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制片用的还是最简单的表格,算账都算不清楚。
她绝望:“我也想用,问题是下面的人都不用,我根本来不及输入。”
换地方以后就换了很多人,恒我的入门有一定的门槛,许多人都不乐意去学。
有的还说要单独下个app好占内存啊手机不支持。
生活制片管几个小制片,这几人再外出购买物资、执行她布置的任务,可能还要有几个场务。
多了一两层的人物关系,在混乱的时间就很容易指使不动。
小制片:我直接把发票给你,你拿去报销不就行了吗?我还要输入什么app啊?麻烦。
经手的:每天睁眼就是一堆碎活,还要学什么软件?不学。
栾飞鸾:“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这么几个人都管不好,干不了趁早换人。”
生活制片:“管得了管得了,我这就管。”
管也是管得了的,可她这边要干的活也多,不是“几个人”,是好几十号人。
但也同时暴露了一个现存的问题:恒我好用,大半个剧组的人却没在用。
它这个里面“自下而上的监管”是一个能够汇总起来,让郁知发现内部问题的功能。
合作者的拉黑名单,也可以帮助后面的人筛选合作者。
群演如果下载了,就可以反馈“盒饭太难吃了”;
小制片们可以输入酒店名字、餐食夜宵供应者,来看看是不是以前别人吃过亏,避开二次吃亏;
场记也能在做场记单、日报表、写现场剧本等等忙里忙慌的过程中,顺利沟通到要配合的部门,还不用疯狂寻找连戏的衣服道具——演员那边拍完照上传,数据直接就连到场记这里了——对着场记单就可以导出来信息,能省很多事;
……
三个多月的使用,让恒我变得越来越好用,大部分功能需求都被满足了。
连剧组各部门每日都要重复八百遍的“我们在等什么”,也可以收到准确的回答。
群演不至于被拉来等了十几个小时,说上一句“延迟了明天再拍”,既浪费今日的开销,又让一群人无所事事地等待。
等待的人会知道现在是在等布场,还是灯光调试、导演给演员讲戏、试拍、调整机位……然后大概要多久才到实拍。
进度条功能不是一个摆设。
郁知:“为什么不用呢?”
栾飞鸾解释:“整个剧组的文化水平,平均下来很低。”
或者说,非常低。
道婵的摄影组里包括灯光,这个部门准确来说是摄影+灯光。
前者稍微还好一些,现在很多都是各大高校出来的、国外进修回来的,在摄影方面有着极高的专业性;
然而后者,灯光这个部分,可以说是学历洼地。
灯光师很重要,打光是一门学问,它对画面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摄影就是光影的艺术。
但就是这个重要的基础技术岗位,具有非同一般的垄断传承——前辈带后辈,村里出来的带同一个村的小辈。
现在灯光师要么是早几十年的群演转行,要么是自己学了点儿东西就来干活了。
有正经证书、学历的,不多。
学历不意味着一切,技术人员也不一定必须要很高的学历,只要能力到位就可以了。
可是,文化水平很影响剧组的交流沟通。
靠着硬技术吃饭的,尤其是在整个行业的从业者都被客气称呼一句“灯爷”的情况下,有点脾气很常见。
他不想学,就是不学。
再怎么说恒我有多好,不学就是不学。
拍摄期间这样的技术工种很多,手艺人到哪里都能吃上饭,故而,稀缺人才的脾气是足以被容忍的。
容易被替代的,比如场记、场务、制片组杂工,这些人对于新东西的接受态度会更积极。
当然,场记等职位也是有专业性的,只是很多时候都不被看重,以为“随随便便就搞了呗”。
栾飞鸾:“干了十几年的人,最不喜欢新鲜事物。”
他们会觉得,我就是这么做下来的,别的剧组也是这么做下来的,怎么就你这里这么费事儿呢?
