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三点,沈纵也给她发了一个躺着哭的小人表情,她微顿,点开,猜他还在忙,便给他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1:【老师在干什么?】
LTN:【看书。】
1:【什么书?】
LTN:【一本讲亲密关系的书。】
LTN:【/认真学**g】
沈纵也没回复她了。她估计他又忙了起来,起身想去外面的茶水间拿瓶水喝。
她走到茶水间的时候,恰好有阿姨在打扫卫生。她低头留意着手机,没注意,片刻听到对方惊喜的声音:“林记者?”
她抬眸,看见上午在运营部门楼层看到的人。
她那时其实认出了对方,是之前她采访过讨薪的环卫工人里其中一个姓李的工人的妻子。但她想对方应该不记得她了,再加上阿姨当时还在忙,就没和她说话。
阿姨也以为她把她忘记了,笑容有些拘谨,“我是老李的妻子,你还记得不?之前你帮我们写过报道的。”
林听宁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我记得的。”
“哎呀,真没想到还能见着你。”阿姨眼眶有些红了,“上午我就想拉住你了,但看到你还在工作,就不好意思打扰你。”
林听宁放下手机,“怎么了,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不是不是,”阿姨忙摆手,“就是我和老李,还有其他人,老早就想感谢你了,谢谢你给我们写的报道,还找了律师帮我们讨薪。”
“没事的,不用客气。”林听宁问,“讨薪的进展还顺利吗?”
“律师说年后就能拿到钱了,”阿姨擦了擦眼睛,“林老师,我们是真没想到,真是这辈子都没遇过你这么好的人。”
林听宁笑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你这还叫没做什么呀,你给我们写报道,帮我们找律师,忙前忙后的,我们都已经觉得很麻烦你了,”阿姨说,“但我们没想到,你还给我们找工作,我们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找工作?”
“是呀,我们能来这里工作,不是林老师你给我们找的吗?”阿姨以为她在客气,“你就别瞒我们了,当初公司来找我们的人都说了,是林记者给介绍的,说我们干活很认真,老家还有小孩要养,想让嘉娱给我们提供个机会。如果不是你,我们住的地方被拆了,老早就只能回家种地了,哪还能在环境这么好的公司工作呀。”
林听宁微顿,垂下眼。
她几乎瞬间就猜到,这是谁做的事了。
其实上午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会在嘉娱见到他们,背后大概有沈纵也在出力。
那篇报道之后,她很快忙起别的事,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即将拆迁,也没再继续跟进他们的后况了,但沈纵也却记得。
也只有他,才会自己做了这样的好事,却用了她的名义。
林听宁鼻尖也有些酸,轻眨眼。
她没有过多地去解释,阿姨又说了许多感谢她的话,最后又让她等一会,跑回了工具房,最后拿了一张贺卡和两个苹果给她。
贺卡是手工的,阿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参加公司的春节活动做的,有些粗糙了,苹果是老李今早从食堂带的,新鲜的,主要是手边实在没有其他东西了,林老师你别嫌弃哈。”
林听宁都收下了,“谢谢。”
她走回办公室,低头打开那张铺满干花的贺卡,才看到上面还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林老师】
字迹很大,还有些错误的笔画,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她采访的时候,和他们说叫她小林或者林记者就可以。但大概是在他们的印象里,有文化的人都是老师,最后都叫她林老师了。
下午的阳光融化了积雪,一直到夕阳落下,黛蓝的夜色铺满天际,路灯连片地亮起,才重新又有飘雪落下来。
临近七点,林听宁手机快没电了。她出门没有带充电器,便又给沈纵也发了条信息,问他办公室里有没有充电器。
沈纵也告诉她在办公桌抽屉有,也告诉她他工作快结束了,马上就来找她。
她回了一个比OK的小人,按照他说的去办公桌的抽屉找,在看到充电线前,先看到了那张被他拿走的便笺纸。
他把上面那截裁掉了,只剩下内容和她的署名。
她还以为他已经扔掉了,视线微微顿住。脑海回想起他硬说这是情书的话,她有些无奈地轻弯唇角。
她垂眼,将那张纸片拿起来,却又一瞬间地回想到,她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他也是这样,拿走了她写给周承京的纸条,当做给他的祝福。
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她好像真的没有给他写过什么。
她还在抽屉前站着,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将那张纸片放回口袋,抬起头。
沈纵也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便弯起唇角,大步走到她这边。
他弯下腰,直接伸手抱住了她,埋头在她肩膀蹭了蹭。
“宝贝。”
他大概是从她给他发那个认真学习的小人表情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脸颊,“好想你。”
林听宁像树一样笔直站着,手还放在口袋不敢动。直到下一秒,她余光瞥到他办公室的门还没关。
她下意识想推他,跟在后面的林嘉和就走进来了。
林嘉和视线从手机上抬高,“死Evan你走这么快干嘛——”
“……”
他直接背过身,内心默念了几十遍“Jesus”。
林听宁红着脸把人推开,抬起头,“你忙完了?”
