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配合财经组跟进了一下渠氏的新闻后,便开始上网检索沈纵也在K国遭遇的事。
到底是刑事案件,网络上还是能搜索到一些信息,只是都是简报,看起来就像无足轻重的车祸。
她当记者的这几年,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练习生受霸凌坠楼的事。那件事如果想要还沈纵也清白,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到第三个当事人,也就是关洛,对真相进行澄清。
但她找了很久,联系过在海外的同行,在海外社媒上发布过收集线索的帖子,依旧一直都没有关于这个少年的任何消息,甚至连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到现在有关他的,只有那份存在于她印象中指控沈纵也的遗书。
姜道勋只判了五年,他之前就还拿出了那两张照片,两年前又敢做出这么偏激的行为,如果这件事始终没有澄清,他出狱以后又会做出什么伤害沈纵也的事,根本无法预料。
她想让他还在服刑期时就身败名裂,他的话才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的行为也才会受到社会的监督和警方的监管,让沈纵也不用再为这件根本不是他的过错的事情承担任何。
她并不确定这一次她能不能真的帮到他,但这次她也没想只自己一人担着,只是关洛的线索还是最关键的,她还是想先能找到。
找了一天,还是毫无线索。她又发了几个征集贴,收到了沈纵也的信息。
1:【在忙吗?】
林听宁的【没有】刚发出去,他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一起吃晚饭吗?”
林听宁关掉电脑的页面,“好。”
顿了顿,她又说,“小也,你下次直接打给我就好了。我看到的话肯定会接的,没看到就没办法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行。”
他低声笑笑,“结了婚,待遇就是不一样。”
“……”林听宁脸热,没回应他的打趣,问他,“你现在在哪?”
“公司,”沈纵也说,“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来找你吧,一天没怎么动了,”林听宁关上电脑,“你等我一会儿。”
她挂了电话,快速换了套衣服,带上包出门,打车到嘉娱。
沈纵也在门口,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身黑色毛衣搭牛仔裤,在傍晚的风里,唯有皮肤白得像一抹清冷的月色。
他看到了车牌,便向这边走过来,等她下车的时候,刚好能牵她的手。
他在打电话,林听宁便回握他的手,等他打完。
她听到了一些股份相关的字眼,抬起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却又挤出时间来和她吃完饭。
但她转念又觉得不能这么想,这样又回到从前的情境,她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这段关系里多虑。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觉得自己真的该重新认知这一点。他和林嘉和两个人开创了嘉娱,成立至今,不会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如果真的没时间一起吃饭,他肯定不会主动邀请她的。
她要做的是信任他,而不是总把他当成那个的少年。
她不禁收拢了些手,沈纵也垂眸看她,边和电话那边说,“先按这样做吧。如果后续还有什么消息,和林总联系,我今晚不方便接电话。”
他挂断电话,声音低缓了一点,“刚刚还有一点事,现在处理完了。”
林听宁听到他最后一句了,没忍住笑,“处理方式是推给林嘉和吗?”
他“嗯”了声,俯身亲了她脸颊一下,“他又没有夫人一起吃饭。”
林听宁脸颊热起来。他对她总是有很多称呼,而最新的这个,是让她最难为情的一个。
她努力适应着,跟他上了车。
她本来也不在意去哪里吃,也就没问,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直到看车开进了他住的小区的车库,才茫然抬头。
“…这是去哪吃?”
“回家吃,”他看着后视镜,倒车入库,语气轻描淡写的,“我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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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大也红包~
第69章 家
林听宁确实没想到,有些愣住了。
沈纵也停好车,侧头,看向她,“不喜欢吗?”
他垂下眼睫,“你昨天还说想念我做的饭。”
“…不是,”林听宁说,“没有不喜欢。”
她就是单纯没想到,轻挠脸颊,“你买菜了吗?”
沈纵也看着她,“让人送了。”
林听宁也没想到别的问题了,便点头,侧身解开安全带,“那走吧。”
沈纵也视线又在她面庞停了两秒,才收回视线,轻弯起唇角,“嗯。”
他下了车,又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为人处世上,他的确变得比以前成熟许多,但有时候,他的一些习惯又会让她看到曾经的沈纵也。
她没忍住收拢掌心,把他牵紧了一些。
她跟着他上楼,真的在门口看到了好几袋菜,甚至还有一条多宝鱼。
她到底是江县长大的,海鲜其实最符合她的口味,只是S市不临海,物以稀为贵,她也很少再吃了。
林听宁几乎想起多宝鱼鲜嫩的味道了,忍不住空咽了一下。
沈纵也注意到了,轻捏她脸颊,“饿了?”
