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夸奖,”大帝清清嗓子,“但无需妄自菲薄,你也很帅——你比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帅得多多了,只要拿开面具,多的是女孩会议论你帅。”
男友再次摇摇头。
“我不需要关注其他女孩的议论,”他道,“我只喜欢听你议论我,也只想让你夸我帅。而且我的终极目标也不需要变得很帅很帅——比帅气非凡的你略微次一点点的帅气就好,这样你还会在觉得我帅的同时摸摸我,夸我可爱。我喜欢你拥抱我,也喜欢你觉得我可爱。”
……可爱。
好可爱。
大帝憋住了更多更雀跃的夸奖,她抖了抖水杯,试图借用里面摇晃的柠檬切片挡脸——耳根的热度有点控制不住,她想转移话题了,但又觉得有点认输的意思。
明明今天是她陪他玩,她主动拽他来有花有小提琴的浪漫餐厅来——大帝不想被一头执着于离家出走的傻白甜再次撩到,这会显得自己比他更好搞定、更憨。
“所以,咳,既然刚才的事你没往心里去,那……”
那是为什么木愣愣的,没有积极回应我的夸夸,被拉进这种你喜欢的浪漫地方,也没有什么多余反应。
亏我仔细做了一路的攻略,翻了一堆餐厅评价,打算冷不丁给你个惊喜。
结果你全程一副呆木头的反应,眼神也不知道往我身上盯,尽知道扯假花玩。
正腹诽着,服务生端上了餐盘——是黑龙帮她点好的餐前菜单,有大帝喜欢的水果奶酪火腿拼盘,有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金色姜汁汽水,甚至还有一杯散发着馥郁果香的白葡萄酒。
亮闪闪的戳着好看吸管的气泡水与明显成熟、酸涩、口味丰富的葡萄酒,分别属于谁偏好的餐前饮料,一目了然。
大帝一时诧异,又有些惊喜,她戒酒已有一段日子了,没想到这方面一向严苛的男朋友会默认让自己主动破禁。
她笑着去握酒杯:“小黑,你怎……”
细细的长颈被黑手套握住,取而代之的,宽阔圆润的饮料杯推入她指尖。
大帝:“……”
大帝看看自己手里亮闪闪的金色汽水。
大帝又看看对方劈爪夺过去的葡萄酒。
大帝:“?”
她没记错的话,这头宝宝龙不是不能喝酒吗?两口果酒就晕得呜呜嘤嘤的那种?
她错愕道:“小黑,你弄错……”
“没。”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扣下光洁透明的酒杯,这才抬起脸,正对上她的眼睛。
大帝终于发现,面具下那双眼睛很怪异,闪着光,亮着喜欢,却又滚着很多很多深邃浓厚的东西。
“我想直视你的眼睛,奥黛丽。”
他低声苦恼:“但现在心脏、血管和大脑都不太允许,很快很晕很窒息,我——所以要先喝点酒,让它们稍稍降速,停摆。”
“我现在一看见你,就好高兴。好高兴。怎么办……奥黛丽,我好高兴。”
-----------------------作者有话说:一路上龙龙的内心大概是这样的:咚咚咚咚咚——(长号)(口琴)(锣鼓)(响板)(激昂的交响乐)(更加激昂的交响乐)
……她在对面嘴巴一开一合的,是说什么呢?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认真听她……和她说……不,这样下去不行……点杯酒吧,或者去买心脏麻痹剂。
大帝:……可恶,这年头“我被你撩得紧张到爆呼吸困难”怎么也成了反撩人的冲击手段!要不要这么可爱!!
第269章 第二百零五十九次试图躺平喝呀,是眩……
怎么办,奥黛丽。
他反复问她,叫着她的名字,像在呼唤这个世界是最值得信赖、又最该仔仔细细藏在洞窟深处的东西。
那么轻,那么珍惜。
……烛光微晃,卡座外映出一角被飞机划出白线的橘黄,时值黄昏,天空并非显露出深夜的色泽,他唤她姓名的音量却是往日只会出现在深夜耳畔的呢喃……
沙沙的,哑哑的,带着一点点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催促,藏着一粒极度炽热的火星。
【奥黛丽,我喜欢你。】
【奥黛丽,我好喜欢你。】
【奥黛丽,奥黛丽,奥黛丽……你呢,你如何看待我,你能不能也喜欢——】
他从未将这些焦急的渴盼诉诸于口,但过于炽热、沉重的感情,本就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胁更能给人压力。
大帝自认不是好人,但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黑龙向她倾注的所有感情——她似乎永远也给不出等价的回应,她只能焦虑,郁闷,烦恼,无可奈何地提出各类补偿方案,又往往令自己更加不满意……这其实就是交往至今她欺负他、戏弄他、对他若即若离的根本原因。
她熟练于勾起谁的下巴,发出一个共度夜晚的邀请,但她不熟练直视一双满溢着爱意的眼睛,听他傻乎乎地喊,“奥黛丽”。
毫无所求,并非设计,这呼唤只是喜欢奥黛丽,只是想要奥黛丽,她不屑一顾的真名被他像铭文那般刻在了心底。
……太犯规了,简直作弊。
一个生性冷淡的人类为什么要面对一头傻龙积攒了三千多年的感情?
夜深人静、大脑眩晕时,大帝会本能地更渴望听他这样呼唤自己——谁不想要被炽烈又纯粹的珍爱呢?
