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狡黠,故意装着悠悠叹气,委屈巴巴,“你可以思考这么久,不能让我也思考一下吗?”
她骤然露出伤心的表情。
他甚至还能看见她眼底的笑,知道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裴嘉玉的指腹蹭过她的手背,算是释放一个信号,愿意满足她独特的心理要求。
祝霓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直勾勾的视线和裴嘉玉交汇,裴嘉玉被她“趁虚而入”的手指之间无意识用力。
“只要是你,总是有这个需求的。”祝霓笑出声来,终于不再“折磨”他。
十指紧扣,祝霓的礼服露出白皙皮肤,凑近到他面前,裴嘉玉骤然闭眼,却听到她的闷笑,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的手指抹过他的唇瓣。
“我可以亲你吗?”
她看他愣愣不说话,手指轻轻戳他的鼻尖的那颗小痣,“虽然很快,但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变了。”
裴嘉玉又往后挪了挪,一不小心后背碰到一个硬纸盒子。
里面的衣服露出来,酒红色布料半坠不坠,挂在盒子外面。
裴嘉玉和祝霓同时望去,祝霓歪了歪头,“今天新买的,你要看看吗?”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亲你吗?”
祝霓话语直白,裴嘉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情欲,另一只手却是紧紧攥住,骨节处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好吧,回家。”她就要开车门下车,裴嘉玉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迟疑着开口:“可以。”
“那你开车吧。”
德国不需要随身携带驾驶证,只是接受检查时需要配合提供相关证明。
裴嘉玉自然而然揽下开车的活,修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仔细注视着前面的道路信息,侧脸认真。
她坐在副驾时而侧目时而扭过头去直接看。
红灯下,裴嘉玉停车,手指轻点方向盘,迟迟不挪开视线,目不斜视。
“开车要注意交通安全。”
“我相信你。”祝霓笑道。
“我是说,不要再用视线给我施加压力了。”
祝霓咂舌,冷哼一声,“那你承受能力很不好了。”
裴嘉玉开车送她回Zur Rose公寓,他说会有人来接他,但祝霓准备去询问房东太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空余房间。
公寓之前率先见到的就是颜色鲜艳的仙客来,和深红色花瓣满是生机显露。
浅色外墙上挂着几个涂鸦后的红木牌子,标注了德文英文以及中文。
还贴心标注了路牌,旁边有一张手工绘制的区域地图。
祝霓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她无声打量着用鹅卵石铺设的小道,还没迈进去,身体就猝不及防一横。
视角骤然变换,她贴近男人的脸,深邃的眉眼微蹙,“这里不方便走,我送你进去。”
祝霓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趁机抓了下他的头发。
她之前抓过湿发,这次的头发质感又不同。
眼底里映照的金发在现实里更好看,碧色的眼瞳在华国并不多见,她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偏偏会在之前的审美之后看上他。
而且,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或许太过冲动,太过草率。
但……她很期待之后的发展。
路灯照射投下一片光晕,两人在一起,共同拖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待得他小心把她抱进去,祝霓看见坐在花房里的房东太太。
不由得手指紧了紧。
裴嘉玉随着抬眸而去,没有停下脚步。
房东太太听到脚步声从忙碌里抬起头来,见到两人时面露诧异,含笑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祝小姐,你回来啦?”
房东太太放下喷壶,随即又看向裴嘉玉,脸上的笑容加深,分外愉快:“祝小姐居然认识莱里德?”
“莱里德?”
祝霓要从他怀里下来,但裴嘉玉固执不放,任由她一个手掌拍在肩膀上,笑着冲房东太太点头。
“我的德国名就叫莱里德,但我没来得及和你说,姓氏……没有,我的妈妈没有告诉我。”他见祝霓疑惑,就在回应完房东太太后耐心跟她解释。
他既然坚持不放,祝霓就安然待在他怀里,还把头倚靠在裴嘉玉的肩上,头发轻轻蹭过他的耳垂,反正累的也不是她。
“华国认识的。”祝霓笑。
“你就是祝小姐说的朋友?”祝霓不笑。
裴嘉玉的目光顿时转移过来,轻挑眉梢,像在询问她真的说过吗?
