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江月然的几人坚定点头。
军医下刀极快,眨眼间就割下两面切面整齐的肉。
江月然猛地睁开眼,身子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长弓:“唔!”为免江月然咬伤舌头,他嘴里塞了布团。
胡佑死死捂住他的嘴,眼底闪过不忍。
不管江月然听不听得清,快速在他解释:“您的伤口……”
军医动作不停,扒开血肉开始刮骨。
“唔——!”
江月然痛得目眦欲裂,挣扎力度更大,束缚他的几人险些没抱住。
蒋元高喝:“用力!”
胡佑眼角微红,加大力度,续上被打断的话:“您的伤口沾了金汁,必须要将碰到的地方全部切除。”
金汁?
江月然精神恍惚。
啊,是那个触之必死的金汁啊。
眼前飞速闪过往日与家人相处的温馨画面,最后定格在岳舞垂眸摩挲孕肚、温柔与茶茶解释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画面。
她们还在等着他回家呢。
“嗯——!”
江月然眼神恢复清明,全力控制自己的反应。
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察觉手中挣扎的力度突然小了很多,蒋元眼底闪过敬佩,是个汉子!
“擦汗!”
军医全神贯注。
“酒精!”
血水在酒精的冲刷下变成淡粉色。
“缝合!”
两边的皮肉被强行拉拢缝合。
“止血散!”
“包扎!”
最重的伤口处理完成。
随口让人擦去汗珠,军医快速转身,换了一把利刃。
江月然身上大伤小伤皆有。
为了以防万一,新受的伤需全部切除。
肉片渐渐堆叠成小山包。
“好了!”
包好最后一处,军医如释重负。
江月然在听到这句的瞬间,再次陷入昏迷。
病毒这一说法在大秦大夫圈里人尽皆知。
胡佑在军医的指挥下用酒精擦完江月然全身。
苦汤补血,老参吊命。
“接下来就靠江都尉自己了。”
“只要今夜熬过发热便成。”
昼夜交替,邪气入侵。
夜里江月然反复高热。
又是灌药,又是酒精擦拭。
高热再次褪去,胡佑泄气瘫坐在地。
连熬两日两夜,他的体力已然用尽。
眼神飘忽,无意间瞥见一缕红光穿过帐篷缝隙投到江月然身上,才惊觉这一夜过去了。
主子成功挺过来了。
……
边关战事不停,盛京城上空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
随着战况拉扯得越长,侯府的氛围越压抑。
江月珩虽然什么话都没说。
但柳清芜还是从周边人日渐沉默的面上窥得一角。
“边关正在打仗,圣上的心情想必不会好。”
“嫣姐儿的满月宴就不要大办了吧,这个时候应当谨慎为重。”
边关打仗,大肆宴饮,何不食肉糜?
“咱们自家人聚在一起小小庆祝庆祝就行。”
满月宴一事就这么定下了。
虽是自家人庆祝,整座侯府亦布置得极其喜庆。
受邀宾客不足十人。
侯夫人兴许是觉得委屈了柳清芜母女,提前一夜就将出月子的慰问礼送来了。
一整套精致繁复、异常重工的华贵首饰与衣裙。
翌日,光洒庭院。
天刚亮,西院就忙活开了。
柳清芜泡完药汤,换上侯夫人送来的服饰。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生完一场孩子下来,柳清芜不仅没有变丑,身上反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韵味。
在华丽装扮的衬托下胜似天仙。
父子俩看着柳清芜一点点变美,眼中异彩连连。
“哇~”“哇~”
小胖崽惊叹不断,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母亲~”
眼见漂亮裙子被小胖崽挤得堆成一团,柳清芜嗔怪地点了下他:“裙子都被你弄皱了。”
旋即给了江月珩一个眼刀:“还不将你儿子拉走!”
小胖崽不想走,扭着身子来回撒娇。
“夫君!”
美人蹙眉,别有风情。
尤其是这美人还是自己的。
江月珩睫毛微颤,一把将小胖崽抱起塞入田奶娘怀中。
自己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父亲!”小胖崽不满,凭什么父亲离母亲那么近?!
江月珩眸色渐深,深深注视娇儿两息后,当着小胖崽的面光明正大地亲了柳清芜一口。
“为父今日再教你一件事,”
眼神意味深长,“你母亲是我的,不是你的。”
第230章 出月子啦
小胖崽皱起鼻头:“母亲,乖崽的。”
江月珩坚定摇头:“你母亲是我的。”
小胖崽急了,扭头朝嫣姐儿唤了声:“妹妹!”欲将嫣姐儿拉到同一阵营。
嫣姐儿:“zzzz~”
对于柳清芜的归属父子俩寸步不让,直到满月宴开始都还在别苗头。
秦阳作为江月珩的好友兼表弟,亦在被邀之列。
二十几日一晃而过。
秦阳见到江月珩进来,好奇凑上前。
肉乎乎的小姑娘白里透红,睡得正香。
秦阳瞪大眼睛:“这是嫣姐儿?!”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江月珩手掌微微内扣,抱着嫣姐儿熟视无睹从他身旁经过。
母子俩紧随其后。
小胖崽牵着柳清芜的手指,路过秦阳时,状若无意一脚踩在秦阳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