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炒饭看起来绝了!哪家私房?”
“背影杀手!求正面!”
“炒饭好吃!妹子也……嘻嘻”
“陆公子下凡体验生活了?这厨房有点烟火气啊!”
“……”
陆一鸣只挑了几个关系近的回复,统一口径:“朋友家,家常菜。”
但这含糊其辞的说法,加上那暖昧的配图,在外交部这个不大的圈子里,无异于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熟悉的人,很容易通过这些信息和背影辨认出是应寒栀。
领事保护中心的八卦小群里,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黄佳:“快看陆一鸣朋友圈!他去琼城了?还跑人家里吃饭去了?那背影不是应寒栀吗?”
倪静:“我看看……啧,还真是。定位琼城,应寒栀老家不就是琼城的吗?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是要官宣的节奏?”
某同事A:“发展神速啊!”
某同事B:“陆一鸣那眼光高得离谱,居然……不过应寒栀长得确实没得说。”
黄佳:“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聘用制……陆家能同意?”
倪静:“谁知道呢,也许就是玩玩?或者……应寒栀手段高?”
某同事C:“你们别忘了,前阵子郁主任还想劝退她来着,这才几天,就跟陆一鸣搭上了?有点东西啊。”
某同事D:“郁主任对应寒栀这么照顾,会不会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这么很可能她和陆一鸣早就搭上了啊……这会儿是要官宣???”
……
八卦像长了翅膀,迅速从领事保护中心飞向其他相熟的部门。陆一鸣本就是部里的名人,他的感情动向一直是好事者关注的焦点。而应寒栀,作为新来的、容貌出众却身份普通的聘用人员,本就带有一定话题性。这两人疑似同游老家,加之亲昵无比的做饭日常,立刻成为了节后复工前最劲爆的谈资。
各种猜测、调侃、甚至略带恶意的揣测,在私下的小群里流传。有人羡慕应寒栀好手段,有人怀疑陆一鸣只是玩玩,有人坐等看郁士文知道后的反应,还有人开始分析应寒栀是不是借此在部里找靠山,以应对之前的劝退危机,并且为自己后续的转正之路铺路。
而这些暗流涌动,此时的应寒栀还全然不知。她送走陆一鸣后,正在家里整理行李,准备第二天和母亲返京。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她还没顾得上去看朋友圈的惊涛骇浪。
陆一鸣靠在座椅上,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点赞和评论,尤其是那些来自同事、带着各种试探和调侃的留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而此时,远在京北某处静谧的居所内,郁士文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他习惯性地点开私人手机,略过一堆工作消息和节日祝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某个不常联系、却同在外交部系统的旧识发来一条看似随意调侃的消息:“郁主任,你的某位手下猛将,琼城之行颇有收获?[吃瓜表情]办公室恋情你这个做领导的是不是得准备好红包了?”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正是陆一鸣那条朋友圈的九宫格,特意圈出了那张炒饭背影。截图边缘还能看到几条露骨的评论。
郁士文的目光瞬间凝住。
他点开那张截图,放大。熟悉的背影,他一眼认出是应寒栀。暖黄的灯光,狭小却整洁的厨房,锅里升腾的热气,以及旁边餐桌上那几道家常菜的模糊轮廓……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生活感和亲密感的画面。定位琼城,时间显示是今晚。
陆一鸣没有配文字,只有太阳和爱心两个表情。
郁士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上反射的光线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眸色却深得望不见底。
第72章
春节的假期短暂而充实, 转眼间,就到了假期末尾,应寒栀和母亲原以为回程的时候行李会少很多, 没成想, 各种琼城特产, 什么姨妈家自己晾晒腌制的萝卜干、外婆亲手做的桃酥还有真空包装的老鹅……把她们母女俩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临上车的时候,应父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应寒栀的包里,告诉她卡里有十万, 密码是她生日。
