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两个儿媳那样心思不正, 一把年纪了, 还学不会稳重。
甚至不及宣漾这个晚辈的为人处世。
狠话撂了,老太太缓和了语气,对宣漾道:“阿荡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孩子是顽劣了点, 但心是正的。”
“私生子这件事,定然有什么隐情。”
宣漾点头,“奶奶放心,在他亲口承认之前, 我不会下决断。”
老太太松了口气,又慈蔼地看着宣漾, 叹道:“阿荡真是好福气, 娶了你这么个明事理的。”
宣漾挽唇, 不语。
她很难坦诚地告诉老太太,其实她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如果换作很早以前, 最好是刚和周荡领证那会儿。
就算周荡真的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她也无关痛痒,不会受任何影响。
最多不过是和周荡离了, 好聚好散。
但是现在, 她爱周荡。
因为爱,所以在乎,更甚是锱铢必较。
私生子一事尚未有定论。
但宣漾不满的是周荡的隐瞒。
迄今为止, 她仍不知他去港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也不理解为什么他非要让她等着,回来再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她无法参与其中吗?
那他身边那个女人又是谁?
为什么她却可以?
宣漾有点累,这几天她都没睡好觉。
但工作上她没出任何差错,为此还被梁凯夸奖一通。
“没想到宣律看着文静柔弱,抗压能力居然这么强!”
“是个干大事的!”
于是,梁凯给她派了个出差的任务。
宣漾这次来老宅看过老太太他们后,就要出发去沪市了。
-
下午三点多,宣漾和闵薇坐上了去沪市的动车。
刚发车半小时,她接到了周荡的电话。
铃声响起那一刻,宣漾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还是身旁的闵薇激动地提醒她:“漾姐!周总的电话不接吗?”
宣漾回了神,滑动界面,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她的视线随意落在动车车窗外的广阔田园风景。
“老婆,我回来了。”
周荡低沉的嗓音浸着喜悦和思念,隔着手机滋滋传达给她。
心境豁然开朗。
宣漾嘴角小弧度地勾起,声线却很平:“嗯。”
电话那头,周荡刚出机场。
沈力来接的。
周荡让他先去君达律所。
以为宣漾这会儿在律所上班。
结果电话打通后,宣漾却很平静地告诉他。
“我这会儿在高铁上,要去沪市出差。”
周荡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那是宣漾。
周荡想,就算他真的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只怕宣漾也不会太难过。
她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意他。
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周荡还是笑着回了宣漾的话:“那这次换我等你回来。”
宣漾沉默几秒,嗯了一声:“你可以先去老宅看看奶奶,她很担心你。”
周荡还想说什么,宣漾却说有个电话进来,先挂了。
时隔一周的这通电话,就这样潦草结束。
周荡感觉心里堵塞,却又说不清缘由。
直到回到老宅,见了老太太。
周荡心中那团不明情愫,才找到答案。
“漾漾去出差了?”
“嗯。”
“你不高兴?”
周荡想说是有一点。
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不高兴。
毕竟是他先去的港城。
老太太见他不答,笑了笑:“你们俩性格虽然天壤之别,但骨子里还是一样倔强。”
周荡不解。
老太太继续道:“你去港城这些天具体为了什么,你不想说,奶奶也可以不问。”
“但漾漾是你的妻子,这件事你应该第一时间知会她,而不是让她孤零零在家里等。”
周荡皱眉,似懂非懂。
老太太:“漾漾那个孩子,的确是沉稳冷静识大体的好孩子。”
“但是阿荡,你不能因为她识大体就理所当然地寄希望于她能无条件支持你,理解你,包容你。”
“漾漾到底是女孩子,再能干再坚强的女孩子,心里也是有一块柔软脆弱的地方。”
“你是她的丈夫,应该做她的盾,保护那处脆弱。”
“而不是变成矛,去刺穿她。”
周荡愣住了,久久失言。
他隐约明白哪里不对了。
宣漾在电话里表现得特别平静,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在乎网上的传言是真是假。
而她的平静,令他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惴惴难安,越发加深“她或许根本不在意”的念头。
如此恶性循环。
结果就是,宣漾在电话那头默默难受。
他自己也在电话这头闷闷不乐。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港城那边,具体是怎么回事。”
“想想如何向你老婆坦白和解释。”
“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谈。”
老太太的话,周荡放在心上了。
他本来是打算回尚天府的,先把拍给宣漾珠宝拿回家。
但老爷子让他留宿。
周父那边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周荡只好留下。
晚饭过后,周荡回了房间。
端着手机,在想要不要给宣漾打个电话。
她坐高铁去沪市,按理说早就到地方了。
但宣漾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也没有电话报平安。
周荡在打电话和发消息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婆,吃晚饭没?]
宣漾没回。
周荡心里压了座山似的沉重。
[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不是废话吗。
就算是宣漾那样好脾气的人,也是会生气的吧。
毕竟他这次去港城,去了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