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9点半了,我送你回家?”苏嘉聿问。
“……嗯。”
苏嘉聿说送她回家,果真是送她回家,甚至没有要求上来坐坐。
回到家,苏盈拆掉玫瑰的包装,把它插进洗干净的奶茶杯里。她趴在桌上,看着灯光下娇艳欲滴的花朵。
她拿起手机查了查,黄玫瑰的花语是“幸运和祝福”,表达对纯洁友谊的祝愿。
如果不是临时邀约、如果不是象征友情的黄玫瑰,今天对于苏盈来说,几乎是一场完美的约会。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拥有这样一个晚上,已经很好很好了。
临睡前,苏盈又看了一眼那束玫瑰,忽然想数数有几朵。
“1、2、3……11,11朵啊……果然跟餐厅那束蓝玫瑰还是没得比……”
她钻进被窝,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也很快被一整天的温暖回忆冲淡。
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在搜索页面再多往下滑一点,就能看到黄玫瑰的另一层花语:等待的爱。
我愿意等你,直到你发现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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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苏盈从被窝里伸出手飞快拔掉正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打算看两部珍藏的漫画,然而自从换手机后,她把漫画的网址丢了。
急得团团转的苏盈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疯狂留言:有ios版的地址吗?有ios版的地址吗?有
ios版的地址吗?
最后她气得咬牙,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她直接发出悬赏,50求x漫的ios地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乎是瞬间就有人加了她的微信。
苏盈也不墨迹,直接转账50。
苏盈:地址呢?
半晌,没有回应,苏盈点了一个问号。
一个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第20章
除夕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来了。
苏盈的爸爸去世,妈妈远走,后妈带着弟弟离开。她自然是不会回那个空荡荡的老家过年的。按照惯例,她一般是等到初二初三再回去看望奶奶。
新房还在散甲醛,不出意外这个除夕又要在出租房里度过。
林姨和她女儿昨天就回了老家,现在整个厨房都是苏盈的天地。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苏盈正在炸酥肉和平菇。按春城的习俗和饮食习惯,锅里应该炸的是丸子,但苏盈才不管那么多,她又不喜欢吃炸丸子,她就要炸自己喜欢酥肉、平菇!
哦,还有炸鱼!
她今天可是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一条超大的花鲢,特意让杀鱼房的阿姨把鱼切小块一点。
刺少的部分用来做炸鱼,鱼头和鱼尾留着红烧。
盆里的面团正在醒面,拌好的虾仁馅料正放在冰箱入味,另一个灶的小砂锅里炖着牛肉,咕噜咕噜冒着香气。
苏盈将一块炸好的酥肉丢进嘴里,面糊里加了胡椒粉和花椒粉,嚼起来酥酥麻麻,满口生香。
小时候,家里都是大人置办年菜,她只需要和小伙伴玩耍,等着回来吃现成的就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人已经不在,她成为新的大人,现在该她自己来置办这一切了。
苏盈哼着不成调的歌,整个厨房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一阵急促的响铃声打断了苏盈的好心情。
苏盈一看来电显示是大伯,刚刚美妙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大伯啊,怎么了?”
大伯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苏盈,今天是除夕,一家团圆的好日子,你必须回来陪奶奶吃团年饭,你爸不在了,他的那份孝心也该有你尽到。”
大伯没等苏盈的答复,就直接挂断了。
苏盈捏着手机,心里瞬间警铃响起。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顿单纯的吃饭,更像是一场早就预谋好的诡计。
她想起奶奶上半年摔了一跤住进疗养院,又想起爸爸去世后,亲戚们私分赔偿款的嘴脸,一个念头冒出来:他们是要她分摊养老费?
