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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栀_分节阅读_第109节
小说作者:雾里青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693 KB   上传时间:2026-03-15 17:10:12

  郁士文笑笑,抿了一口热茶:“嗯,不管怎么说,按理我作为晚辈,肯定要主动来和老人打个招呼的。老人家看着精神还可以。”

  “是呢,本来以为老人快不行了,这不家里人都回来了,围着她照顾她,又奇迹般地好转了。”

  “嗯,人老了就是喜欢子女多陪着。”

  “郁女士最近身体怎么样?”应母忽然关心地问道,毕竟主仆一场。

  “还好。”郁士文没说太多细节,应母也就没再多问。

  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差不多快要到饭点,应母热情道:“时候不早了,郁主任今晚一定得留下吃饭,尝尝我们琼城乡下的土菜。”

  “徐阿姨,太麻烦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也就多双筷子的事情。”应母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大老远来,又是栀栀的……前领导,帮了我们家那么大忙,一顿便饭算什么。”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洪亮的嗓门:“栀栀!我回来了!今天运气好,逮着条大的!”

  是应父。

  应寒栀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便看见父亲拎着水桶、鱼竿,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还在扭动的大草鱼,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爸!”应寒栀迎上去。

  应父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在堂屋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身上,他笑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开口问:“这位是?”

  “伯父您好,我是郁士文,应寒栀的朋友。”郁士文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姿态依旧谦恭。

  应父赶紧放下鱼竿和水桶,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住郁士文的手。他的手粗大有力,布满老茧,与郁士文修长干净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哦哦,领导啊!”应父有些局促,转头看向应寒栀,眼神带着询问。

  “爸,郁主任是外交部的,之前在吉利斯坦国,他是专案组组长,现在他休假,来咱们这边散心旅游,正好路过,就来看看我们。”应寒栀的解释十分官方。

  应父恍然大悟,但搓了搓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多亏了领导你!”应父语气郑重无比,“我嘴笨,不会说啥,但这份情,我们老应家都记心里了!”

  “伯父,那是我分内之事,您女儿自己也表现得非常勇敢。”

  他的话语真诚,态度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居功自傲。应父听他这么说,心里舒坦不少,脸上笑容也自然了些。

  恰好这时,应母在厨房喊了一声:“晚饭好咯!”

  各种凉菜碟子,蒜苗炒肉,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金黄的土鸡汤。菜色简单,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郁士文被请到主宾位。他先是认真看着应母一道道介绍菜,不时点头称赞,然后主动起身,为应父、外婆和应母盛饭,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郁主任,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应母急忙要夺下他手里的饭铲子。

  “徐阿姨,在这儿,没有什么主任,我就是个晚辈。”郁士文微笑道,先盛好外婆的饭,然后是应父应母,最后才给自己和应寒栀盛。他的细心和礼数,让应父应母都有些动容。

  吃饭时,郁士文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他坐姿端正,咀嚼无声,夹菜时用公筷。但他吃得很香,还真诚地夸赞:“我在京北很少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味。”

  应寒栀敛着眼角眉梢的笑意,心想,这个男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应父话不多,只是闷头吃菜,时不时看郁士文一眼,又看看自家女儿,不知在想什么。几口饭菜下肚,他忽然放下碗,站起身来。

  “爸?”应寒栀疑惑。

  应父却没看她,对郁士文道:“郁主任,你坐着,我出去一趟。”

  “伯父,您这是?”郁士文也放下筷子。

  “去买酒。”应父语气坚决,“你救了我这条命,还有对栀栀的照顾,这恩情我得谢。我们乡下人没别的,一杯薄酒表心意。你等着,村头老张家的铺子,有他自家酿的好米酒,我打一壶来!”

  说完,也不等郁士文回应,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哎,天都快黑了!”应母喊道,“而且你这身体刚恢复能喝吗?”

