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认识网名所以才是网友吗?那我们交换名字……”
“为什么要交换?我们以后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那你要记得我的名字,”他认真地注视着她,“我叫太一不聿。”
竟然是复姓?
唐玉笺点了点头,并未多想。
反正是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一步一步往下走,将青年修长笔直的身影甩在身后。
走出几步后,她却倏然顿住脚步。
猛地转过头,视线落向美术馆外墙上那幅占据整面的巨幅海报。
特展标题下方,是特殊字体标注的艺术家署名。
是四个字。
这场特展的艺术家有个独特的复姓,结合更加独特的名字,就组成了……
太一不聿。
……
整件事的走向,组合起来实在有些古怪,导致唐玉笺回到宿舍后还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首先,那个声称和她一样看见画里的人会动的网友,竟然是艺术家本人。
其次,这次她特意去画展验证,先前很笃定看到会动的画中人,却又不会动了。
唐玉笺梳理着思绪。
感觉让她更为在意的是那位清风明月竟然是画的作者,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在网上发那种帖子?
而如果他真是艺术家本人,那么古怪的或许不是画。
而是他本身。
唐玉笺又一次想到家里那尊被她勒令不许打扰她生活的玉像。
或许可以问一问玉珩。
此时,距离她刚回到宿舍不到半个小时。也就是在这时,室友忽然推门进来,有些激动的示意她朝楼下看。
“楼下!小玉!楼下有人找你!”
“我的天……简直是极品撕漫男……”
唐玉笺走到阳台,向楼下一看,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太一不聿。
优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了来来往往行人的目光。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朝楼上望来。
阴影中的脸依旧惊人,不辨雌雄的美貌。
这人显然就是用了他那张过分迷人的脸,迷晕了她的室友上来传话。
“人家有事找你呢,在等你呢,你快点下去吧!”身旁的室友不断催促。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场景。
因为太一不聿的模样太过招摇,许多平常并不熟悉的同学路过时,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过来跟唐玉笺打招呼。
和她说着话,视线却一直黏在她旁边的太一不聿脸上,没有落下来过。
“玉笺,这位是谁呀?不介绍介绍吗?”
“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唐玉笺不得不避开人群,带着他躲进学校公共楼的咖啡店。
但是招摇的人到哪里都招摇。
咖啡店外人头攒动,在傍晚时分反常地排起了长队。
对面那人的那张脸的确仙品,唐玉笺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都被惊艳到,光今天逛美术馆就时不知明里暗里吸引了多少道目光。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压低声音问。
太一不聿琥珀色的眸子像蒙了层薄雾,望着她,也跟着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分开一小时三十二分钟了。”
“……”唐玉笺冷静反问,“所以呢?”
“你难道没有那种感觉吗?”他似有些委屈,“只有我在感受什么叫度日如年吗?”
“……”
“这里的时间好奇怪,像在冥河上,这样算的话,我们已经分开半月有余了,总该……再见一面了吧?”
唐玉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被缠上了。
而且这人还说着一堆根本让人听不懂的话。
第570章 番外人世间
太一不聿不喜欢人世间,习惯于栖身在画中。
今日,他常居的那幅古画所在的博物馆太过喧闹,他便想换一幅新的居住,这才暂时走了出来。
恰巧有份艺术展的邀请合同需要他签字,所以要短暂地扮成凡人。
没想到,会遇见一生挚爱。
跟她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太一不聿心脏忽地漫过一阵酥麻
感觉身上长久缺失的某一块,骤然被完整填满。
胀胀的,满满的。
像生了一场上千年的大病,终于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痊愈。
至于唐玉笺原本约的是谁……
不重要。
什么清风明月,好难听的名字。
那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唐玉笺并不知道太一不聿此刻在想什么,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让人离开。
可对方却总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改口问,“你是不是也发现,你画的那些画会动?”
对方琥珀色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点了点头,“是啊,那些画会动……不是有很多人解释过吗?是因为画得太逼真了。”
“可你那些不是水墨画吗?怎么会因为逼真就让人产生错觉?”唐玉笺觉得不可思议。
太一不聿一副毫无主见的样子,听她这样说,连忙赞同,“你说得对,古典画不会让人产生那样的错觉对吗?那看来是他们都说错了,你不要不高兴……”
他随即又担忧的问,“你说你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有多奇怪?说出来我听听?”
“……”唐玉笺想,他就是其中一件怪事。
家里那一尊从山上请下来的大神是另一桩怪事。
她不好开口,太一不聿忽然主动开口,“不如我来送你一幅画吧?”
“你的画能做什么?”
“我可写些让你保平安无人敢犯的字,或许是有点用处的。”他表现得很谦卑,只是眉眼之间还带了股狐狸精味。
这种谦卑自然而然被唐玉笺当作一种勾引她的手段。她实在耐心缺失,“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太一不聿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漾着水光,声音轻轻软软,“我无处可去,你能收留我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总觉得,你收留过无处可去的我,我们曾在一个山洞里住过,一起看春花、秋月、冬雪……还有夏荷……”
“停。”唐玉笺打断他。
对方说话越来越露骨。
也越来越离谱。
唐玉笺从前天天戴着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没经历过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即便摘下眼镜后模样尚可,也从没想过会被这样一个漂亮的美少年一见钟情。
可他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让她不得不自作多情。
唐玉笺飞速思索,艰难地扯了一个谎,“虽然这样说有些晚了……但我有男朋友了,不方便和一个刚认识的异性有过多接触。”
“和他分手。”
“……什么?”
青年微笑起来,眼眸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蜜糖,垂下的眼睫弧度迷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论是谁,和他分手。”
“不可能。”
唐玉笺一时被他的理直气壮惊住,缓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其实可以拒绝。
“我很爱我的男朋友,至于你,我今天第一次跟你见面,请你保留一点边界感,不要擅自打扰我的生活。”
太一不聿抿了下唇。
似乎有些委屈。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柔软的笑,声音轻得像在哄人,“没关系,不冲突,你有男朋友跟和我结婚不冲突。”
“只是婚后就不要跟他来往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轻,耐心解释,“我没有限制你的意思,只是听说,如果婚后你还和别人纠缠的话,叫出轨,对你的名誉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