应寒栀握着那张尚带父亲体温的银行卡,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十万, 对于跑长途货运的父亲来说,这恐怕是他省吃俭用、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才攒下的积蓄。
过年聊了下在京北买房的事情, 各种贷款拉满, 还差大概二十万,一家三口商量着,再有一年,就能把房子的事儿定下来。应父更是拍胸脯让女儿别担心, 说他联系好了出国务工的活儿,工资高很多,还包吃包住没开销。
车窗外的父亲身影渐渐模糊,他依旧像从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转身就消失在送站的人群里, 背影微驼,却依旧是她记忆里那座沉默的山。
火车启动,沿途熟悉的风景飞速后退。
应寒栀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操劳的痕迹。
“妈,等明年把房子定下来,让爸也别跑车了,你也在家歇歇,把郁女士那边的活儿辞了。”应寒栀暗下决心,“我养你们,养得起的。”
应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触感粗砺,却带着熨帖的温度:“傻丫头,爸妈还干得动,哪能现在就赖上你?你爸那人,你让他闲下来,他浑身不得劲,非得找点事做才踏实。跑车是辛苦,可他也跑了大半辈子了,熟门熟路的,他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声音轻了些,带着种过来人的通透:“至于我,在郁女士那儿这么多年,活儿是琐碎,人有时候也难伺候,可工资不低,逢年过节还有红包,郁女士念旧,对咱们也算不错。辞了……上哪儿找这么稳当又收入高的事儿去?你爸挣的是辛苦钱,风险大,我这活儿好歹是在屋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应寒栀鼻子有些发酸:“妈,我就是不想你们再那么辛苦了。我现在工作了,能挣钱了。”
“知道你能干,妈心里高兴。”应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女儿,“你刚工作,又要买房,京北开销大,处处都是钱。爸妈现在还能动弹,多攒一点是一点,将来真老了,病了,也能少拖累你一点。我一个月好歹还有一千多的退休工资和医保,你爸就一个农保,啥也没有。”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应寒栀喉咙发紧。
应母笑着说:“等你真在京北扎下根,工作稳当了,房子也弄妥帖了,再找个靠谱的对象,成家立业,过得和和美美的,爸妈以后闭眼都是笑着的。现在啊,你就安心忙你的,别老惦记我们。我们俩啊,苦惯了,闲下来反而不自在。现在还能帮你一把,心里踏实。等哪天真干不动了,自然就歇了。”
也许这就是中国式的父母,他们身上或许有很多缺点,他们或许也组成了年轻人常说逃不出去的“原生家庭”,他们说不出动人的情话,甚至嘴上总是不服老,不服输,把奉献当作理所当然,把索取视为洪水猛兽。
但他们用最笨拙的方式,扛起生活,托举子女,宁可自己累弯了腰,也要为孩子铺一条他们认为更平顺的路。他们的爱,藏在柴米油盐的精打细算里,藏在远行背影的沉默里,藏在“还能干”、“不累”、“你别管”这些倔强的口头禅后面。
应寒栀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个点头。她不再劝说,因为懂得这份固执背后的深情。她能做的,就是更快地成长,更努力地奔跑,期望早一天,让这座为她遮挡风雨大半生的山,能够真正安然歇息。
节后上班第一天,外交部大楼恢复了惯常的节奏。空气里除了文件油墨和咖啡的味道,似乎还隐约流动着一丝节后特有的、掺杂着倦怠与新鲜八卦的微妙气息。
“寒栀,回来啦?”姚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闪烁着探究,欲言又止。
“嗯。”应寒栀她拿出一小包桃酥和一小袋笋干递给姚遥,“这些是给你的,尝尝,都自己家做的。”
姚遥接过,道了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个……寒栀,你是不是……和陆一鸣……在一起了?”语气里的试探几乎要满溢出来。
应寒栀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姚遥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调出那张早已在私下传遍的截图——陆一鸣的朋友圈九宫格,尤其是那张厨房背影和琼城定位,特意放大。
“你看这个……现在好多人都看到了,私下里说得……可热闹了。”她观察着应寒栀的脸色,“陆一鸣他……真去你家了?你还给他做饭了?”