  “一会儿就回来!你把草鱼处理了蒸一下,加道菜!”说着,应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渐浓的院门外。

  堂屋里一时安静。郁士文目送应父离开的方向,随后看向应寒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对应母道:“徐阿姨,让伯父别麻烦了,真的不用。”

  “让他去吧。”应母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他这人,轴。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他觉得该谢你,那就让他谢。那米酒确实不错,郁主任你待会尝尝。”

  大约半小时后,院门再次被推开。应父回来了,手里果然提着一个旧军用水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花生米。他走得急,额头上带着汗,脸上泛着红光。

  他把水壶和花生米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对郁士文道:“郁主任,酒打来了。老张家最好的头道酒,香着呢!”

  说着,他找来两个干净的大碗,不由分说就给倒满了。清澈微黄的酒液在碗中晃动,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伯父,我酒量一般……”郁士文看着那满满一大碗酒,推辞道。

  “这米酒度数不高,喝着顺口!”应父端起自己那碗,神情肃然,看向郁士文,“郁主任,我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漂亮话。这碗酒,我敬你!谢你救了我,也护着我闺女,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他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质朴:“我干了,你随意!”说罢,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碗米酒灌了下去,喝得一滴不剩。

  灯光下,应父的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他就那么站着,端着空碗,看着郁士文,目光里有感激,有尊重,还有一种拘谨和胆怯。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郁士文身上。

  郁士文看着面前那碗晃动的酒,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目光灼灼的应父,片刻静默。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捧起那碗酒。

  他的动作很稳。

  “伯父。”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安静的堂屋里格外郑重,“您言重了。这碗酒,该我敬您。”

  他略略停顿,目光扫过桌上看向自己的应寒栀,然后看向应父:“谢谢您和徐阿姨,把寒栀教得这么好。她善良,坚韧,有担当。这次营救行动,她功不可没。”

  他举起酒碗,对着应父,也仿佛对着在座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这碗酒,我干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仰头便喝。

  米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他喝得不如应父那般豪迈迅疾,但同样坚定,喉结不断滚动,碗中的酒液匀速减少。偶尔有酒液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滑落,他也恍若未觉。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仰头时颈项流畅的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竟有种别样的、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性感和……真实。

  应寒栀怔怔地看着,她见过他在外交场合与人周旋时浅酌的模样,优雅克制,也见过他在压力下深思时夹着香烟的沉稳,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近乎虔诚地,灌下一碗乡下粗酿的米酒,只为了回应她父亲那份笨拙而厚重的感谢。

  应父看着他真的干了一整碗,眼中最后一丝拘谨和试探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赞赏和亲近。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郁士文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应母。

  应母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放下了筷子。

  郁士文再次拿起那个旧军用水壶,往自己的空碗里重新斟满米酒。酒液清澈,香气弥漫。他双手捧起碗,微微躬下身,向着应母:

  “徐阿姨。”

  应母有些不知所措:“孩子,你……”

  “这一碗,我敬您。”郁士文打断她,目光恳切,不容拒绝,“不为别的,只为感谢您过去那么多年,对我母亲的悉心照顾。”

  此言一出,应母愣住了,应寒栀更是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终于,主动提起了那段过往,那段横亘在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却又讳莫如深的过往。

  郁士文端着酒碗,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我母亲……她这些年,身体和精神都不算太好。性情……有时难免执拗,言辞或许也多有不当之处。她不是一个容易相处、容易伺候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但是,徐阿姨,您照顾了她那么久。这么多年,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您,真正留在了她身边,把她照顾得妥帖,让她……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安稳的,是有人真心实意陪伴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我知道,这份工作不容易,甚至可能……有很多委屈和不快。我母亲或许说过、做过一些让您难过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处理方式也欠妥,让您和应寒栀受了不少困扰和委屈。”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应寒栀低垂的脸,随即又迅速收回,紧紧锁住应母动容的双眼。

  “这些话,我早该说。今天,借这碗酒,我替我母亲,也替我自己,郑重地向您道谢,也……道歉。”他再次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谢谢您那些年的付出和包容。请您……担待。”

