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座椅上站起,就听到敲门声。
他两步从里面跨出来,面上的冷淡骤然消散,融合成了温润的笑。
经纪人听到一道女人的声音。
“裴嘉玉,这人为难你了?”
她直呼“裴嘉玉”的名字,话音里带了维护,经纪人感觉莫名,下一刻在他心里高冷无比的上司的上司温柔到了极致。
“霓霓,是我谈话慢了一点,我们回家吧。”
你好,被夺舍了?经纪人嘴角一抽?
第40章 是我男朋友听懂了吗?祝霓的维护……
裴嘉玉这几天都格外乖巧,真的是那种肉眼可见的乖巧,结果反而是这样还让祝霓觉得古怪。
感觉他有什么地方瞒着她。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去参加秦涵的婚礼。
她和宋云结婚这个事情并不算意外,秦涵之前也透露过时间,大概率就在年前。
给裴嘉玉定制的几套西装到了一半,她给他挑了件相对版型更正的。
这算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带上他,几乎算是半个承认关系的作为,裴嘉玉也知道这一点。
外面温度很低,祝霓没打算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在外面裹了一件厚实的羊毛绒大衣,一直垂到小腿处。
秦涵和宋云的婚礼相当于秦宋两家联姻,双方都花了不少钱在场地布置和后勤上,服饰定制也是不少份额,秦涵和祝霓提过。
祝霓拿出邀请函,被人带到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她虽说是伴娘,但没分到什么重活累活,顶多就是站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正在化妆的女人聊天。
“我刚刚没注意蹭了下眼睛,把假睫毛碰送了些。”
裴嘉玉在外面的大厅里,有几个来自莱尔的董事见到他,径直穿过人群和他打招呼,裴嘉玉目不斜视,望着通向后台、铺设了红毯的道路思索,只是偶尔点头回应。
听完秦涵对她单独的安排之后,祝霓把她提前准备的大红包塞给她,很大一叠,红包都合不上。
秦涵咂舌,“你这么大方?”
她话音刚落,又放下一个极薄的,或许是空的,也或许里面就一张纸。
“我可以打开吗?”
“随时都可以。”
秦涵拨下蕾丝白手套,从中抽出一张纸,一张支票。
“你一口气给这么多?”
“零花钱,我在京市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秦涵面露难色,等祝霓蹙眉投来视线,她仰头一笑,“我装的像不像?”
“像你个大头鬼。”祝霓翻了个白眼,“把你东西收好,丢了可别找我售后。”
“祝大小姐出手就是大方,零花钱也相当多,大手一挥就是八百万。”
“是八百八十万,加上红包里的八万,寓意很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过我爸妈给的零花钱存了不少,吃利息也够我存活。”
秦涵抬手打住,“停止炫富,不然我要把你叉出去了。”
祝霓本来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被说一句后觉得莫名心情舒畅,很想说一句再骂一次。
她看了一眼时间,结婚仪式就快开始了,已经有人进来开始催促秦涵做好准备入场。
她只是进来时刚好看见宋云出门,男人跟她主动打了招呼,行色匆匆,现在才回来,和秦涵说了几句让她放轻松的话。
两女对视一眼,祝霓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不过我尽量不让我的性格给你婚礼惹麻烦。”
她属于不太能忍的人,只要遇上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就一定要说出来,或许做出不太理智的行为,可现在毕竟是在秦涵的婚礼上,这么干不像个人了。
祝霓转身从一道后门出去。
裴嘉玉在大厅里发呆的时间太长,尽管中间有几个人来跟他打过招呼,也难免没什么人搭理他,除了提前被吩咐过不能看碟子下菜的侍应生送来酒水。
他按照惯例要了杯白水,招了身旁几个白眼。
在华国的婚礼现场喝白水是不好的行为吗?
裴嘉玉面不改色,但脑袋飞快运转,不断思考着其中原因。
从最开始就在打量他的有好几个,都是男人。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颜值不做评价,但他见过那么一两个,都因为祝霓来找过他。
态度无一例外,都没对他礼貌的意思,裴嘉玉不在乎这些,只是对他们依旧下意识生出厌烦。
现在他属于祝霓,即使没和祝霓站在一处,也能得到她的一点偏爱,或许可以这么说,他在心中自语。
有一个年轻男生在他旁边站了很久,回头率先和他打招呼,裴嘉玉不解,但还是回了他一句“你好”。
随即就有鼓掌声在身后响起,他立马意识到又是有人准备看笑话,在别人婚礼这种重要的场合下,不应该有这么愚弄别人的想法和行为,裴嘉玉叹气,他又被自己的思想裹挟了。
有个端着红酒杯的男人让人翻找手机,最后将手机从那人手里一把夺过,手机屏幕面向他,露出上面的照片,他咧开唇角笑道,“没认错的话,这人应该是你?”