照片上的自己系着围裙的背影,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居家和……亲密。
应寒栀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迅速升腾的怒气。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他去琼城旅游,打电话给我让我招待,我作为本地人,带他逛了逛。那天我爸妈正好不在,我就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招待一下,纯粹是尽地主之谊。没想到他会拍照片发出来。”
“这样啊……”姚遥拉长了语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地主之谊的说辞,“不过陆一鸣他那朋友圈发得……也难怪别人多想。配那表情,还有定位……现在好些人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嗯,你懂的。”
她拍了拍应寒栀的肩膀,语气带了点同情:“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可能有点风言风语,你心里有个数。不过你也别太在意,陆一鸣那种人,招蜂引蝶惯了,过阵子估计就淡了。”
“谢谢。”应寒栀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姚遥的提醒是好意,但那些风言风语具体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无非是她攀附权贵、手段了得,或者陆一鸣游戏人间、她不过是个新鲜玩物。无论哪种,都让她如鲠在喉。
姚遥又寒暄了两句,拿着特产回了自己工位。应寒栀站在原地,手里的特产袋被她捏得窸窣作响。
不行,她不能任由这种误会继续发酵。她可以不在意大部分人的眼光,但她无法容忍这件事影响到她的工作,尤其是,如果传到郁士文耳朵里……想到郁士文可能因此对她产生更糟糕的看法,她心头那簇火苗烧得更旺了。
她放下东西,没理会倪静和黄佳投来的、同样意味深长的目光,径直朝陆一鸣所在的办公区域走去。步伐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陆一鸣正半躺在自己的工学椅上,戴着最新款的降噪耳机,脚搭在旁边的矮柜上,手机横屏,似乎在玩游戏。一副悠然自得、与世无争的公子哥模样。
应寒栀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面。
陆一鸣抬眼,看到她,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摘下耳机,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玩味的弧度:“今天初八,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他语气轻佻,目光在她明显不快的脸上扫过。
“陆一鸣,你跟我出来一下。”应寒栀没理会他的调侃,声音冷硬,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方向走。她不想在办公室跟他吵,那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陆一鸣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起身,跟了上去。
楼梯间空旷安静,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应寒栀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开门见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陆一鸣!你那条朋友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隐私和意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她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有些回响,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委屈。
陆一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兜,看着她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亮得灼人的眼睛,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语气诚恳:“我发个朋友圈而已,又没指名道姓。照片拍得挺温馨的,我觉得挺好,就发了。谁知道单位的人这么能联想?”
“没指名道姓?”应寒栀气得笑了,“背影,定位,傻子都看得出来是谁!陆一鸣,我们只是同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招待你吃饭,是因为你大老远跑来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失了礼数,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侵犯我的隐私,更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把我架在火上烤!现在整个部里都在传我们的闲话,你想过我的处境吗?你想过我还要在这里工作吗?!”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陆一鸣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他发朋友圈更多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炫耀和……某种模糊的主权宣告。他习惯了被关注,也习惯了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但在应寒栀那双盛满怒火和失望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轻飘飘的借口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删掉?”
“你问我怎么办?你现在删有什么用?该看的人都看过了,该传的话也都传开了!”应寒栀并不买账,她向前一步,逼视着他,“陆一鸣,你有你的背景,你的游戏规则,但我没有。我在这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我不想、也承担不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尤其是这种涉及私人关系的荒唐传闻!”
她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发那条朋友圈,是觉得好玩,还是别的什么。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非常不高兴,也非常反感你这种行为!我甚至有些后悔在琼城招待你请你吃那顿饭!”