沈纵也又捉着她手腕,拉下来牵住她的手,“嗯。”
那天林嘉和本来是想跟着去蹭饭的,但因为那一幕,整个人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只想回家了,到嘉娱门口就准备跟他们分开走了。
分别的时候,他又看了林听宁一眼,把下午让人去买的一大袋药膏递向她了。
“我有个姐姐是烧伤科的医生,这是她推荐去疤痕的药,Evan之前也用过,效果挺好的。”
他顿了顿,“小熊,你现在和Evan是一家人了,我跟Evan也是最好的朋友,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再一个人抗了,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林听宁微微顿住。
她接过袋子,向他弯起唇角,“谢谢小和。”
林嘉和本来听沈纵也说的那些,就觉得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现在听她这么温柔地说话,一瞬更有些不是滋味,别开脸揉了下鼻子,低声说不用谢。
和沈纵也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飘着小雪。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路况不可避免地有些堵塞。车开得较为缓慢,她便把那张贺卡拿出来给他看了。
“之前浦江那边讨薪的环卫工人,都到嘉娱工作了。我今天碰到了其中一个阿姨,她一直在感谢我,还给我送了贺卡。”
沈纵也垂眼,看到她伸过来的贺卡上面的字。
林听宁看向他,“你说,现在怎么还有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
沈纵也抬手,捏捏她脸颊,才收回视线。
“我留了的,”他语气轻描淡写,又弯起唇角,“留了我爱人的名字。”
第85章 年桔
回到家以后,林听宁在房间的书架找到沈纵也给她放的一个空相框,把那张贺卡放进去,摆在书桌上。
沈纵也在厨房做意面。意面属于快手菜,他很快便叫她出来吃饭。林听宁又小跑到客厅,到餐桌前和他一起吃饭。
吃完饭以后,林听宁去洗碗,他整个人又黏糊地从后面抱上来。
林听宁戴着手套,上面还都是泡沫,也不好做什么,便只低着头问,“今天是不是很累?一会早点睡觉吧。”
沈纵也在她身后,用鼻尖蹭开她的发丝,低头亲她后颈。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的,半天之后,才低低应了声“好”。
他们共同的房间还没怎么布置,洗完澡以后,沈纵也又把她哄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
刚洗完澡,身上还有点凉,他低头帮她擦着药,擦完以后,才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抱进怀里。
他身上温度总是偏高一点,很明显的温差让这个怀抱变得具体而可感知。
林听宁低头,想去看他手臂的伤,也给他擦药,又被他拦住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鼻尖,又向下到嘴唇,把她的注意力都掠夺到他脸庞上。
“宝贝。”
林听宁又感觉到很明显的抵了上来,抬起眼睫,脸有些发烫。
他却像没事人似的,又亲了亲她。
“我们的房间,你想怎么装修?”
林听宁轻眨眼,和他说了一下。她其实已经购置了些家具,只是刚好碰上节前,快递停运,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其他一些比较大的家具,她也想等两人都有空的时候一起决定。
最后成功把她聊困了,她浅浅打了个哈欠。
“没关系,”她无意识地环抱住他,“我们可以以后再慢慢布置。”
沈纵也微顿,片刻,感觉到怀里的人靠着他胸口的位置,睡着了。
她呼吸变得均匀,肩膀很小幅度地缓缓起伏着,脸庞软软地挨着他,手也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时间是一片不断流淌的海,这一方床就是他们共同的孤舟,白驹过隙,他所有想要留住的也不过这一刻。
他低头,不太敢再碰她,怕惊醒她,只用视线描摹她的五官,到纤弱的颈肩。
他昨晚其实没有睡着,也是第一次知道到,她平时的失眠是什么感受,只这一次,都足够让人身心皆受折磨和倦惫,她却不知道一个人挨过了多少这样的夜晚。
他闭上眼,环抱着她掌心,轻轻地贴上她后背。
灵魂像是被拉扯成了两瓣,他一边陷于她过去所经历的伤痛,一边又着迷于她口中所说的,他们的以后。
年三十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