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痛,是担忧,是虽然害怕但也要在他面前强行拉他出去的咬牙。
被安云熹卡着下巴看到她通红双眼的那一次他就醒来了,从那些自怨自艾的痛苦中醒来。
总是如此,总是因为担心对方却又无意中伤害了对方。
权至龙的拳头紧紧捶在墙面,被坚硬的石墙吃掉了声响。
他低垂着头,眼睛缓缓睁开,上眼皮压出深深的褶皱,眸光似深夜咆哮的海浪——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
那些恨不得他去死的人,那些,胆敢把她也牵扯进来的人。
*
安云熹出来得要慢一些,权至龙站在门口等她,警察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
权至龙迅速上前搂住了安云熹,伸手覆上她按着自己胳膊取血点的手。
抽血的时候他就在皱眉:不是他怕,是安云熹很怕疼。
这几年,每次打针或者抽血,他都会把她抱在腹前,攥着她的胳膊,搂着她别看。
“还好,抽血的时候第一次没回血,第二次就好了。”
她血管细,有时候的确不太好弄。
安云熹又抬头跟警察说话:“我们现在可以在一块说说话吗?”
“不可以单独。”
“好。”
权至龙听不太懂中文,低头把安云熹的外套拉好,搂着她往旁边的椅子方向走。
“我看看手。”
他小心掀开棉片——还是青了。
权至龙眼睫落了落,抿紧了嘴巴,搂着安云熹坐下,把手搓热隔着棉片捂在上面。
警局里气温很低,他将外套仔细给她裹好。
安云熹一直紧绷着的那口气有些散,情绪开始上涌,她紧紧抓着权至龙的衣角,靠在他身上慢慢呼气。
“对不起,刚才在车上惹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就是担心你。”
安云熹眼眶红了起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说不了。
权至龙低头搂人,眼泪落进她头发:“知道,我知道。”
*
结果化验的时间不会太久,网上的舆论随着时间流逝愈发严重。
他们分开被警察叫走例行问询。
安云熹回答完所有的问题,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握了握有些麻的手。
应该有很多的情绪,应该要想舆论的解决方案,但是好像大脑一片空白,只做了立刻检测这一个决定。
安云熹低头抵在竖起的胳膊上。
***
检测结果出来时,木奕还在跟警察询问相关必经程序。
因为权至龙的情况特殊和网络舆论问题,加之安云熹和权至龙的外国人身份,警方也需要考虑诸多因素,需要走的流程也多了一些。
血液、尿液、毛发,都已经出了结果。
权至龙听不懂也看不懂中文,安云熹在听完警察的说明看完结果化验单之后猛然转身抱住他哭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回抱着她,抱得紧紧的,低头红了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
安云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背,又切换回韩语跟权至龙说着。
权至龙跟姐姐和姐夫道谢,用力拥着安云熹,手掌一次次抚摸过她的发顶,声音还在颤抖:“没事了星星,没事了......”
安云熹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拼尽不让自己哭出声。
*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回家时里卡多、安怡,甚至安外公和安外婆都一起在等他们。
“我们星星和至龙都辛苦了——”
安外婆拿着特制的笤帚,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开始扫扫,嘴里一边念叨着,“关关难过关关过,我们星星和至龙以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安云熹忍不住抱着外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哭了不哭了,外婆在呢,不害怕哈。”
老太太抱着外孙女,布满皱纹的手拍着她的背。
安外公也上前,伸手抚上老伴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眼睛也通红的权至龙:“别难受,我们都不担心,你俩快休息休息,喝点水,是不是还没吃饭啊?”
听到的时候当然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孩子什么样的人他们还是清楚的,安云净也在收到秘书的汇报后第一时间赶紧通知了家里。
木奕和安云净都在那边一起等结果,他们更放心些。
一家人互相宽慰之后坐到一起,里卡多给两个孩子端了吃的过来。
回家的路上已经跟还在米国工作的安云冼通电话报了平安,金亨利明天会在首尔等他们回去。
Y公司在权至龙的新闻出来时果断跟询问的媒体回复了“gd非本公司艺人”。
回首尔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安云净在跟妹妹交代首尔那边可以用的资源,许圣赫也第一时间来了电话并表示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
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后,安云熹回到卧室,和权至龙坐在床头。
他刚结束两个工作电话,今晚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安排。
没有任何征兆的,安云熹趴在他怀里,从无声落泪到放声大哭。
害怕,担心,恐惧。
是知道结果之后后知后觉的委屈,也是知道结果之后再也绷不住的情绪。
叶生一直都是很稳得住的人,十年后,第二次在跟她沟通时,用了“情况不太好”这样的词语。
她不想在那样的时候先跟他说,所以假装坚强地在他面前强势着“命令”。
权至龙心纠成一团,手一遍遍抚摸过她的后脑、脊背,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不怕,星星不怕,没关系的······”
结果落定,后面的一切,他都会解决好的。
他知道她紧紧抓着他,知道她用力拍向他的手,知道她一次次在警局忍着眼泪,他全部都知道的......
“星星......”
她的头发粘上他的脸,浸湿了一片。
喉头像是塞紧了石头,手心的破口触及咸湿的发丝,变得生疼。
第315章 安全
“这个地方,有去过吗?”
安云熹看着平板上金亨利发来的信息,有些疑惑。
权至龙受到的指控是某演员吸du案的重要关键证人某娱乐场所工作的女性说在卫生间看到了gd,所以认定gd也跟违禁品有关。
那意思是他去厕所xi了?
安云熹哭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鼻音,老实说,有些时候club或是酒吧这种地方都是他们一起去的,去的地方也比较固定,大部分都是认识老板的地方,但有时候也是他们不熟悉的地方。
权至龙也在仔细回想。
“嗯......去过,我找找。”
说着他翻出手机聊天记录——
恋爱时保留的习惯,去哪儿都会跟对方报备一下,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发个图频,偶尔不允许拍摄的地方也会跟对方说一声。
这样自己单独出去应酬,肯定会跟安云熹说的。
终于翻到聊天记录,大概是接近年中的时候吧,权至龙因为朋友的一个约去过这个地方。
安云熹吸了吸鼻子:“我有印象了,你那天回来得挺早的,也没喝多少。”
权至龙一向边界感比较强,不是很熟悉的人不会喝多,待的时间也不会多。
“那天是跟XX一起,世镐哥先到的,我后到,中间的确去了一次卫生间,但是我在的时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权至龙有些急地凑近,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握住安云熹的手腕,又上前去握她的手。
他们都很清楚在很多的金钱和权力之后掩藏着什么样的东西,甚至,也曾经一起亲眼目睹过那些夸张到似乎影视剧里才会表演出来的肮脏。
权至龙在害怕。
好像一切的解释都会变得苍白,但还是要说。
“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绝对。”
长大之后,承诺总是越来越少,因为知道有太多变化和身不由己,但是——
权至龙握上安云熹的手,跪坐在她面前,眼神清明、坚定,还带着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