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孙氏最近几年也难得过了些舒畅日子。
齐海如今故态萌发,如果不赶紧掐断这个苗头,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刚成婚时两个新人举案齐眉,和齐家权势越来越大后不停往后院抬人的画面,交叉在孙氏眼前闪过。
灯光渐渐微弱。
孙氏眼角的余光扫到正要挑灯芯的身影:“熄了吧。”
而后站起身,一个人幽幽地进了内室。
呼气、进气。
孙氏平躺在床榻上,静静地回顾自己这一生。
刚过及笄,就嫁进了齐家。
次年生了知儿,在齐家站稳脚跟,同年齐兰被先皇指给还是皇子的当今做侍妾。
安稳日子没过两年,齐兰因生子有功升为侧妃,齐家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后,就开始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
齐海在外面被人捧得忘乎所以,在她身子不便的时候,直接把院子里的丫鬟拉上了榻。
欲望的闸门被打开,十几年的压抑喷涌而出。
从家破人亡的苦命人,到丰遥院的新头牌,她已经记不清中间抬了多少个人进来。
也是齐老爷实在看不下去,狠狠将人训了一顿,齐海后面才收敛了些。
即使这样,她也时常夜里睁眼到天明,一熬就是好几年。
好不容易将三个孩子养大,齐海渐渐收了心,知儿也成家立业了。
一家人刚过几年安稳日子,却在一夕之间就被人轻易给打破了。
先是慕儿,再是知儿,月儿,最后是她。
这感觉太复杂了。
孙氏像是自虐似的,将自己这一路走过的苦日子回看了一遍又一遍。
微微凸起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上方,即使眼角有水汽无声划过,也不曾闭上。
渐渐地,能看清一些帐顶的花纹轮廓。
“来人。”
天际微微泛白。
秀嬷嬷担心昨夜的那番话会影响到孙氏的休憩,窗纸刚透光,她就收拾妥当在正屋门口候着。
听见屋内传来的动静,秀嬷嬷推门进屋,默默地伺候孙氏洗漱更衣。
理云鬓、贴花黄。
秀嬷嬷的手指挥舞得越来越灵活。
早膳在悄无声息中结束。
孙氏望着天边的红阳,说出了今日的第二句话。
“劳烦嬷嬷去看看月儿这几日过得如何。”
接着是第三句、第四句。
“玉笺,你去让厨房炖两盅养生滋补的汤。”
“玉箫,将这几日的账册拿来……”
“是!”“是!”“是!”
秀嬷嬷利落转身迈出正屋,微不可察地弯起眉角。
……
侯府西院。
柳清芜一脸苦恼地捏着一根布绳,下方是两个素白没有任何花纹的三角绸缎。
“青杏啊~”
柳清芜指尖晃悠,“你说有没可能往里面再添点棉花?反正天气也凉了。”
她的胸都快痛死了,兴许往里面加点棉花穿起来好受一点?
青杏再次听到这样无厘头的想法,记忆倒回到八日前。
前几日,柳清芜突然拿着一张就画了几根线的图纸,让她将肚兜改成两个小布片。
朴实腼腆的青杏哪里见过这些,脸颊在几息之内变得通红,声若蚊呐。
“真的要这样吗?
第149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
“真的!”
柳清芜认真地点点头,“你先试试,不行咱再改。”
见此,青杏接过图纸唰唰折叠几下塞入自己的袖口,面红耳赤地等着柳清芜继续吩咐。
柳清无奈地看了青杏一眼。
换作另外三个丫鬟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也会脸红,但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没事儿了,你先回吧。”
青杏飞快地点了下头:“奴婢告退。”垂着头一路小跑出去。
……
青杏在屋内埋头连绣半日,成功将第一版做了出来。
午憩前,柳清芜换上新做的小肚兜,仔细感受了一下胸前的份量,满意地点点头。
可能是孕期二次发育,她这两日总觉得前面有些肿胀,系上肚兜后就更明显了。
因着又不能不穿肚兜,才想了这样一个法子。
不怪她选青杏,这手艺是真好。
第一次做就能做得如此恰到好处。
柳清芜在睡前将“新肚兜”换了下来,让莲心拿下去浆洗烘干,等午憩结束后她就要换上。
莲心接过布片,眼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小小的什么都挡不住的布片,联想到方才的那片雪白,难道是为了好看?
柳清芜十分贴心:“你们若是好奇,也可以做一件来试试哦。”是好是坏,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
莲心下意识往下看了眼,面上染起粉色:“奴婢谢过主子。”
柳清芜摆手,让莲心出去的时候跟青杏说再做一件换洗。
洗完肚兜,莲心直接提着碳炉去了自己的屋子。
茯苓正在屋内休息,看见莲心手里提着的炉子微微愣神:“你怎么把主子用的碳炉提到这里来了。”
莲心关好门窗,掀起方才端进来的托盘盖布,露出下面的一小团布料。
她小心地将东西展开,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这是主子新做的,就穿在这个地方。”
茯苓看得眼皮一跳:“你在干嘛!还不赶紧收好。”
就算主子对她们很好,也不是莲心如此摆弄主子贴身衣物的理由。
莲心点点头,小心地将布片搭在碳炉上,抚平上面的纹路后转身:“主子让我们也做一件试试。”
茯苓看见她眼底的跃跃欲试,沉吟:“等烤干了,去找青杏问问?”
左右她也有点好奇。
莲心欣然同意。
等两人寻过去的时候,青杏正轻车熟路地给第二个收尾。
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柳清芜穿的,总要缝的精细些。
以青杏的手艺,这件小肚兜做出来看不出一点线迹。
莲心两人耐心地等青杏收好尾,才说明来意。
青杏红着脸,稍微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形,开口揽下了这个活计。
她们穿的,用普通的平针法来缝也是可以的,只需缝的密些。
“只不过,需要先给主子做完,才做姐姐们的。”
对此茯苓两人纷纷表示:“你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
江月珩新接手了一个案子,连续两日都回得比较晚。
今日也是如此,他回来之时,柳清芜都已经用完晚膳了。
见人忙到这么晚才回来,趁着江月珩沐浴的间隙,柳清芜赶紧让翠果去小厨房提膳。
江月珩换好净衣绕过屏风,一眼就见着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柳清芜。
“三娘?”
柳清芜下意识抬头,目光对上一个热气扑腾的胸膛,男人半散开的黑发垂在脸侧,蹭上点点水痕。
江月珩俯首,在粉颊上落下一个黏糊糊的吻:“要不你先去睡?”
这气氛委实有点暧昧了,她还没满三个月呢。
柳清芜微微后仰,隔开两人的距离:“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