说完这番话,应寒栀胸口剧烈起伏。楼梯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一鸣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站直身体,收起了插在口袋里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被如此直白斥责的难堪和恼怒。他从小到大,还没被谁这样指着鼻子教训过,尤其是为一个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朋友圈,要知道,有多少女人求着想在他这里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都没有资格。
“应寒栀。”他开口,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吧?我担心你连夜赶去琼城看你,吃顿饭,发个朋友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了?就算是普通同事,你这样指着我鼻子数落是不是也有点过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被冒犯的不悦,也有几分下不来台的僵硬,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如此决绝划清界限的失落。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你这么在意别人的评价,还想在这里混?”陆一鸣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在这个地方,你想完全靠你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怕是没那么容易。清高有时候,一文不值。长期驻外的任务部里年后就会分派,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拉开楼梯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应寒栀独自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靠着冰凉的墙壁,方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下去。她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
深吸几口气,应寒栀推开防火门,重新踏入明亮却暗流涌动的办公区。脸上已看不出方才的激烈,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她无视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关于部里年度长期驻外任务分配的吹风会通知赫然在目。
详细查看了全文,应寒栀这才领悟,刚才陆一鸣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同时也不禁感叹,他的消息似乎永远比官方来得要早一些。
每年春节过后,涉及驻外任务分配的相关讨论和运作都会随着这个吹风会在暗处悄然涌动。因为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出差,而是涉及至少一到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岗位派驻,关系到个人职业发展、家庭生活、甚至未来晋升的权重加分。
部里有传统,所有新人,不可避免地要进行一次驻外,这次驻外,就好似是入部的投名状也是新人礼,没有特殊情况,所有人必须要服从组织安排。
所以,有编制的同事们各显神通,打听消息,权衡利弊,寻找门路。条件优越的发达国家驻地自然是香饽饽,环境好、待遇高、接触面广,是镀金和积累人脉的好去处。但僧多粥少,竞争激烈。而那些条件艰苦、局势不稳、甚至存在一定安全风险的欠发达地区、战乱边缘国家,则成了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
对应寒栀这样的聘用制人员而言,情况又复杂一层。理论上,长期驻外任务通常是正式编制人员的职责,聘用制更多承担辅助和国内支持工作。但近年来由于外派需求增加和编制限制,部分艰苦地区的辅助岗位也开始向符合条件的聘用人员开放。关键在于,对于亟需突出表现和重大贡献来争取转正可能的聘用制来说,越是艰苦、越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如果能咬牙坚持下来并做出成绩,其加分效应往往也越显著。这是一场高风险的赌博,赌注是自己的健康、安全乃至数年光阴,而赢得的,可能只是一张梦寐以求的入场券。
消息灵通的倪静很快打听到,这次可能开放的几个艰苦地区聘用制名额里,有一个是非洲某国内战虽已平息但基础设施极差、疾病多发的国家,另一个是南太平洋某个与世隔绝、物资匮乏的岛国。她私下跟黄佳嘀咕:“这种地方,给钱我都不去。听说之前派去的,回来都得掉层皮,还落一身病。编制这东西,其实有了,也不过工资多一些,福利好一些而已,犯不着拼这个命,遭这种罪。”
黄佳附和道:“就是,咱们女同志,去那种地方太遭罪了,再说了,不是一两个月,这短则一年,长则五年……算了算了,还是在京北安稳。”
她们的议论,或多或少飘进了应寒栀的耳朵里。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却翻腾起来。高风险的背后,是高速的成长和可能的关键转折。父亲即将远赴国外务工,那里何尝不艰苦?母亲在雇主家小心谨慎又怎么能算得上舒服?他们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子女。
那作为子女的她要怎么选?继续在京北,小心翼翼地处理人际关系,按部就班地熬资历,等待一个渺茫的转正机会?然后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母的供养?还是……搏一把?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那几个可能驻外点的资料,了解工作内容、生活环境、安全状况。越看,心越沉。条件确实艰苦,挑战巨大。但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对靠自己站稳的强烈渴望,却又在怂恿着她。
中午在食堂,姚遥和周肇远都眉头深锁,谁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来临,需要考虑的实际情况,真的比想象中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