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从狐疑到诧异再到跌宕,最后是平和。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只觉得有点饿了。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宣漾起身,将那个日记本放在书桌上,想给周荡发消息。
但临到关头她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后宣漾拿着日记本回了卧室,坐在床上继续翻看。
日记本从头至尾,没有出现那个女生的名字。
全都是以“她”替代。
但宣漾被里面的很多细节勾起过回忆。
所以她几乎可以确定,周荡日记本里这个女生,是自己。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宣漾是诧异的。
她以为,她和周荡的感情是婚后一夜一夜做出来的。
谁知18岁的周荡却在这本蒙尘泛黄的日记里写:
——我爱你如乌木,永不腐朽。
这让宣漾心里小鹿乱撞。
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禁开始回忆。
和周荡重逢以后的每一次相遇。
宣漾有些不敢相信。
她以为他们结了很深的梁子,算得上是“死对头”。
可到头来,真相却是周荡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难怪他会毛遂自荐,做她的联姻对象。
难怪说好的婚前协议,到最后他也没拟出来。
难怪他会知道她喜欢过顾砚这个秘密。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
年年复年年。
-
周荡回家时带了私房菜馆的定制午餐。
宣漾怀孕了,餐饮方面需要专业的营养师为她把关。
周荡有专程学习过,但他并不是每天都有空为她准备一日三餐。
所以忙的时候,都会让指定的餐馆,提前准备好餐品。
周荡下班后直接带回家,陪宣漾一起吃。
“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在玄关换鞋。
把外卖袋放在餐厅后,先去洗手。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并没有宣漾的回应。
周荡有些疑惑,先去书房看了眼。
以为宣漾还在帮他收拾东西。
结果书房里并没有人。
“漾漾?”
周荡退出书房,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准备给宣漾打电话。
熟悉的铃声从卧室里传出来时,他正好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落在床尾的宣漾身上,周荡挂了电话,推门进去。
“叫你怎么不应,不舒服吗?”
男人走过去,在宣漾面前蹲下,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仰头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累着了?”
宣漾看着他,那本泛黄的日记就在她背后放着。
里面的内容她还没看完。
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她不说话,眼神又那样晦深复杂。
周荡越发担心:“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周荡上过专业课程,知道孕期,孕妇可能会受激素影响,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很担心宣漾。
眉头皱着,眼睛紧迫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宣漾不由想起日记本里那句。
——我爱你如乌木,永不腐朽。
周荡真的做到了。
暗无天日的喜欢她这么多年,却从未奢求过回报。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与她记忆中那个离经叛道的少年截然相反。
如此纯爱,又如此深情。
让人觉得虚幻。
“周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宣漾的思绪渐渐回笼,静幽幽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以下位者的姿态仰望她。
此刻有些愣怔和茫然,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以前一直没问过,好奇。”
“在你喜欢我之前。”
周荡沉默了一会儿,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他眼神有些闪躲,想岔开话题:“到饭点了,你饿了没,我们先去吃饭?”
宣漾低头,在男人翕动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周荡呆住。
宣漾轻柔地捧着他的脸,鼻尖贴着他,与他呼吸相缠:“不是说想写一封情书给我吗?”
“写了没有?”
周荡呼吸一滞。
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拉下了宣漾的手,耳根微红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宣漾弯起唇角:“我偷看了你的日记。”
周荡:“……”
他想起来了。
那本被他放在书桌最底下抽屉里藏起来的日记。
里面写满了他少年时期的心事。
全都是与她相关的内容。
周荡拧眉,脸上温度迅速攀升。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宣漾没想到被戳穿了心思的周荡是这样的。
全然没有在床上时的厚脸皮。
像个纯情少男。
她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情书呢?”
日记本翻到最后,宣漾也没看见那封所谓的情书。
周荡被她追着亲,干脆把人抓住控住,抱着躺倒在床上。
低头用下巴抵着宣漾白皙的额头。
他呼吸微喘:“老婆,你别亲我了……”
周荡的声音明显暗哑。
这两三个月他应医生说的,一直忍着欲望,没有动过宣漾。
这会儿被她亲得有点忍不住了。
宣漾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从他怀里昂起脑袋,去亲他下巴:“情书给我就不亲。”
周荡哭笑不得。
那封情书他当年是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