“现在不是了。”
裴嘉玉皱眉,听到她两指一比,继续补充:“现在应该更亲近了一点点。”
房东太太突然垂眸看了眼她的脚,后跟被磨伤一块,她微微蹙眉,“快上去换鞋吧。”
“公寓还有其他屋子吗?”
由于房东太太的目光实在太过担忧,祝霓觉得再“狡辩”可能会牵扯到已经睡着的老太太。
祝霓不忘询问房东太太,能不能把东边那处小阁楼腾出来,暂时给他住一晚。
闻言,裴嘉玉默默扬唇,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她倚靠得更舒服一些。
房东太太眼睛一亮,“那阁楼本来就是莱里德以前经常住的房间,每次都特意留着。”
东边那间阁楼房间装饰得很有风格,也难怪和Zur Rose的花卉装饰整体像,具体又不像。
原来那里原本住着的,是裴嘉玉?
“你提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说,一切都交给你,我不准过问。”
他回答起来居然特意带了委屈腔调,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对比起来莫名有些违和感。
车上那些对话之后,裴嘉玉放开了不少。
至少那种古板带来的疏离感消失不少。
裴嘉玉和房东太太告别一声,抱着她上楼去。
裴嘉玉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不动,快十分钟下来,手臂没有丝毫颤抖,她手指没忍住戳他的腹部。
这一下,裴嘉玉唇齿间溢出难耐的哼声,“霓霓。”
祝霓得逞,没过多计较他的反应。
因为他即使这样,也没后缩一下。听起来更像是求饶。
非常非常勾人的求饶。
颜控难以抗拒的求饶,祝霓感觉她都要向他求饶了。
闲暇时刷到过很多男人单手抱起女生,一手持高跟鞋的视频,她纳闷问起,“你可以做到吗?”
裴嘉玉脚下顿住,停在不算宽敞的楼梯拐角处,“支撑的人反而不需要用太多力,那样你会累。”
祝霓没想到他连这都要考虑到,“不能说只是为了开心吗?”
“等你脚上的伤好了,抱多少次都可以。”
他走上楼不自觉放缓脚步,先带她去阁楼外的小藤椅上。
再次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方便进你的房间,也不方便进我的……只能委屈你一下。”
“你第一天见到我的夜里不是这样的。”
祝霓在裴嘉玉找来医疗箱后,突然说起这句话,裴嘉玉动作微顿,不过假装没听到,表情镇定继续找出碘酒和棉签。
他头发下泛红的耳尖终究暴露了他。
他在她身前蹲下身来,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脚踝,像她上次给她涂药一般,动作轻柔。
下意识眉心微微蹙起。
涂抹得认真。
祝霓看他涂得差不多了,还生怕她痛,过程中反复抬头观察她的脸色,她笑开,“我没这么不经事,不疼的。”
他表情认真,不信。
“好吧,就一点点疼,不过你涂药之后就一点都不疼。”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裴嘉玉缓缓瞪大眼睛,“你……你。”
“今天天有点凉,你是不是感冒了?”
祝霓见状缓缓松开手,反倒是裴嘉玉出乎意料偏头,脸颊贴上她的掌心,他的睫毛遮掩了快一半的眼瞳。
但透过金色发丝而出的碧色勾人,根本不用施加额外手段,就足以吸引祝霓看去。
他知道祝霓吃这一套,他会用些“卑劣”的手段,多把他这张脸露出去。
让她看见。
让她触碰。
“那天夜里,是有人给我下了药,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是我怕说出这种话,你会不信我,甚至会觉得我为了资源自愿……”
“我之前犹豫,因为我怕你只喜欢我的脸,而我的脸有一天会变,不再年轻,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
裴嘉玉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祝霓想起他被扔进浴缸里,身体控制不住欲望下意识动作,却又被他的意志强行拉开。
她现在贴在他脸上的手,和当时夜里,她居高临下,拍在他脸颊的手重合。
好像同样的动作,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