苏盈奶奶有四个子女,孙子辈更是有十来个,这么平摊下来她也出不了多少。
想清楚后,苏盈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炸物捞起来装进不锈钢盆里,又装了一些温热的炸物放进保鲜袋塞进包里,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苏盈坐着公交慢悠悠摇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苏盈先在镇上的小超市买了一箱中老年高钙牛奶,再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不一会就看见苏盈家的小院子。
苏盈的老家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子,门前一条小道通往主道,小道两旁是两块菜地,如今都荒着。
今天院子里格外热闹,大伯、二姑、三姑都带着各自的家人,把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苏盈向来是最讨厌应付这种场面的,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挨个打招呼:“远堂哥、馨表姐、三姑、三姑爷……”
一圈下来,喊得她嗓子都干了。
大伯两手插在裤兜里,挺着大肚子:“回来了啊,行吧,去看看你奶奶吧。”
奶奶躺在东屋的床上,看见她就“啊啊啊”地叫着,枯树枝一样的手胡乱挥动,身体却钉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盈放下牛奶,匆匆说了两句就退了出来。
她冲出房子,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呼吸。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三个小时,客厅里只摆了一个大圆桌,只有男人和小孩上桌,女人们要么在厨房忙碌,要么在一旁聊天。
冬天天黑得早,等女人们吃完剩菜、收拾完毕,天都黑了。
饭后,大伯把苏盈叫进客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苏盈,我们商量好了,把你奶奶接回来养老。我、你二姑、三姑每家每月出1000块,你留在老家照顾奶奶。”
苏盈猛地抬头,发现客厅里只剩下长辈,同辈的堂哥堂姐全都消失了。
果然,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鸿门宴。
“不行。”苏盈斩钉截铁地拒绝。
大伯娘立刻跳起来:“你奶奶住院大半年我们都没让你出钱!现在让你照顾一下就不行?白眼狼!”
“堂姐表哥也没出钱!”苏盈直接怼回去。
二姑翻着白眼:“我们出嫁的人出个钱就不错了!你一个孙女,照顾奶奶不是天经地义?”
“那这天经地义给你呀,二姑,我也出1000块,你留下来照顾奶奶怎么样?”苏盈冷笑,说完就要往外面走。
大伯脸色一沉,语气压迫感十足:“苏盈,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不是苏家的人!”
二姑也跟着嘲讽:“公交早就停了,镇上宾馆也关了,有本事你走回城里去!”
苏盈看着眼前这群虚伪的亲戚,转身就走。
“苏盈!”大伯厉声喊她。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那你们去法院告我吧!”
苏盈走到镇上的主街道上,镇上的灯光稀稀拉拉,时不时传来有几声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小孩子的欢呼声,偶尔也有汽车开过。
苏盈像一头孤魂野鬼一般,在这个她生活了24年的地方游荡。
她要回城里,她要回家。
此刻,她的家不再是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而是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冰箱里还有她醒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砂锅里的炖牛肉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尝,红烧鱼还没开始做。
她不要吃别人的剩饭,她要吃自己包的饺子。
苏盈拿出手机,电量只剩下5%,她拨通了给苏嘉聿的电话。
挂断电话,手机也因为没电关机。苏盈找到一个公交站台,躲在站牌的后面,勉强给她挡一点风。
对于这个下意识打给苏嘉聿的举动,苏盈也想不通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师兄一定不会不管她的吧……
春城乡下晚上温度最低可以到-10°,呼啸而过的寒风刺骨,也比不过所谓的家人的话更让人心冷。
“滴滴。”
汽车喇叭声让苏盈回过神。
她拉开车门做进去,座椅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对不起……”苏盈一上车就低着头对苏嘉聿道歉,“今天是除夕,一家团圆的日子……这大晚上的,我、我还叫你……”
“没事。”苏嘉聿没有让苏盈继续说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苏嘉聿问,他侧头看了一眼苏盈又很快看向前方,“不想说也没关系。”
苏盈放在膝盖上紧紧捏住羽绒服下摆的手放开又捏紧,捏紧又放开。最后她下定决心,将今晚的一切和盘托出。
“……师兄。”苏盈声音有些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很冷漠,像个白眼狼?毕竟……”
剩下的话苏盈没有说下去,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奶奶。
苏嘉聿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冷意:“他们这是欺负你一个小姑娘,搭理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
“啊?”苏盈怔住。
她想过苏嘉聿可能会因为他们的关系安慰她,但没想到苏嘉聿竟如此直接地站在她这一边。
“赡养奶奶,是你大伯、二姑、三姑,还有你爸的责任。”苏嘉聿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晰,“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总结道:“总之,赡养跟你没关系,你也没这义务。有心就拎点水果去看看。至于老家的房子,本来就有你一份,你大伯说了不算。”
“那房子我也不要。”苏盈小声说,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了,才不稀罕那个一看就很麻烦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