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在她旁边坐下,背脊挺直,哪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用餐的姿态也无可挑剔,透着股浸入骨子里的优雅与。林昭昭偷偷瞄他拿着勺子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腕骨清晰。
“原来是你把小肥猫放进来的。”谢竞记得睡前明明把猫关在门外了,林三花每天晚上都想和林昭昭一起睡,很耽误自己和林昭昭办事。
“孩子想跟着妈妈不是很正常吗?不让它进去,它就在门口一直叫,怪可怜的。”谢临人畜无害地笑笑。
谢竞看着他大哥虚伪的脸,只好轻哼一声。
“今天什么安排?”谢临状似随意地问。
“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拍卖会。”林昭昭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留意兄弟二人的小心思。
拍卖晚宴。金色大厅,衣香鬓影。当谢竞携林昭昭出现时,几乎吸引了全场目光。男人一袭经典黑色塔士多礼服,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挺拔如松,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将礼服的优雅与力量感诠释到极致。他面容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神情却疏冷淡漠,眼眸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深邃难测。
站在他身边的林昭昭,烟粉色缎面长裙曳地,衬得肌肤如玉,身段纤细柔美。
她挽着他的手臂,微微靠后小半步。面对众多打量,她起初有些拘谨,但谢竞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稳定温热,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他偶尔侧头低声与她说话,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下颌线完美的弧度。
拍卖开始,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展品依次被端上,谢竞一直兴致缺缺。
林昭昭也有些好奇他今天是冲什么珍品来的,毕竟平时谢竞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直到一枚蓝钻戒指登场,林昭昭被瞬间吸引,忍不住低声惊叹:“这也太美了……”
拍卖师用一种充满故事性的语调介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品,由已故珠宝大师阿尔伯特·莱斯利晚年设计的孤品钻戒——深蓝泪滴。主石为一颗8克拉的罕见心形切割艳彩蓝钻,可以看到,它的蓝色并非单一,在光线流转下,会呈现出微妙渐变,仿佛将一片凝固的深海夜空置于指间。周围镶嵌的12颗阶梯形切割顶级白钻,总重约3克拉,并非单纯簇拥,而是以精妙的轨道式镶嵌,戒臂采用复古雕花的铂金材质,内侧铭刻着大师的签名与唯一编号。这枚戒指曾是大师为一生挚爱设计,却因战乱未能送出,成为其创作生涯中最富私人情感的一件作品……”
展台中央,丝绒托盘上,那枚戒指在射灯下焕发出如梦似幻的璀璨光华。
蓝色的钻石犹如一滴凝聚了深海最幽远秘密的泪滴,深邃而灵动,光线掠过时,内部仿佛有蔚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周围的白钻并非静止闪耀,因其独特的镶嵌方式,随着角度变化,竟产生一种隐约的动感。
这枚深蓝泪滴一出场就多人出价,显然是今晚全场的焦点。
竞价白热化,在七千八百万僵持。
谢竞问林昭昭:“喜欢吗?”
林昭昭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回答:“这么大的钻戒,戴上影响我敲键盘了,不太喜欢。”
他闻言笑了笑,林昭昭第一眼看到戒指的惊艳不是假的,他自然知道她这么说只是玩笑。
谢竞悄然离席,走到安静处拨通电话。
“喂?”谢临的电话里带着三甲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哥,能不能借我五百万,打我之前那张卡。”谢竞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淡定,但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谢临温和中带着明显调侃的笑声:“稀奇。我们日理万机、现金流健康的谢总,也有需要借五百万零花钱的时候?”
谢竞闭了闭眼,眼前闪过林昭昭看戒指时发亮的眼睛。他忍。
“大哥,我钱都砸到新项目里,而且公司的钱和我个人的不一样,到底能不能借?”
“难得开口,我当然会借,这是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珠宝想给昭昭?”
谢竞:“……”
他知道谢临猜到了,甚至可能从他说借钱就猜到了。这种被看穿还无力反驳的感觉,让他额角青筋微跳。
“上
次你借钱还是创业的时候,看来你对昭昭是真的认真了。“谢临语气也突然正经起来。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谢竞直接承认了。
“好了,不逗你了。” 谢临见好就收,语气里的戏谑淡去,恢复一贯的平稳,“钱待会就转过去。小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当做给你们包的红包,不用还了。”
谢竞闻言一愣,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震动,提示到账。他转身,大步流星回到座位,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举牌。
“八千两百万。”
一锤定音。
林昭昭震惊地望向他。
回程车上,林昭昭忍不住问:“谢竞,你真的那么喜欢那枚戒指吗?八千多万呢!”