  说罢,他再次仰头,将那第二碗米酒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喝得更急,仿佛要借那清冽又灼热的酒液,冲刷掉某些积压已久的东西。酒液滑入喉中,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只是脸颊的红晕更深,眼底的水光也更盛。放下碗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手撑在桌沿,稳了稳。

  应母的眼眶已经红了。那段经历,有辛苦,有委屈,但也有主家给过的实惠和方便。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郁家这位在她印象里总是冷峻寡言、高不可攀的少爷,会如此郑重其事地、近乎卑微地向她道谢和道歉。

  “你……你别这么说。”应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郁女士她……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心里苦。我拿那份工资,做的都是本分事,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她想起女儿和郁士文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诚恳、姿态低到尘埃里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满满的动容:“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能说这些话,阿姨心里……暖得很。”

  郁士文闻言,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那么一丝。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地、坚定地,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应寒栀。

  应寒栀的心跳,在他目光转来的瞬间,几乎停滞。她看到了他眼中尚未散去的酒意氤氲,看到了那氤氲之下翻涌的激烈情绪。

  郁士文第三次拿起了装酒的壶。

  他将自己面前的碗再次斟满,然后,双手端起,转身,正面对着应寒栀。

  “寒栀。”他开口,叫的不是应寒栀,也不是小应,而是去掉姓氏、略显亲近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郑重的两个字。

  应寒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亮,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却深不见底。

  他没有立刻说敬酒词。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电话里气鼓鼓质问他的少女,看到了那个在学校办公室里倔强昂着头、脸上挂彩的女孩,看到了那个在面试考场上被他逼问得手心出汗、眼神却依旧不服输的考生,看到了那个在外交部大楼里泼前男友咖啡、又狼狈打扫的失态新人,看到了雪夜里一步一滑独自固执行走的对他有着致命吸引的女人,更看到了那个在T国、在圣岛、甚至在吉利斯坦国混乱现场、强忍着恐惧和悲伤、却依然努力完成每一项任务的、单薄却坚韧的身影……

  千头万绪,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哽在喉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所有复杂的话语,在喉头翻滚几遭,却只化作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

  “这一碗,敬你。为过去种种。”

  为我的偏见,我的武断,我的不近人情,我的自以为是。

  也为你的坚韧,你的努力,你的不折不挠,你的……光芒。

  千言万语,恩怨纠葛,未尽之意,无法言说之情,都在这寥寥数字和这一碗酒里了。

  说罢,他不再看她瞬间泛起水光的眼眸,仰头,将第三碗米酒,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这一次,他喝得最急,也最猛。仿佛那不是酒,而是他必须饮下的悔恨、歉意、以及某种豁出去般的情愫。清亮的酒液大量涌入,他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线绷紧如刀削。他的眼角也似乎被酒气熏得泛红,那红晕一路蔓延,浸染了原本冷白的皮肤。

  一碗见底。

  他放下碗,手撑着桌子,低下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肩膀微微耸动。再抬头时,脸颊已是一片酡红,眼神迷离,不复清明,但那迷离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烧得炽热,牢牢地锁着呆坐在对面的应寒栀。

  “你……”她想开口,声音却哽咽在喉咙里。

  郁士文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话。他闭了闭眼,似乎想驱散一些眩晕,然后努对应父应母挤出一个有些微醺却依旧保持礼貌的笑容:“我……不胜酒力,有点上头,失礼了。”

  应父早已被这三碗真情实意的酒彻底折服,此刻更是又感动又心疼,连忙给他夹菜:“不失礼不失礼!来,吃点菜压一压!”

  应母也慌忙起身去倒茶。

  ……

  酒足饭饱。

  郁士文被扶到东厢房里休息,应父还想陪着,却被应母一个眼神支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郁士文眉头微微蹙起,他闭着眼,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着,那股清冽气息混杂着米酒的醇香,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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