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做艺人之前就告诉过自己不要活在别人的嘴巴里,但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与舆论彻底分离。
叶生他们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办法保护安云熹的身心状况,也有很大一部分的考虑是那个已经在别人眼里取得了“一辈子的成就”的艾琳·安,也不过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很多人才大学刚毕业走进社会的年纪。
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好,也并非一直体面、成熟、理性。
一直都有脆弱又敏感的一面,小时候也是大家眼里的哭包。
二十几岁的人生似乎总是有很多烦恼,当然也包括感情。
安云熹在看到那个女生的第一瞬间就下意识地确认楼层号。
然后?然后她蹲在公寓的地板上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权至龙,第一次点开那些绯闻。
如果换一个时间点,这件事情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是那时踩着高跟鞋从音乐厅回到工作室,又从工作室回到龙山区,在停车场小心翼翼观察、躲避狗仔的安云熹已经是一整天的疲惫。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像是水流找到了堤坝小小的裂口,开始蔓延而出。
安云熹趴在权至龙的肩头呜咽出声。
对,她就是个小心眼的胆小鬼,敏感又多疑得让人烦躁。
*
安云熹被抱到了沙发上,权至龙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擦着眼泪,手指有些发紧。
“知道你龙山区公寓详细地址的是不是有个看起来像是模特的女孩子?”
她的眼下还是湿润的一片,声音里带着水汽的沉闷。
权至龙的手顿住,瞳孔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顷刻间握紧了安云熹的手。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安云熹别开了脸,伸手抹掉脸上的湿意。
经纪人的电话,权至龙只能先接起来。
“至龙,你在龙山区吗?”崔顺浩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权至龙拧着眉,心头一紧:“没有,我很久没过去了。”
余光看到低垂着头的安云熹,权至龙将她的手又往手心里放了一寸,却握不到安全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在就好,之前那位,”崔顺浩顿了一下,“你告诉过她详细住址吗,记者拍到她坐的车子在你的停车位上,而且上了楼。”
崔顺浩跟了权至龙也有不少时间了,他知道他是个个人领地感很强的人,就算是在家里见面,多半也是派车子去接女方。
而且,作为权至龙的现任个人经纪人助理,崔顺浩不记得那位去过龙山区公寓,更不用说具体的地址。
就很,奇怪。
权至龙抬头,眼睛瞬间定在安云熹身上。
事情已经明了,安云熹为什么一回来情绪就不对,为什么会这样问。
权至龙只觉得一口气在胸口闷闷地难受极了,可能再难受也抵不过安云熹在龙山区的心情。
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固执地拉着她的手,一边快速跟崔顺浩交代着:
“龙山区我很久没住过了,详细的地址也没有告诉过······顺浩,你联系亨利哥抓紧处理掉,需要我这边发些什么也尽快决定。”
电话被挂断,可屋子里却满是沉默。
情绪的漩涡如果每次都能迅速逃离那大概也不会是“漩涡”。
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如何去说才会既保护着对方的情绪又将问题解决。
“谢谢玫瑰花,我很喜欢。”安云熹伸手碰了碰桌子上的玫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抱歉,今天能先休息吗······”
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下意识不想在他面前太过崩溃。
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这样失控实在是让人拼命想控制又控制不住。
安云熹低着头,伸手捂住了眼睛。
第143章 不是扯平
眼泪湿润了整个指缝,流到手背上。
安云熹吞咽了一下,嘴边咸涩的泪水进入嘴巴。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但在混乱的思绪里无法解决问题,好像暂时逃避是唯一的出口。
可是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拖着——大脑这样告诉权至龙。
“好,我们先休息一会。”
他把人抱进怀里,“等你休息完了我们再说。”
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走的。
安云熹刚刚偏着头擦眼泪的样子像是沙粒中的影子,似乎他松开手,她就会随着沙粒从手中溜走——
和那场噩梦重叠交织,一切都让权至龙觉得无比心慌。
听到权至龙的话,安云熹靠在他的肩膀上,头低得愈深,滚烫的泪珠滑过心脏,她忍着所有糟糕的情绪说着:“嗯......”
权至龙将人抱紧,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心都在出汗。
*
半掩的露台上,安云熹盖着毯子躺在堆着抱枕的软榻上,权至龙从客厅打完电话回来,又再次坐到她身边。
安云熹并没有睡着,eumbu一直乖乖地靠在她肚子旁边。
“欧巴。”
“嗯,我在。”权至龙回神凑近。
安云熹看着他,手从毯子里慢慢挪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指:“米亚内(对不起)。”
眼泪滑过鼻梁落入,她的声音里满是鼻音。
她的眼睛都肿了,白色的眼白里也有了红血丝,有些凌乱的头发让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权至龙瞳仁颤动,捧着安云熹的脸轻轻擦掉眼泪,将所有的酸涩勉强压在舌头底下:
“星星,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
他低头吻掉眼泪,手抚摸过脸侧,亲吻着每一处。
“星星,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出现在龙山区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可是真的没有自己的疏忽在吗?
权至龙的眼泪从下巴落到安云熹的脸上。
在休息的两个小时里,他们一个蜷缩在毯子里,一个除了接电话没有离开过半步。
安云熹眼前再次变得模糊,她顺着权至龙抱过来的手臂埋进了他怀里。
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深深地拥抱,温暖的手不断安抚着。
“是,之前交往过的人,13年因为不可调节的矛盾分手,她没有来过我任何的房产,我也几乎没有跟她提到过这些,她用了公寓其他住户的访客名义进了小区,记者早就有信息,但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安排。”
短时间内的确还查不到更多。
权至龙第一次像论文答辩一样解释着这些事情,而他只迫切地希望能够说得更加清楚一些。
与此同时,他也在怀疑:星星真的是因为只是见到了那位就这样吗?不,应该不会。
“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有些人应该付出些代价。”
所以,在龙山区还发生了什么······
“星星。”权至龙满是忧心。
“嗯。”
“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安云熹扶着权至龙的肩膀,因为他伸手为她擦眼泪的动作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安云熹在电影里的每一次落泪都是足以成为教科书的存在,泪珠是滚落而碎的琉璃,晕红的眼睑像抹上皮肤的血色。
当她就坐在你怀里这样流泪的时候,权至龙想: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碎的事情了。
是喜欢的人,是爱人,是捧在心里的星光。
他捧着她的脸,好像只有咬紧牙齿才不会因为她如此模样而失态。
“有。”
泪珠划过眼下,落入权至龙的手心。
可下一刻,安云熹的话却让权至龙心如刀割。
“她说她收到了你的信息来的,她以为...”
安云熹抿了下嘴巴,似乎难以启齿,却又要逼着自己讲出来。
她知道的,如果不讲清楚,他们要永远在这一天停留。
“以为在R国见过之后,你们还有可能。”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上很轻,身体却似乎随着心很重。
那位没有说更多,但是在这个范围内最会让人皱眉的话。
“不可能!星星,不会,不可能!我在R国,我在R国,”权至龙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过,“我在R国是见过她一次,是杂志之后的工作聚会,品牌、杂志社的人都在的!我没有跟她单独说过话,也没有接触过——”
“嗯。”
权至龙看着安云熹的眼睛,被她的轻声回应按下了暂停键。
是啊,如果她对他少一分信任,就绝不是回来看到在门厅坐着的他扑到他怀里咬他、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