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替慕辰帆捏了把汗。
看他顶了这么久,她难得发了回善心:【等着,我马上回来解救你!】
车泊停在尹宅门口,姜梨下了车,拎着包包快步往里面走,脑子里已经演了好几遍“美救英雄”的戏码。
这个时间点,估计长辈们都问得口干舌燥,早就疲倦了,她进屋正好打断话题,既解了慕辰帆的围,自己也不会被追问。
今晚过后,她还可以要求慕辰帆好好感谢她。
这般想着,姜梨抬头挺胸,推开客厅的门——
看到厅内的画面时,她整个人蓦地僵住。
哪有什么水深火热的场面需要她拯救,慕辰帆穿着黑色休闲毛衣,正气定神闲地跟几个长辈搓麻将。
就在她出现的一瞬,只见他把手边的牌轻轻一推,眼底含笑:“杠上开花,承让。”
姜梨:“……”
姜吟看到姜梨,温柔笑道:“小甜梨回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姜梨看向慕辰帆,后者姿态慵懒地坐在麻将位里,朝她挑了挑眉。
忍着被戏耍的愠恼,她乖顺地走过去,跟叔叔阿姨挨个打招呼。
尹遂吩咐厨房那边上菜,大家移步餐厅就餐。
趁着长辈们走在前头,姜梨几步追上故意落在后面的慕辰帆,隔着毛衣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压低声音:“你不是在微信上说你很不好?我看你杠上开花,好得很!”
慕辰帆轻“嘶”一声,也压低嗓音:“就赢这一把,刚才确实不好。”
姜梨寻思着问他:“哪不好,难道是你已经被拷问过了?”
“那倒没有。”他侧头看她,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是输了不少钱,所以不好。”
姜梨气结,抬手又要拧他。
慕辰帆这次敏捷地捉住她手腕,顺势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声音里带着揶揄的笑意:“长辈们都看着呢,这就开始家暴了?”
姜梨一怔,下意识抬眼,果然看见众人不知何时已停在餐厅门口,正笑吟吟地盯着他俩瞧热闹,显然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对上慕俞沉和舒明烟含笑的目光,姜梨窘得立马收回手,耳根发烫。
舒明烟笑道:“这小子捉弄人,是该教训。依我看,小甜梨拧的还算轻了。”
姜梨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钻地缝。
慕辰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对母亲笑道:“妈,您就别逗她了,她脸皮薄。”
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着转身进了餐厅。
姜吟落在后面,轻轻挽住丈夫尹遂的手臂,低声耳语道:“女儿突然要结婚,我这几天心里总觉得他们两个进展太快了,让人不踏实。如今看她和辰帆这样打情骂俏,反倒觉得放心不少。”
尹遂想到刚刚慕辰帆维护女儿的画面,也终于满意地点了下头。
晚饭时,因为先前的事,姜梨只顾着埋头吃饭。
长辈们问什么时,她才乖乖地回应几句。
大家见她耳尖还泛着红,知道她脸皮薄,便没再刻意逗她。
饭后,慕辰帆随父母告辞离开。
送走慕家三口,姜梨站在院里,直到车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屋。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见她哥尹黎昕倚在门边,抱着手臂,一脸玩味地瞧着她:“原本想着你失恋了,不知道怎么哄你才好,你自己倒是走出来的快,说结婚就快结婚了。我听妈说,你和慕辰帆那小子今天早上挺高调啊,打算来个现场直播?”
提到早上,姜梨的脸腾地一下又烧起来。
她又羞又恼,回头对着正跟姜吟说话的顾惜告状:“嫂子,你快管管我哥,他又欺负我!”
顾惜闻声看过来,轻轻瞪了尹黎昕一眼:“你快少说两句吧,没点当哥哥的样子。”
说完,她又对姜梨道,“你别理他,他就是欠。”
被老婆责备了,尹黎昕双手插兜,乖乖闭嘴。
姜梨得意地冲他皱了皱鼻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想到什么,姜梨转而问顾惜:“嫂子,我小侄子呢?一晚上都没见着他。”
顾惜笑道:“白天在他舅舅家玩疯了,不肯回来,这会儿还在那呢。我跟你哥正打算去接他。”
她说着,示意尹黎昕去开车。
尹黎昕把玩着车钥匙去提车,顾惜跟着过去。
哥哥嫂嫂离开后,偌大的尹宅除了佣人,就只剩下姜梨和父母三人。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姜梨蜷进沙发,撒娇般偎进母亲怀里。
姜吟顺手揽过她,掌心在她腰间轻轻一按,诧异地问:“你是不是又瘦了?”
姜梨在母亲的颈窝里蹭了蹭:“每天很多打戏,耗体力嘛。”
看到母亲脸上的担忧,她急忙抬头,眉眼弯起,“不过您别担心,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自从导演把《寒州行》升为双女主,我演得可过瘾了。”
“你呀。”姜吟轻点她的额头,语气又疼爱又无奈,“好好的福不会享,偏要去外面吃苦。”
尹遂看过来,温声宽慰道:“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是件好事。”
又转头看向女儿,“只是受了委屈别忍着,要跟家里人说。”
姜梨:“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再说了,我的脾气你们不知道吗,谁欺负我我肯定还击回去。”
姜吟欣慰地点头:“我女儿长得漂亮,又演技这么好,年纪轻轻就得了视后,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她抚着姜梨的长发,语气里满是骄傲,“说起来,有个大明星女儿,妈妈也挺自豪的。”
姜梨挑眉:“您不觉得抛头露面的不好?”