一张照片,祝霓带他逛商场买衣服饰品的照片,上个周。
男人兴致勃勃划动,又出一张,在莱尔的公司门口,她带着他迈出公司,鼓励他往前看,承诺她就在背后支持他,五天前。
最新的一张,他为她打开车门,手撑在她头顶,小心翼翼护着她下车,今天。
裴嘉玉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被人拍下这些东西,自从来了华国,没怎么关注那些让人整天忙碌没有休息时间的事务后,他的心神警惕都变得放松不少。
“你和祝霓什么关系?”男人不等他开口,顺便帮他回答,似乎笃定:“男女朋友不可能,她包了你?”
男人说话时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在大厅里传开,瞬间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穿着白色得体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立在大厅右侧,距离吵闹声所在处不近不远,抿过一口红酒后,有意无意扫过这边的“热闹”。
刚才和裴嘉玉打招呼那个年轻男生低头,从人群里出去,躲远看戏。
他的朋友一拍他的肩膀,在他面前扬起嘴角竖大拇指,轻声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年轻男生眼睛一亮。
裴嘉玉自己都数不清第几次被人当众嘲讽,反正按照祝霓的话说,一只手的数都比不过来。
看,多么疯狂,没有丝毫理智,但如果是为了祝霓,那很正常。
祝霓就是这么一个容易令人着迷的女人,爱慕他的男人就应该被形容成商品,这很贴切,因为他们只能任她挑选,被挑选到的成为赢家,剩余的只能羡慕嫉妒,等待下一次机会。
“你想要这个身份吗?”裴嘉玉不想惹事,但目前看来,如果他一味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更何况祝霓不喜欢懦弱的男人,这是她挑选人的一大标准之一,之前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他不能再犯。
他许久之前的话应验了。
他彻底被祝霓所俘获,难以自拔。
没想到被众人团团围住当作笑话的要人还会说话刺人,男人笑起来,“包养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吗?我可不是只能供人玩赏的模特。”
“不要说这种侮辱性词汇,模特和供人玩赏没有直接关系。”裴嘉玉冷淡注视,说出来的话莫名很有压迫感。
男人一瞬间气势消退,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没面子,试图再用声量压人,“你和祝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我全部说出来吗?都是你败坏了她的名声,你一个德国人跑华国来干嘛?吃饱了撑的?”
“嗯。”
不轻不重一个“嗯”字。
“嗯?”戴金边眼睛的男人扶了扶眼睛,笑出声来,分不清赞赏还是讥讽,“气人很有一套啊。”
“这位先生,祝小姐的名声不是一些绯闻就能败坏的,喜欢一个人结果得不到就要用诋毁,算不上什么好人。”裴嘉玉继续开口。
对面那个男人的表情极度阴沉,“配你来说教我?”
“能说出模特是供人玩赏这种话的人,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骤然出现的女声尾调上扬,祝霓踩着高跟鞋,露出一抹亮眼的红,两边人群自动给她让道。
祝霓和裴嘉玉兵分两路,所以早在进大厅之前就已经分开了,现在在她出现的一瞬间,许多道视线不约而同从各个角落直射而来,其中稀稀拉拉的两道没有任何阻挡。
毫不遮掩。
她被这些目光盯得久了可以自动免疫,眸光冷淡,在人群里找到身量很高的裴嘉玉。
他身形挺拔颀长,比这个大厅里很多人都高一个脑袋,祝霓和秦涵说话中途出来找过裴嘉玉,一来就看见他孤零零待在角落,好像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几个她眼熟的莱尔董事甚至在路过他时光明正大说上几句不明所以的话。
她不熟悉的那些对裴嘉玉而言也算陌生,总归都没有一句共同话题。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被孤立一样,可怜兮兮。
她转身回去了,没和他见面。
结果还没分开一阵,就被一群人围起来羞辱,秦涵很快就要出来了,她眸光一冷。
冲他挥了挥手,将手指往自己这边屈了屈,裴嘉玉见状上前,在许多人的目光之中走到她面前。
她把手里抱着的羊毛绒大衣递给他,双臂环抱踩着高跟鞋站在裴嘉玉身侧,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
“大傻子带着一群小傻子,自以为是欺负人,在别人婚礼上玩□□,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
“别问,我真不认识你。”
“也别和我攀关系认为是在维护我的名声。”
她之前就站在另一边听他们说话,还好裴嘉玉知道反击,要是真一声不吭当出气筒闷葫芦,祝霓非要敲打他的脑袋听听有没有水声晃荡。
祝霓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出言嘲讽。
又顶着窃窃私语,向好几个看戏的男人投去视线。
最后回到眼前这人身上,枪打出头鸟,就算他是被人当枪使,也要挨最重的骂。
“你脖子上这个东西作为装饰品也没有用,我想不出其他作用。”
不等男人回答,她接着抬手碰碰裴嘉玉的脸颊,扬唇,“我替他回答你。”
“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听懂了吗?”作者有话说:裴嘉玉要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