哪怕告诉他们,学会了以后可以提高效率,也会被第一时间反驳“你瞎说”。
除非逼着学会了,真的体验到好了,才别扭地找回面子般说上一句“是挺好用哈”。
郁知:“倒也是。”
别说十几年了,她自己用惯了一个码字软件,让她换一个新的,据说更好用、功能更全面,她也懒得换。
现在这个就很可以啊,已经满足了她的需求,为什么要换?
人都有怠惰心理,学习是一件需要用力的事情,产生抗拒也正常。
拍摄期间的剧组,要比前期筹备阶段,庞大了两三倍还有余,这群人里充斥着太多干了许久的人,同时也是最讨厌新改变的人。
盒饭难吃只是一个小小的枝节末端,它是畸形剧组业态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罢了。
郁知:“头疼。”
-----------------------
作者有话说:行业被垄断,大多都是男性从业者,灯爷(灯光师)、杆儿爷(录音组的)这类的称呼,很多都是一个村的人集体垄断。
另外就是早些年还有不许女人坐苹果箱(垫高调整用的木箱子),说是晦气。
摄影器材的箱子不允许坐,是因为昂贵,担心里面有东西给坐坏了,整个组都是不允许的,无关性别。
苹果箱不允许就很离谱了。
现在剧组女性越来越多,也站上了赚钱的岗位,“晦气”的说法就突然少了很多。
第46章 解决办法 思考
从盒饭引申而来的问题, 非常普遍。
本来留在剧组是兴高采烈等着下午看詹颖的帅气镜头,没想到中午有这么一遭,郁知的心情被影响了。
好烦啊。
她坐在导演椅上时,还在思考要怎么破局。
编剧APP的任务似乎很简单, 只是要求她在这里跟十天的组, 同时也在给她发布着诸如“盒饭难吃请改善”的小任务来攒零碎积分。
粗浅地做一下任务, 是一种简单的选择。
郁知可以避而不见,反正剧组都是这么干下来的, 大家也都习惯了,无所谓。
问题在于,她做不到避而不见。
另一边, 詹颖正站在那里, 等她的衣服吊威亚——下午要拍她从长长的婚服里振翅飞出,做一个利索流畅的动作, 但衣服又沉袖子又长, 所以得做些小辅助。
阳王世子的扮演者也好奇凑过去,单手拎了一下那个被她半脱在身后的婚服外衣。
“十来斤了吧?好沉。”他说。
就这么一件最外层的衣服而已,里面还穿着好几件呢!
詹颖点点头:“重工嘛,毕竟得对得起公主的身份。”
郁知:是啊,好歹是第一公主,随便凑合都对不起她人设。
她想着:随便凑合也挺对不起我自己的, 哪里凑合都不行。
这一出戏挺麻烦的, 牵扯到了一条需要变化的路线, 演员得配合走位, 加上要切换好几个镜头,所以拍起来一停一卡的。
每次还得去调整灯光和复原群演方位动作。
郎卿文在那里微调詹颖的肢体,致力于拍出来最好看的画面。
佩昭抱着保温杯:“剪辑好了以后估计也就是个几秒的长度, 但我们起码得拍两天。”
这还不算婚礼上的打架呢!
室内打到室外,公主杀人立威又是另一场属于女主的高光戏。
千锦基地在南方,这里的建筑也比较适合剧本里南阳王的设定,与都城的环境风格是截然不同的。
她们会在这里把与南阳王相关的剧本戏份都拍完。
又恰好是最难拍的武打戏,时间上就会拉得比较长。
如果是文戏的话,效率会高很多。
郁知:“也有好处,剧本不改。”
武打的戏落在本子上就是几句话带过,跟小说里要把动作写出来还不太一样,直接留给武行的人来编就可以了。
大家互相配合嘛!
佩昭:“那也就是你在这里,换别的,哼哼。”
导演这个我演不出来,编剧老师改一下吧!
这动作太危险了,我不行,替身不能上啊回头播出了又该说我偷懒了,删了呗换别的。
太累了不想打,没意思,改剧本。
教不了,换别的戏吧!
打光不行啊摄影跟不上来个替身!
改剧本的借口很多,唯独难出于兢兢业业。
郁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