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聿没有追问,而是启动了电瓶车。
她看着苏嘉聿专注骑车的背影,一种莫名的释然涌上心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苏嘉聿大声问。
苏盈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在他背上蹭了蹭。她声音带着笑:“我刚才……其实偷偷希望你是开车来的。”
苏嘉聿似乎也笑了,他爽快的回答:“你早说啊,我把我爸的车开出来。”
“你不会觉得我虚荣吗?”
“人之常情嘛。”
苏盈闭上眼,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
就算苏嘉聿真的开了车来,一辆二十来万的帕萨特,在这些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又能证明什么呢?
再说了,她自己算个什么呢?又能带给苏嘉聿什么呢?除了运气好、和他志趣相投,她一无所有。
没有匹配的家世,没有稳定体面的工作,没有可以一起谈论的未来规划。
这个早就存在但现在才真正冒头的想法像一根的刺,让苏盈不得不直面现实。
第52章
婚礼后没几天,苏盈收到颜丹丹的聚餐邀请。
消息里说婚礼当天人多事忙,没来得及好好叙旧,周末恰逢李若兰来春城考试,宿舍四人可以趁机聚聚。
算起来,自从大学毕业后,她们四人确实再也没有聚过,就连上次颜丹丹婚礼,曾舒清也因故没来。
约定的时间是周日中午,当天颜丹丹夫妇先去接了考完试的李若兰,再来带苏盈。
开车的人是颜丹丹老公姚康平,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
人逢喜事精神爽,颜丹丹浑身容光散发,上大学时她就是宿舍的白富美,如今更是不一样了,穿一身质感好的新中式套装,脖子上带着宝格丽的扇子项链,手腕上一条白色梵克雅宝五花手链,拎着横版蓝白色的onthego。
这才是富婆啊!
苏盈只穿了一条日常连衣裙,甚至因为连衣裙带口袋,连包都没背。
李若兰依然是白色卡通印花T恤配牛仔裤,脑门上别着一个已经有些掉色的发卡。
两人跟颜丹丹仿佛不在一个图层上。
苏盈飞快估算着颜丹丹一身行头的价格,觉得自己也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
她一月份买的黄金,如今一克涨了接近100块钱,总共买了一百克,四舍五入赚了1万块。
而她买的两个LV包包如果再去卖掉保守估计得对半砍,这么看,奢侈品确实不太适合她,还不如下次去省城多买点黄金。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装修非常精致的西餐厅,李若兰一路上都在打量西餐厅的装修,“啧啧,这里急头白脸吃一顿得多少钱哦……”
颜丹丹笑笑,走路的姿势非常优雅:“没事,我请客,你们随便点哦~”
李若兰跟苏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曾舒清早早就在位置上候着,原本放在桌子上的MCM菜篮子在看到颜丹丹过来时,飞快将包拿下放到自己身后椅背上,站起来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颜丹丹几乎是快步上前轻轻抱住曾舒清:“上次我结婚你没来真是太遗憾了呢。”
曾舒清也跟着笑笑:“下次还有机会。”
苏盈眨了眨眼,总觉得曾舒清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来不及细想,颜丹丹已经招呼着她入座了。
“上大学时说好了我结婚让你们给我当伴娘,可惜我爸妈不让,不过,伴手礼还是给你们准备了呢。”
颜丹丹正说着,姚康平带着三个粉色的盒子过来,颜丹丹挨个亲自送到三人手上。
“哇!”李若兰抢先一步打开,苏盈凑过去看,一眼看过去,香奈儿、sk2、海蓝之谜、cpb……都是大品牌的护肤品。
苏盈和李若兰立刻双手合十,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异口同声地说:“那我们就笑纳了!”
曾舒清也笑了:“谢谢了。”只是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李若兰已经打开香奈儿的护手霜抹了一点在手上,一边抹一边说:“谢谢丹丹,托你的福,我这辈子也是算用上香奈儿了。”
颜丹丹满意地看着三人的反应,一手支着下巴,笑着说:“这有什么,等若兰你考上编制,嫁个好男人,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李若兰抹护手霜的动作一顿,干笑两声:“算了吧,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反正我现在就想着早日考编攒钱买房,其它暂时不考虑。”
颜丹丹又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曾舒清:“对了,上次相亲怎么样啊,为了这个相亲对象你可是连我的婚礼都没来呢。”
曾舒清脸色有些尴尬:“不怎么样,一听我是合同工态度就大变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没房没车,农村父母,还有一个离婚住在娘家的姐姐,跟他相亲我都觉得掉价。”
颜丹丹点点头:“离这种人远点吧,一个个心比天高,都想着当市长的乘龙快婿呢。”
李若兰抢着说:“可不是嘛!女生考上体制内,就是稳定的穷,男的考上体制内,那不得了了,那就是未来可期、**预备役!首富公主省长千金争着抢着嫁给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照顾瞎眼的妈瘫痪在床的爸,资助他一大家子飞黄腾达。”
李若兰说完,四人笑成一团。
笑过之后,颜丹丹最后看向苏盈:“上次我结婚时你说你男朋友是公务员,真的假的?在哪个单位上班啊?房子车子有吗?要不要我让我老公帮你打听一下?”
