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你有什么事吗?”
“哦哦,有的有的,”女生慌忙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学长,就是我跟林听宁是同学,最近在和她一起实习。然后那天下班,我看到……”
后面的声音周承京已经听不到了,他看着女生展示给他的照片,耳边一瞬响起一阵嗡鸣声。
照片里,林听宁和另外一个人抱在一起。而抱着她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他却还是一眼看出他是谁。
王喻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看着面前的人视线只看着她手机。她顿了顿,想把手机放下,手腕就被钳住了。
力气之大,几乎让她瞬间感受到疼痛。周承京面无表情,看向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两三周前吧,”王喻吓懵了,“就是,刚开学那阵……”
周承京垂下眼。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王喻声音都染上哭腔了,“学、学长,你先放开我,我手好痛……”
他回神,松开手。
王喻手腕一道红痕,她忍着泪低头吹了好几口气。她有些害怕了,下意识后退,但眼前的人语气却重新温和了下来。
“抱歉,弄疼你了吗?”他低垂眉眼,“刚刚情绪有些不好。”
周怀山和他说不允许他再做什么,婚礼在即,这段时间,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直接去找林听宁吗?他想,不,这样做只会让她离他更远。
王喻眼含着
泪重新看向他。他抬眸,再次看向眼前的女生,语气温缓下来。
“谢谢你告诉我。”周承京说,“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他神情温和,仿佛只是在请求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想拜托你,和听宁成为朋友,告诉我她近期都做了些什么。”
王喻愣了愣,讪讪道,“…学长是喜欢她吗?”
周承京微笑了下,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我只不希望属于我的东西被抢走。”
……
月底,沈纵也要到A国完成一个拍摄工作,接连一段时间都不在国内。
林听宁把这一周的补课挪到了周五晚上,想到他请假会跟不上学校的进度,她晚上一直在整理相关的课程资料。沈纵也现在大部分科目都已经和学校持平,但掌握程度还是比一直在学的人有差距。
那天她上班,多带了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的全都是她准备的资料,沉到手心都被压出痕迹。王喻看到了,特别殷勤地跑过来说帮她提。
她最近不知怎么态度对她特别好。林听宁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不用了。
那天临下班,她便跟梁恒说要准点走晚上也没有时间加班。她这一周工作量都很够了,效率也很高,梁恒也没有留她,只语气温和地和她说玩得开心。
感觉他误会了什么,林听宁也没有解释。她急着走,脚步都不自觉加快。王喻背上包就跟在她身后。
电梯降到最底层,缓缓打开。公司大门外,夕阳洒落在地面上,远看像一片金灿灿的海。
林听宁跟着人流走出去,视线越过人群一直向外看,直到视野中看到他身影,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他今天刚从学校出来,还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模样看着有些乖。
林听宁看到他看过来了,向她这边走过来,便放慢脚步,微微喘息。
这时候,王喻又不知从何冒出来了,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听宁,你走这么急要去做什么啊。”
她边说边看向站在她对面一点距离的少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高中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长得这么好看。
她几乎有些看呆了,林听宁抽回手,言简意赅,“去做家教。”
王喻回过神,视线来回在他们之间看了看,“这么辛苦呀,好吧那你快去吧,有时间我们一起约饭。”
林听宁向她笑了笑。她向前走,走到少年身边,扯扯他衣袖。
“快走吧。”
她声音很低。
沈纵也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刚刚跟着她的女生,对方还在直勾勾地看着他,视线直白热烈没有半分遮掩。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跟在林听宁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提起来,又贴着她。
“老师不喜欢她吗?”
走过了这片区域,到了搭乘地铁的地方,沈纵也问。
林听宁抬起头,愣了下,意识到他说的是谁。
“没有,”她低头用卡刷开闸机,“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语气轻描淡写。沈纵也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收回视线,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大概不知道,她喜欢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在他眼里其实明显。大概是情感本身太稀薄,所以流露出一点都清晰可见。
庆幸她看到他的时候,更偏向前一种。
林听宁这一周其实过得很忙碌,连续几天都是八点后下班,回到宿舍又准备家教的内容。地铁里,车厢晃晃悠悠的把她困意全部摇上来了。
时间紧张,他们晚饭是在便利店解决的。回到别墅,她强打起精神给他讲了一个半小时课。
她给他布置了一张全科的习题卷,来检查他的掌握情况。
今天为了方便讲课,她跟他坐在了桌边同一侧的地毯上。她看着少年做题的侧脸,眼睛轻眨,想,一会他做完题,她要让他给她做一杯咖啡。
她这样想着,慢慢地睡意昏沉,眼皮直接阂上了。
沈纵也再抬头的时候,身边隔着一些距离的人,就用手托着腮,低头睡着了。
他微顿,视线停在她脸庞,描摹着她的五官。
她五官没有半点攻击性,眼尾微微下垂,眼睫轻翘,看着像个很好脾气的人。鼻梁细挺,嘴唇饱满,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
大概手臂支撑不住,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片刻,向她那侧挪过去一些,又近一些。
人熟睡的时候,浑身都是没力气的。她脸颊很快在手心滑下去了,在额头嗑到桌面以前,他抬手扶住了。
顿了顿,他手心向自己的方向牵引,睡着的人顺着这个力道,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纵也身形微顿,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心跳却不自觉加快起来。
她靠在他肩膀,呼吸很轻,也很平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低下头,看向她搭在桌面的右手。
她手背白皙,偏瘦,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他低着头看了会,弯弯嘴角,抬笔,在虎口下边那片位置,画了一只小熊。
她睡得太熟了,这样都没有醒。
他看着自己画的小熊,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做卷子。
后来时光流转,岁月变迁,这个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记了很多年。
林听宁醒来时只感觉自己睡了很好的一觉,就是枕着的东西偏硬,有些膈。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南中的校服。
鼻尖都是干净的洗涤剂香气。她抬眸,看到沈纵也那侧桌面放着一张做完的卷子,他低着头,在看手机,神情有些百无聊赖。
她反应了一秒,两秒,最后整个人坐直起来。
沈纵也肩膀一空,抬眼。
“醒了?”
他语调懒懒的。
林听宁看向他,一时间大脑的语言系统完全不运作了。
沈纵也收回视线,轻勾唇角,拖长声音。
“老师,我肩膀都酸了。”
“……对不起。”
她硬着头皮,说出这三个字。理智稍微回到大脑,林听宁看向他们之间莫名缩窄的空间,顿了顿,“不过我们原来不是隔着一定距离的吗?”
少年眼都没抬。
“你睡着睡着就挪过来了。”
“……”
林听宁怀疑地看着地毯自己坐的位置。沈纵也掀起眼皮,看她,“老师,别转移话题,我说我肩膀都酸了。”
“对不起。”
林听宁再次道歉。
她心情复杂地又看向桌面上仍在自己面前的讲义,总感觉挪动的应该不是她。
“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不依不饶。
“那怎么办。”林听宁无奈问,“那我帮你揉揉?”
少年微顿,抬眸看向她。
他没有接话,林听宁以为他默认了,想了想,侧过身,抬手搭上他肩膀的位置。
她边按边想这也没什么,他也总黏着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还是能接受,就当帮这小孩按摩好了。她越想内心越平静,只是觉得他肩膀太硬了,跟按一堵墙似的。
她手指向下陷,摸到了他肩膀肌肉的轮廓,片刻,她手背被按住了。
掌心很烫,不知道还以为他发烧了。
沈纵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低着头,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沙。
“你别按了。”
他微顿,低声,“姐姐,今天就上到这里吧。”
他捉着她手腕挪开了,林听宁抬起头,看到他耳廓皮肤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