谢竞侧眸看她,昏暗车厢里,她的目光落在她因疑惑而微睁的杏眼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它好看吗?”
“当然好看,但这也太……” 林昭昭想说“败家”,忍住了。
“那就行了。” 谢竞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车子驶入别墅。客厅里,只有谢临还在。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起进来的两人,在林昭昭身上停留一瞬,微笑:“回来了?拍卖会好玩吗?”
“挺长见识的。”林昭昭含糊道,下意识看了眼谢竞手里那个装着天价戒指的锦盒。
谢临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锦盒,眼神了然,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声道:“不早了,早点休息。昭昭今天很漂亮。” 语气真诚坦然。
“谢谢临哥。”林昭昭脸微热,谢临总是这样,能最快地发现她身上的每处细微变化,然后认真地夸奖。
林三花喵喵叫冲出来控诉林昭昭一整天不在家,林昭昭赶紧翻出冻干哄它。
这一打岔,她也忘了蓝钻戒指的事了,反而谢竞买些奢侈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大概也只是他的日常消费而已吧。
林昭昭不知道,谢竞为了这枚戒指可是连情敌都求了。
第二天一睡醒,林昭昭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竞不在床另一边,但是谢竞经常一大早就去健身,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手上好像有点重量。
林昭昭一抬手,以为自己没睡醒。
八千两百万就这样静静又很闪地戴在她手上。
第66章
一道璀璨的幽蓝色光芒, 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林昭昭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屏住了。她有些迟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左手举到眼前。
那枚昨晚在拍卖会上惊艳全场、价值八千两百万的深蓝泪滴,正安然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蓝钻深邃如凝固的海渊, 在熹微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而奢华的光华。尺寸完美契合, 仿佛原本就属于昭昭。
“……”
大脑宕机了三秒。
心脏后知后觉地猛然加速。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谢竞正好推门走进来。
晨光勾勒出他英俊深刻的侧脸轮廓, 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一如既往地松散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或者浪漫的宣言。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醒了?”他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举起左手, 那枚深蓝泪滴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炫目的光:“谢竞,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巨大的冲击让她不敢确认。
“戒指。”谢竞言简意赅, 目光落在她手上,点评了一句, “戴着还行。”
“……我当然知道这是戒指!”林昭昭有点抓狂,“我是说, 它为什么在我手上?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送给你的,显然我戴不了这个戒指。”谢竞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谢竞!”林昭昭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就算要求婚,起码也要问一句‘愿不愿意’吧?哪有人直接把戒指套上的?还是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还是默认她一定会答应?
谢竞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难道你不愿意?”
林昭昭:“……”
她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虽然很离谱,但是一想到是谢竞,又觉得很符合他的作风。
“这跟愿意不愿意是两码事!”她试图讲道理,“一般来讲求婚都得走流程吧。”
“你不是说在别人面前大张旗鼓求婚很尴尬吗?”谢竞甚至露出几分不解,“我想了想,没有比在你睡着时更低调的了。只有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比较传统。”
“传统?”林昭昭狐疑地看着他。
“嗯。”谢竞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我们都睡一张床了,按照传统,就是要结婚的。”
林昭昭的脸“腾”地红了,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
只好弱弱吐槽一句:“你用的那些姿势,可看不出哪里传统。”
谢竞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感,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传统和探索,不冲突。” 他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慢条斯理地补充,“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不喜欢。”
“谢竞!”林昭昭羞愤地抓起枕头砸他。
谢竞轻松接住枕头,连同她一起捞进怀里。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刚才那点戏谑的笑意沉淀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
“林昭昭。”
“……干嘛?”她闷在他怀里,心跳如鼓。
“愿意吗?”他问。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单膝下跪,甚至问得有些突兀。但就在这简单的三个字里,林昭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这个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原来也会紧张。
她不知为何,鼻子竟突然有些发酸,这就是谢竞。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不愿意。
林昭昭想到搬进别墅来两人的种种互动,想到在美好得像梦一般的洛塔火山上的日出,和之后突如其来的地震,在周围都是嘈杂的尖叫的时候,只要谢竞一出现,她的心就突然安定下来,好像哪怕是天灾,因为谢竞出现了,也不足为惧。
她想到竞心科技泄密的事,虽然源头是她的电脑,但是他没有简单粗暴地用最快的办法,让她变成替罪羊,而是一直相信她,帮她洗清嫌疑。
林昭昭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和他眼中清晰的自己。
“我们以后是真正的家人了。”这是一个回答。
谢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轻轻地吻上她柔软的唇。晨光温柔,一室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