她诚实点头,边帮他提菜,等他开了门,换好鞋,帮他送到厨房。
沈纵也走进来,开了灯,走到水池边洗手。
林听宁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沈纵也垂着眼,“帮我卷下衣袖。”
林听宁便走到他身边,帮他把毛衣的袖口卷上去。卷好最后一边的时候,她抬眸,他的吻便落下来,亲了亲她嘴唇。
“好了,”他直起身,关上水龙头,“去外面坐着等吃吧。”
林听宁想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只能帮倒忙,便红着脸出去了。
她在餐桌边坐着,低头看了会儿今天的新闻,列表里财经的同行几乎都在转发渠氏早年项目涉嫌行贿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几篇,饶是她一个外行,也能看明白,渠氏在嘉娱的股份是彻底要抛售了,甚至等不及买方的竞价。
这样一来,渠氏对嘉娱也彻底没了威胁。
这场商战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她唯一没懂的是,她和沈纵也的结婚到底在其中起到何种作用。
她至今唯一看到能扯上关系的,就是季然那天给她看的营销号发的嘉娱创始人隐婚传言。
直到沈纵也端出第一碗菜,她注意力被转移,垂眸看过去,“哇。”
是一碗加了火腿和虾仁的青菜汤,不知他怎么做的,汤汁色泽都是金黄的,闻着很香。
她是真的饿了,再加上一直在这坐着也不好意思,便放下手机,“我来帮你。”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帮他打下手,择菜和拿调料之类,从头到尾远离那口锅。
过了片刻,两菜一汤的晚饭就备好了。沈纵也煮了米饭,她盛了满满一碗,到最后全都吃完了。
桌上的菜也基本光盘了,她端起碗去厨房洗,沈纵也给她拿了新买的副手套,在一旁收拾料理台,她看着这个场景,一瞬间,真的有种在和他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她垂下眼,轻轻弯了弯唇角。
沈纵也抬眸,“笑什么?”
她又努力把嘴角压平,“吃太饱了。”
“这还饱,”他收回视线,“老师的食量真不如以前,我还给你备了三碗饭。”
“……”林听宁觉得她最能吃的时候都没这么能吃,“我以前在你心目中,是个饭桶吗?”
“什么饭桶,”他也轻弯唇角,“就该多吃点。”
他那边收拾好了,便向后靠在桌边,从上至下看她了一遍,边拖长语调地说。
“你现在这身板,台风天还要出去报道,也不怕给风吹走了。”
林听宁微顿。那篇台风的新闻,都是九月初发的了,那时他们才刚在医院见过那一面。
她借由水声,掩盖着稍微低落下来的声音。
“台风的那天,那两把伞,是你给我们的吗?”
水声中,青年低声笑笑,纠正她,“是给你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我只是不想你和他撑同一把伞,才多给了一把。”
林听宁手上最后一个碗洗好,动作停顿了下,和其他碗碟碰撞出轻响。
他走到她身边,替她摘下手套,又伸手,揽着她的腰,俯身,靠在她肩上。
“老师身边,总是有很多碍眼的人。”
林听宁把外套脱下了,这会就一件单薄的内衬,脖颈皮肤被他头发弄得有点痒。
她理解了一下他的话,忍不住侧头,“你是说季然吗?”
她缓声和他解释,“他是我的实习生,你后面也见过他一次吧,在嘉娱楼下,我们上错你们的车了。”
沈纵也依旧不说话。她是真觉得他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而且那小孩还在上大学,我都比他大多少了。”
也不知是哪句起作用了,他看起来好了些,唇角轻弯起来一点。
他低头,蹭了蹭她脖颈的位置。
“还在上大学啊,”他语调慢条斯理的,“那确实很小了。”
林听宁点头,越说也越觉得他这醋吃得离谱,“所以人家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再小几岁都能叫我阿姨了。”
他整个人黏糊地贴过来,她支撑不住,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