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镜头前方,是池溯举手机自拍时留下的半张侧脸,清晰得连他微微上扬的唇角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官宣了?
可胖哥他们这些同事,不可能有池溯的私人微信,唯一的解释就是——
在刚刚漂流结束这半小时里,这件事就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池际集团内部传开了。
难怪,在船上他拍照时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当时还以为,他纯粹是想记录下她的狼狈,日后拿来当作调侃她的“黑历史”。
却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江幸怔怔地盯着屏幕,拇指悬在照片上方,迟迟没有滑动。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像按了快进键。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两人应该在什么时公开。
那天陶源倒是问过一句,当时她觉得八字还没一撇,根本没放在心上。
毕竟,陶源自己和李榭谈了那么久,至今还是地下情。
所以,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事不用太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谁能想到,池溯根本没打算等。
竟然一声不吭地,直接在朋友圈宣告了所有人。
江幸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舌尖尝到一点说不出的滋味。
有点慌,还有点甜。
这时,楼梯口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池溯上楼了。
她心脏猛地一缩,飞快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然后立刻翻身躺好,紧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熟。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辛辣的姜汤气味。
“趁热喝点可乐姜丝汤。”池溯俯身靠近,轻声道,“不然明天会感冒。”
浓烈的姜味直冲鼻腔,江幸装不下去了。
只好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皱着脸小声嘟囔,“我不爱喝姜汤……”
“听话,就喝几口,驱驱寒。”
他在床边坐下,汤匙轻轻搅拌两下,语气温柔又霸道,“或者——我让管家单独再给你煮一碗姜汤,一滴可乐都不放。”
江幸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情不愿地撑着手臂坐起来。
这时才发觉脑袋昏沉、喉咙微干,竟真有些感冒的征兆。
她没了讨价还价的底气,只好接过那碗热汤,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辛辣甜热的感觉一路从喉咙暖到胃里。
池溯接过空碗放在床头,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好好发汗,睡一觉就好了。下午我们就在别墅休息。”
江幸被裹得像个蚕宝宝,她乖巧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偷瞄他一眼——
明明刚在朋友圈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此刻居然还能神色如常。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故意不提,等着她先开口?还是……那就是他随手发的一张照片,根本就没实际意义?
见他始终神色平静,只字不提朋友圈的事,她心口像是被津津临临抓了一下,又痒又好奇,又不好意思主动问。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悄悄动了动,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她悄悄伸出被子,用指尖勾住了他搭在床边的小指。
“嗯?”池溯垂眸看她,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他顺势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沙哑,“可以,我今晚任你处置。”
!!!
这人字典里好像压根没有“心照不宣”这四个字!
什么心思都要用嘴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江幸又羞又恼,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
没好气地甩开他那只被勾住的手,猛地一翻身,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耳边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意味。
紧接着,身侧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池溯竟真的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因为多了一个人,被子里瞬间变得有些拥挤,空气也仿佛渐渐稀薄。
江幸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咚咚咚”地吵得她耳根发烫。
她悄悄地将被子掀开一道缝隙,想要透透气,凉快一下。
然而,就在她掀开被角的刹那,猝不及防地,撞进池溯含笑的乌眸里。
不知何时,池溯已侧过身,正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眸子深得像一汪不见底的幽潭,将她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里面。
心脏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倏地漏跳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狂跳起来。
江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上他高挺的鼻梁。
男人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明显僵了一下。
“没人告诉过你,”池溯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不要随便碰男人的鼻子?”
江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指尖一颤,正要缩回手——
下一秒,灼热的吻已霸道地落下,带着滚烫的力道和温度,长驱直入,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和所有思绪。
江幸仿佛被卷入一个温柔而激烈的漩涡,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完全笼罩,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攀上他宽阔的后颈,
细微的呜咽从口中溢出,如星火坠入荒原,瞬间点燃一切。
池溯的手掌开始不再安分,带着滚烫的温度探入她睡衣下摆,沿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上,又辗转而下。
江幸不自觉地蜷缩,又被他更紧地拥入怀中,破碎的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
“你好滑……”他暗哑的嗓音摩挲着她的耳廓。
她羞得将脸深深埋进他颈间。那里有清冽的薄荷气息,也有滚烫的体温。
这时,池溯的动作却骤然停顿。
他倏地抽出手,长指间,竟沾染着一抹鲜明而刺目的血迹!
空气瞬间凝固。
方才燎原的烈火仿佛被冰水当头浇灭,只余下死寂的灰烬。
两人都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谁也没有说话。
江幸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随即尖叫一声,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再露出来,恨不得当场从这世界上消失。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这种倒霉事都能被她遇上!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身下的床垫轻轻回弹——应该是池溯起身了。毕竟他手上还有……
嘶。
画面太美,不敢再想。
江幸又往被窝深处缩了缩,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没带卫生巾,明明离预计的日子还有整整一周,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她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这么高档的度假山庄,应该会提供应急用品吧?要不一会儿给管家打电话?可那位管家是位中年男士……
光是想想就尴尬得脚趾抠地。
终于,听见池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紧接着,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合拢声。
周遭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她疯了一般的心跳在耳边回响。
江幸这才敢慢慢掀开被子,探出半张早已烧得通红滚烫的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应该是下楼去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最好别再回来了,让这场尴尬到此为止吧。
睡一觉,等到明天天亮,阳光重新照进房间,也许……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能这样了。
第62章 妈妈出事了
很快, 楼梯上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池溯怎么又来了?!
江幸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重新钻进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蜷在黑暗中屏息凝神,脸烧得通红, 心跳如擂鼓。
难道他是去拿卫生巾了?
也好, 万一弄脏了床单, 只会更加尴尬。
至少, 比她硬着头皮红着脸去找那位男管家开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