪陶源,乱出什么馊主意!害得她误会池溯。
一个翻身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出控诉。
陶源秒回:“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他都能忍住?不会真被我的乌鸦嘴说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江幸不服气地立刻反驳,“才没有!我看见了!”
消息刚发出去,陶源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还发了一个坏笑到扭曲的表情包:“看见什么了?展开说说!”
江幸脸颊倏地一热,手忙脚乱地长按撤回,又重新编辑一行字发过去,“今日任务已达成!拜拜!”
第60章 湿身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泳池那段脸红心跳的插曲, 午餐时,桌上的气氛总有些微妙的暧昧与尴尬。
阳光透过格子窗斜斜铺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方温暖的光斑。
江幸全程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瓷盘中的牛肉粒——
从左边拨到右边, 又从右边拨回左边, 始终没送进嘴里。
池溯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唇角微微扬起。
他起身走向吧台, 从微波炉里取出一杯热橙汁,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会儿有点多云, 别喝凉的,容易胃不舒服。”
“谢谢。”江幸接过温热的杯子, 双手捧着喝了一口。
橙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胃里。
池溯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切着盘中的牛排,提起下午的安排,“吃完饭带你去漂流, 就在旁边那座山上。”
他顿了顿, 目光从餐盘移到她脸上,眼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多吃点,一会儿上了船才有体力一惊一乍。”
“谁一惊一乍了!”江幸忍不住反驳。
“没有?”池溯挑眉, 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里漾开清晰又戏谑的笑意。
“刚才在泳池,我耳膜都快被你喊穿了。”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不知道的,以为我快不行了。”
江幸脸一红。
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以为、你真的溺水了!谁让你骗我的!我把你从泳池拖上来,多费力你知不知道?直到现在,手臂还是酸的!”
“哦?”池溯向前倾了倾,似笑非笑地望进她眼睛里,“那又是谁,说自己不会游泳的?”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撒谎精。”
“……”
江幸顿时没了声音。
果然,这一页没那么容易翻过去。
她低了低头,抓起手边的黑椒蛋卷狠狠咬下一大口——
行了,拆穿就拆穿了,别再揪着这事不放行不行。
千万别问我为什么要装不会游泳。
这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有什么好问的!
她用力咽下蛋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面的人就放下了牛奶杯。
瓷杯碰在桌面上,轻轻一声响。
江幸头皮一麻。
池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慢悠悠地从她眉眼滑到嘴角,又滑回来,像是要一寸一寸把她看穿。
“明明游得挺好,”他开口,语调懒洋洋的,却让人无处可逃,“为什么要装不会?嗯?”
果然还是问了!
江幸捏着蛋卷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故作从容地擦擦嘴角,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给你一点表现的机会。要是一开始就说我会游,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面子?”池溯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