曾舒清的目光在听到“公务员”三字后唰一下看向苏盈。
苏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头:“不、不用了吧……”
颜丹丹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家盈盈呢有些天真,不知道如今人心险恶,有的公务员呢喜欢打着相亲、相处的幌子骗人骗钱,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后就走人了,盈盈还是小心一点哦。毕竟现在体制内早就不会因为私生活影响升迁了。”
苏盈傻傻地点点头,反正按照苏嘉聿的颜值,她也不吃亏。只是对面的曾舒清握着勺子的手攥着劲,脸色有些不对。
苏盈连忙关心地说:“曾舒清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就被李若兰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大腿,苏盈立刻转向李若兰,还想问怎么了,但是看着她一脸严肃又咽回去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黑松露牛肝菌披萨、炭烤猪颈肉、烤肉拼盘……
漂亮饭好像都差不多,漂亮的摆盘再加上分量很少的食物。
菜上齐后,四人先拍了一轮照,才开始吃饭。
苏盈自己的主食点的是罗氏虾意面,味道一般,甚至觉得如果换苏嘉聿来,苏嘉聿做得会更好吃。
想到苏嘉聿,苏盈瞧瞧抬眼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给苏嘉聿发了一个坐标:“跟大学室友吃饭,到时候你来接我呀。”
饭菜上桌,大家一边吃一边开始抱怨自己的生活。
曾舒清是窗口的辛苦,颜丹丹是担心老公的应酬,李若兰倒没怎么吐槽代课,只是盼着这次考试能够合格。
“其实我一早想问了,你教资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还要考什么吗?”苏盈咽下嘴里的牛排,问道。
颜丹丹轻轻笑了一声:“这你都不知道吗?自考呀,若兰在自考本科,我猜应该是汉语言吧。 ”
李若兰点点头,说:“我教资考的是初中语文,但是跟大学专业不匹配,我就想考个汉语言本科,不仅可以考教师编也可以考公务员。”
颜丹丹却摇摇头:“你还不如直接考春大的学科语文研究生,全日制含金量更高。而且现在春城市区教师编基本上都是研究生了,你非全的本科只能在县城的乡镇上。”
苏盈看看李若兰又看看颜丹丹,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最后干巴巴来了一句:“你们懂得真多啊……”
颜丹丹笑了笑:“真羡慕盈盈,都毕业三年了,还没有接受社会的毒打,被保护得真好啊。”
苏盈感觉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她家里的事颜丹丹知道,怎么还说出被保护得很好这样的话。
“若兰你选择在春城自考还是……”颜丹丹往后靠着椅子,摇了摇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就推荐你去熊猫省考了,那里的小自考两年就能拿证,学位证也好拿,我都已经拿到学位证了。”
李若兰笑笑,笑容有些勉强:“我知道,那不是……没钱嘛。”
颜丹丹叹口气,环视一周,语气有些复杂:“你说咱们四个,当初能够上本科,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搞出这么多麻烦,专科出身这一辈子都钉在耻辱柱上了。”
苏盈听着这一切,她其实倒没有觉得自己被钉在了什么耻辱柱上,而是……大家好像都在朋友圈外、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较着劲拼命往上走。
李若兰在考什么自考为考公考编做准备,颜丹丹已经拿到本科学位证了,听她语气应该还打算考研究生?曾舒清更不用说,她一直考公相亲两把抓。
好像就只有她自己,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天到晚笑哈哈。
姚康平把她们送去餐厅后,去常去的台球厅打了会台球。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开车回去接人。半路上,他注意前面有辆奥迪A6,跟了一会发现有些不对劲,正在琢磨是不是高配改尾标时,两车一前一后停在了西餐厅门口。
苏盈四人已经吃好在餐厅门口等候。
姚康平下车时,对面奥迪驾驶座也下来一个个人很高的年轻男人,他平主动上前,笑着搭话:“兄弟,你这车动力可以啊。”
苏嘉聿也笑了笑,语气谦和:“还是奔驰E300更有牌面。”
颜丹丹已经快步上前挽住姚康平的胳膊,眼神飞快掠过那辆奥迪A6,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姚康平还想再聊两句,颜丹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姚康平想了想,觉得能看上苏盈家境,应该不太可能开顶配,瞬间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客气地点点头,转身和颜丹丹上了车。
没等苏盈正式向大家介绍苏嘉聿,颜丹丹已经先一步走了,曾舒清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苏嘉聿的车,眼神里先是是震惊不解,随机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苏盈的目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开着自己的吉利星愿走了。
反倒是李若兰一直对着苏盈挤眉弄眼,表情夸张:“这么高这么帅!姐妹你吃得太好了!!!”
苏嘉聿主动问:“要送你这位同学吗?”
李若兰原本看着室友一个一个离开,眼神有些尴尬,听完瞬间眼睛一亮:“我要去高铁站坐高铁,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你们了。”
苏嘉聿看向苏盈:“既然是盈盈的同学,那就不麻烦。”
苏盈看着眼前的奥迪,脸颊有些发热,想到自己之前抱怨他不开车来接她,没想到他真的开他爸的车来接她了。
苏盈下意识想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嘉聿已经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轻声说:“陪同学坐后面吧。”
直到把李若兰送到高铁站进站口,苏盈才坐回副驾驶。
她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好奇:“我室友她老公开的那车,很贵吗?”
“奔驰e300,四五十万吧。”
苏盈点点头:“都是立标了,肯定很贵。”
苏嘉聿笑了笑:“贵不贵跟立不立标没关系,没事,咱们这车也不差,也是50多万的车。”
苏盈不是很懂车,懵懵地“哦”了一声。
苏嘉聿把苏盈送回家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陪她打游戏。玩到一半,他眼皮一跳,身体微微坐直,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喃喃自语:“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小区里,一位正在散步的中年人,目光不经意扫过苏嘉聿开进来的那辆奥迪的车牌号,眼睛瞬间一亮。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热络:“哎呀苏书记!您来幸福里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呢,刚想着咱们好久没聚了,正好一起坐坐啊!”
几天后,苏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接通后是个清冷客气的女声:“你好,请问是苏盈女士吗?我是苏嘉聿的妈妈,周末有空方便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