姜吟:“这有什么不好的,靠自己本事吃饭,我女儿厉害着呢。你得奖那部剧,妈妈前段时间又刷了一遍,好看的!”
姜梨嘴角一弯,面上露出愉悦满足的笑。
“对了,”姜吟想起什么,轻拍女儿的肩,“今年的慈善拍卖晚宴定在下周六,1月3号。我跟你爸,还有辰帆父母商量过了,想在那天公布你和辰帆订婚的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提前公布的。
姜梨之前是没有下定决心,如今既然已经答应慕辰帆,她略显羞涩地垂下眼睫:“我听爸妈的。”
姜吟点点头,又放轻声音:“还有件事。星途是家里留给你的嫁妆之一,慕家给的聘礼里面,刚好有耀起的股份。刚刚你回来之前,我们几个长辈商议了一下,等你和辰帆领了证,耀起和星途可以合并,都交给你们小两口。”
姜梨怔住,微微睁大眼:“两家公司……都给我们?”
“这主意,其实是辰帆主动提的。”姜吟温和的语气里透出几分赞许,“他说你现在签在慕氏旗下,难免委屈了你。若是两家娱乐公司合并,将来股份全都转到你的名下,那往后不论你名义上是耀起的演员,还是星途的艺人,说到底,你都是自己的老板。”
姜梨心底生出细密的涟漪,又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她以为,结了婚只是拥有了星途传媒。
结果现在,就连慕氏的耀起影业也打算给她。
娱乐圈最顶级的两家娱乐公司,作为幕后的老板,她以后还不得在圈子里横着走?
姜梨不得不承认,慕辰帆跟她结婚的诚意还是很大的。
姜吟欣慰地道:“辰帆是个好孩子,他能处处为你着想,你们结婚,妈妈放心多了。”
又陪父母聊了片刻,姜梨才回房休息。
换上睡衣躺下,她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还是摸过手机,给慕辰帆发了条微信:【耀起和星途合并的事,听我爸妈说了。】
慕辰帆直接打微信电话过来:“觉得怎么样?”
姜梨努努嘴:“为我好的事,我还能说什么?当然双手赞同。”
“那正好,”慕辰帆似乎笑了一下,“想想,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姜梨手指轻点了一会儿下巴,如有所思着:“星途,耀起,不然就直接叫星耀?”
慕辰帆:“我也这样想。这算不算我们还没结婚,就心有灵犀了?”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姜梨耳根一热,小声反驳,“明明就是最容易想到的组合。”
她不想聊这个,赶紧换了话题,“我将来做了星耀幕后的大股东,在工商局登记的信息就是公开的。万一有人发现星耀的老板和旗下艺人同名同姓,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没想过一直隐瞒身世,但也没想这么高调。
眼下网上谈论的多是她的表演,若身世骤然曝光,那些围绕她实力的讨论,恐怕瞬间就会被八卦和猜疑淹没。
她不太希望那样。
慕辰帆:“这个我已经想过了,到时候先以你的名义成立一家责任公司,再以公司的名义持股星耀。这样一来,在公开信息里,星耀的股东就是一家公司,而不是你个人的名字。”
“……你怎么什么都先我一步想到?”
“怕你反悔,自然什么都要考虑周全。你说跟我结婚,自己的好处只有一点点,既然这样,我当然要多为你争取一些。”听筒里,他的声音掺进一点浅淡的笑意,“这难道不是讨好未婚妻的基本操作?”
第24章 最好勾得他抓心挠肺,欲……
次日,姜梨的戏份都排在下午,故而比平日起得迟了些。
她在家陪着父母用过早餐,又说了会儿话,才不紧不慢地让司机送她去剧组。
车子抵达片场外时,里面正一片肃然。
姜梨刚下车,便隐约听见一阵悲恸到极致的嘶吼。
她循声放轻脚步走近,只见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镜头正牢牢锁定高台之上。
此刻正在拍摄的,是秋零和顾衡的戏份。
封后大典前日,明月公主发现自己被心爱之人利用背叛,一袭红衣从皇城之巅决然跃下。燕国新君阻拦不及,情急之下只抓破了一块衣角,目眦欲裂,痛彻心扉。
导演喊“卡”后,秋零被助理从厚厚的雪地里扶起。她只着一袭单薄的红衣戏服,方才坠楼时的决绝凄美褪去,此刻唇色微微发白,控制不住地轻轻打着颤。
姜梨走过去,从随身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鹅绒黄的梨形暖手宝递过去:“捂着吧,刚压了雪地,寒气重。”
面对她突然的关怀,秋零眸色亮了几分,不客气地接过来:“多谢。”
姜梨去化妆间时,秋零裹着羽绒服跟上去:“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