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白。
隐约看见平整的被子此刻隆起的一团,他脚步顿住,旋即低头看到床边的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以为自己今晚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被子里的轮廓没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慕辰帆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姜梨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月色把她睡颜勾勒得格外柔软,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慕辰帆狐疑着轻轻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睡得很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待五指展开,月光落在她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避孕套,牌子是他六年前常用的那个。
慕辰帆拿过来,外面那层锡箔纸,此刻被她手心攥的温热。
终于明白了什么,慕辰帆瞳底闪过微芒,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傻傻地在外面看资料,懊恼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怕是等太久,才等睡着的。
见她睡的太香,慕辰帆不忍心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下一瞬,身边的人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透,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又略显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姜梨没带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睡着。
“几点了?”她又问。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多。”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困的话接着睡吧。”
姜梨的眼皮确实很沉,闻此重新闭上眼。
然而大脑却又莫名奇妙地活络起来。
她跑下来找他,慕辰帆表现的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
姜梨一时间觉得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爽。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
既然他反应一般,那明天他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跑下来,她就不跟他说实话了。
就说,她临睡前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他的。
打定主意后,姜梨决定就这么接着睡。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她一直攥着的东西呢?
姜梨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两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枕头底下摸,还是空的。
明天万一被慕辰帆先看到,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梨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四处摸索,动作越来越急。
慕辰帆跟着她坐起来:“找什么?”
姜梨头也不抬,含糊地应:“掉了个东西,你不用管,先睡吧。”
她继续在床上摸来摸去。
慕辰帆:“要不要开灯?”
“不用!”姜梨下意识反驳,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又声线稳下来,“月色挺好,我能看见。你睡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袅淡的月色下,慕辰帆指间夹着两枚避孕套,慢条斯理地问:“找这个?”
姜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被慕辰帆抬手躲开。
姜梨冲过来夺,他又躲开。
姜梨又羞又恼,正有些不悦,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住,姜梨的心怦怦直跳。
“不困了?”慕辰帆问她,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姜梨心里不爽,气鼓鼓地偏头:“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吧。”
慕辰帆哂笑一声。
姜梨皱眉瞪他:“笑什么?”
慕辰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轻浅而温柔,又带着缱绻的意味。
姜梨被他亲的一怔,耳边听到男人悦耳性感的嗓音道:“刚刚推开门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险些以为是在做梦。”
姜梨心里那点不悦被他这句话冲淡了些,嘴上却轻嗤:“我可没看出来你高兴,你还让我接着睡呢。说不定心里嫌弃我占了你一半床,害你睡不舒服。”
“怎么还冤枉人?”慕辰帆屈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为了自己私心,我当然想把你弄醒。这不是看你睡的香,没舍得?”
姜梨半信半疑:“真的?”
慕辰帆:“你说呢?”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姜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被子里忽然就热了起来,热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往边上缩,却被他揽住腰,稳稳固定在怀里。
“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梨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他肩膀,小声道:“起开一点,你有点热。”
慕辰帆俯首,凑近她耳畔,唇瓣似有若无擦碰过她的耳垂:“还有更热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姜梨吓得要缩回手,被他牢牢箍住手腕。
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
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炭,隔着炉壁都能感受到内里的炽烈。她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火舌灼到,想缩又缩不回来。
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晚要主动一点,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丈量过之后,姜梨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生了几分恐惧。
还是太,太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声音也带了颤:“你,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慕辰帆没松手,反而握紧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呼吸沉了几分,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现在睡不了了。”
羊入狼窝,狼哪有饿着肚子却把羊放走的道理?
姜梨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那滚烫隔着她的手心传递过来,跳动着,像另一个心跳,撞得她掌心发麻。
“慕辰帆……”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身子发颤。
姜梨偏头躲,他就追过来。她再躲,他再追。
一来一回间,她的呼吸全乱了。
慕辰帆望着她,嗓音里压着笑意:“不是自己跑下来的吗?现在躲什么?”
姜梨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娇:“你……你先松开手。”
“哪只手?”
“……你明知故问。”
慕辰帆轻叹着,指腹扫过她的手背:“手真小。”
压根就握不完整。
姜梨手腕挣扎着,一张脸红的滴血。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慕辰帆终于松开手。姜梨慌忙把手缩上来,离他远远的。
慕辰帆低头蹭着她的前额,与她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问:“今晚为什么跑下来?”
姜梨被问的心虚,好在没有开灯,慕辰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道:“我想下来,自然就下来了。有问题?”
慕辰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即使夜幕下看不真切,也让人觉得如有实质。
姜梨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胸口,却听慕辰帆忽然唤她:“老婆。”
这个称呼让姜梨心尖发颤,推他的手顿住。
慕辰帆吻她的唇,边吻边继续说:“每天晚上都好想你。刚刚在外面工作,也是因为想你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