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等等。
唐玉笺张了张嘴,震撼不已。
鸡同鸭讲,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又有一个人撑着伞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个中年男性,他打量了唐玉笺几眼,冷不丁开口,“是你吗?”
唐玉笺疑惑,“什么?”
对方顿时有些不耐烦,“约我在这儿见面的人,是你吗?”
唐玉笺一怔,下意识松开了身旁青年的手。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还有一种可能。
自己或许认错人了。
“你是……‘清风明月’?”
中年男人刚要开口,身旁的青年却蓦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打断,“你不是。”
男人到嘴边的话一顿,对上青年那双剔透的,透着几分诡谲的琥珀色眼眸,神情有片刻的空白。
随后竟讷讷地改了口,“对……我不是。”
青年这才转回脸看向唐玉笺,潮湿的眼中染着一点委屈和可怜。
声音轻轻的,有些软,
“我才是你要找的人。”
唐玉笺心中狐疑,复又看向那个男人。
“那请问你过来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没有,没有……我误会了。”
男人表情古怪,看起来十分木讷。
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你刚刚说要去哪里?”青年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显得人畜无害。
唐玉笺眼皮跳了一下,“美术馆。”
艺术特展依然很火爆,现场排队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一票难求。但是青年却说不用排队,径直带她走向美术馆侧门。
那像是一处私人入展的特殊入口,门口已有两名像是工作人员的人等候。
古怪的是,这两人在阴沉的雨天都戴着墨镜。
唐玉笺和青年刚走到附近,那两人便撑开伞准备迎上来。
可青年忽然微微侧眸抬眼。
一个无声的眼神,两人立即停下脚步。
于是唐玉笺撑着那把图书馆捐赠人的司机给她的黑伞,跟身侧的“清风明月”挤在同一把伞下冒着雨走过去。
工作人员将门推开,躬身迎他们入内。
一个穿着本次特展的工作人员制服,另一个,唐玉笺垂眼看了下他胸前的工牌。
是美术馆的负责人。
擦肩而过时,唐玉笺离得近了仔细看,隐约看见两人墨镜下的眼瞳,透着一点不自然的暗红。
青年面色如常,领着她从特殊通道进入展厅。
仍然是上次那个展览,再一次看到依旧会觉得震撼,被大胆的色彩以及细腻的笔触吸引去注意力。
一幅幅画作情态生动,明明是古风的水墨手法,却带着一股盎然的生机。
只不过这次一路走过去,任唐玉笺看得再仔细,画中的人物也没有要动过来的样子。
唐玉笺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住脚步,定定注视着画中人眼中那一点暗红。
她看了许久,眼睛一眨不眨,长时间睁大泛酸而隐隐泛起生理性泪水。
可画中人始终一动不动。
身旁的青年微微俯下身。
在唐玉笺专注盯着画中人看的时候,他也在近距离地望着她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像一块渐渐融化的蜜糖,目光痴痴黏黏。
他轻轻说,
“你的眼睛红了……”
看了许久,画中的人仍然一动不动。难道是错觉?唐玉笺回过神,直起身,心里渐渐也开始有些不确定。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你看到的会动的画,是这一幅吗?”
青年若有所思,随后点点头,“似乎是……但或许是我看错了。”
唐玉笺一愣,“你在网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是吗?我在网上不是这样说吗?”他微微偏过头,眼神清澈,“那大概是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误会。”
唐玉笺不信邪,转身去看其他的画作。
就在她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已经被她盯了许久的画中人,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青年的目光落了过去,画中人顿时僵住,又一次一动不动。
收回视线,青年就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直到这一日的展览走向尾声,都没有再看到一幅会动的画。
而这一次,唐玉笺在观展的过程中也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上次观展时见过的一幅她还挺喜欢的山水画里,多出了一张软榻。
上面还凌乱地搭着一条厚实柔软的狐裘,像刚被人盖过样子。
可如果没记错的话……
唐玉笺视线下移。
看向画旁的标注。
上面果然写了纯山水题材,画中未见人物注释。
纯山水画里面,怎么会忽然多出一把一看就是有人使用过的软榻?
在唐玉笺一脸困惑的时候,身旁的青年忽然单手轻抵了下唇,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许是……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唐玉笺转头看向他。
他又补充,“这里山清水秀,不是很适合休憩吗?”
是,这样说的话倒是成立。
但在一幅纯山水画中突兀地多出人为的软榻,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或许这幅画的作者就是个思维跳脱的人。
唐玉笺没有深想,或是记错了也不一定。
唐玉笺收回视线,继续向后走去。
很快就到了闭馆时间。
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离开。
青年跟着唐玉笺走出美术馆,有些遗憾地看着已经雨停的天色,转头眼中含着一丝期待地问唐玉笺,“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唐玉笺一愣,摇头道,“不了,没有要去的地方了。”
今日出门算是一无所获,让她不免有点失望。
心里默默的想到,可以回家问问那座玉像?说不定同为超自然的存在,他会知道些什么?
正在思索间,面前的青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怎么会没有要去的地方呢?那不然来我家好不好?”
他向前凑近了些,语气柔软甜蜜,“我有很多座房子。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它们都可以是你的。”
又开始了,这种令人费解的对话。
唐玉笺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法用常人的逻辑与面前的青年沟通。
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把她当作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还说出一番既古怪又慷慨的狂言。
……不过为什么房子是很多座而不是很多套?
她迅速打断对方越来越离奇的提议,言简意赅道,“不用了,我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你回去后把我的帖子删掉就好。”
青年一滞,像是卡壳了一样微微张着唇看着她。
唐玉笺继续说,“另外,既然你也觉得那些内容是故弄玄虚,以后就不要再发云里雾里的帖子了。就算要发,也不要涉及我的部分。否则下次再见到那些内容,我会以侵犯隐私为由,举报到你所有视频下架为止。”
青年看着她,神情一时有些茫然,“你去哪里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你不告诉我的话,那我要去哪?”
“你去哪跟我也没关系。”
唐玉笺看着他漂亮得过分的脸,停顿片刻,还是坚定地摇头,“不用说再见了吧?我们又不是朋友,应该不会再见了。”
青年站在原地没动。她转身要走,却听见他问,“为什么不是朋友?只有朋友才能再见面吗?”
唐玉笺顿了下,还是说。“我们是网友,在此之前我也只认识你的网名,仅此而已。”
“那如果不做网友呢?”
青年侧身挡住她,站住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配合着那张好看的脸,带着极强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