但她现在是清醒理智、衣冠整洁的,无法放任自己扑过去亲他搂他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更深的牙印……大帝便手足无措,完全傻在那里,做不出什么反应。
“奥黛丽……奥黛丽。你为什么不帮帮我,奥黛丽。”
久久得不到回应,面具下被酒液浸湿的唇一抿。
……他已经醉了,这个笨蛋实在不太能喝酒,不愧是一头未成年宝宝龙。
醉鬼抛去这样那样的顾忌,也不愿意去思考闲杂琐事,满脑子都是奥黛丽、奥黛丽、为什么我还是得不到奥黛丽的回应……
难过,委屈,要发脾气。
黑龙捏皱了丝绸假花,特别用力地丢到折好的餐巾旁,然后喊:“奥黛丽。”
“奥黛丽,想亲。”
动作间带起的风令烛光一晃,对面的嘴巴被映照得特别好亲。
……她不该选择提供烛光晚餐的情侣餐厅,她为什么要选择一家会在送上正餐之前就提前点蜡烛的餐厅??
而且这才几分钟?五分钟?三分钟?怎么一杯餐前酒的度数就高到让对面的呆龙眨眼间转化为醉龙了,几乎是刚喝完他就开始犯迷糊——餐前酒选择让人微醺的度数就好了吧,我没记错的话,大多数这个颜色的白葡萄酒也不该有多少酒精浓度啊——大帝此刻对着龙手足无措,所以她决心去找餐厅经理理论理论,以此逃离这张气氛危险的餐桌——最好在她理论回来之后,就能见到一头彻底醉死不再瞎喊的龙,不会再散发出天然呆独有的强大诱惑力。
于是大帝扯过已经被他推开的酒杯,往里一嗅。
……好的,是她错怪餐厅了,根本没有理由脱身去别人那里找茬……这里面一点点酒味都没有,剩余的几滴酒液淡得像葡萄果汁,顶多零点几度。
正常人要几杯下肚才能勉强达到“微醺”的餐前酒,便把这头宝宝龙放倒了。
“奥黛丽……”
喊着喊着,手肘下滑,肩膀塌落,他慢慢伏倒在了餐桌上:“我头晕……”
晕得好,大帝想,赶紧彻底昏迷吧,别在这里蛊惑我跟你一起发晕了。
但醉龙还是努力从对面伸爪子来够她手,锲而不舍地催她:“奥黛丽,奥黛丽——我头好晕,你亲亲我。”
呸。
大帝有那么一瞬间想掀了桌子过去把他压在沙发上亲,从很好亲的嘴巴一路下去再把西装衣领里若隐若现的喉结嘬出红印——但周围人的目光飘过来,她又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你是个人类,你没在不稳定的发情前期,你没有喝酒没有摄入什么非|法|药品,大帝不断告诫自己,当另一个家伙降级为白痴时,你有责任扛起两人份的自制力与冷静。
尽管你很想、很想、很想放任自己被他叫得七荤八素然后拽他回家把他压在床垫上——但不行。
这样下去,“告白计划”“发情问题”“药物隐患”“身体不适”“今日他的异常态度”等等等矛盾都无法解决,又一次稀里糊涂地被这头傻白甜带跑了真正该关注的事情。
……面对她这么能带跑正事这么能糊弄秘密,哪有傻白甜是这样的啊,诱惑力化作武器直接攻击?
大帝深呼吸。
“小黑。”
她拍开够过来的爪子:“坐直,不亲。”
醉龙一愣,也没闹腾,乖乖巧巧坐直了,还收回了自己之前泄愤丢出去的假花。
“好的,”他小声道:“奥黛丽不亲我,那我想亲亲奥黛丽。”
……她又为什么会有这种黏死人不偿命的小男朋友——平常就够黏人的了,一杯酒灌完粘稠度唰唰唰直升Max级,他对自己的酒量有点数行不行?
大帝忆起上次他醉酒——好像是黏了她一整天吧,真·黏住,坐在地铁上都要抱着她碎碎念说她最好最美最亮闪闪,被她推开就蹲下来抱她大腿不松手,哼哼唧唧地强调说“陛下不能抛弃我”。
……而那时还是未谈恋爱·未开窍·小黑,现在这个会亲会抱会表白,还储备了一大堆两性知识的小黑……
大帝面无表情地推开醉龙,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挤到她这边的沙发上,爪子在她腰间勾勾搭搭,反复徘徊。
“亲也不可以亲的话,”他委屈得跟她商量,“让我摸摸都不可以?”
你想摸哪里,雄性。
这么清新脱俗的耍流氓,大帝险些气笑了,她捏捏他的脸:“你看看场合,现在不合适……”
什么合不合适,喝醉的龙不在意,他好开心,他就是要黏着他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黏到永永远远,其他所有碍事人类统统杀掉就行。
他刚要闹,大帝又换了个语气哄龙:“先吃饭,我饿了,先让我吃饱,我再来喂你。”
醉龙歪头算了一会儿。
虽然女朋友总说他笨,但他觉得自己真的不笨:“不用,奥黛丽你自己好好吃饱,我在你旁边摸摸你,不影响的。”
大帝:“……”
该说不愧是雄性吗,再蠢再纯在这方面也天赋异禀。
大帝眯起眼睛,刚要继续恐吓醉龙——“滴,滴,滴滴。”
他撇在对面的手机响了,响铃是特别设置过的工作闹钟提醒。
醉龙愣了愣,很慢地扭过脸,抻出爪子。
“保持最佳工作效率”“不能耽误陛下正事”,这两点是他哪怕忘了自己都不会丧失的东西,因为在龙看来,这是能讨好陛下、让她对自己另眼相待的最佳利器。
对她撒娇对她告白,这些有时会起效,有时又会被嫌烦,但“好好工作”的结果是相当稳定的,它是维持女朋友对自己的好感的基石,一切胡搅蛮缠、越轨试探都建立在“我是她不可替代的下属”之上。
……所以要好好工作。
哪怕醉了,晕了,也必须响应工作才行。
黑龙放开了搂她的手,抓着手机,晕乎乎地看了好一会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