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倒是不怎么乐意。躺平了很久的家伙没有任何事业心,更没有工作优先的心理。
“约会呢,别看手机。”
“唔……可……”
“没有可是,回来,放下手机就给你亲。”
“……”
他便放下手机颠颠回来,傻乎乎地凑过脸,大帝很守承诺地啄了一口下唇的唇瓣。
微末的酒气还挂在上面,冰块镇过的果酒凉丝丝的,比她想象中的触感还软。
好欺负的龙性格软,头发软,尾巴软,嘴巴也软,生来就是特别好亲的笨蛋。
大帝本想着亲一口就结束,但亲着亲着就想再咬咬上嘴唇,然后伸进去舔舔酒味……天知道她多久没喝酒了,这种冲动只是戒酒的后遗症,绝对不是她亲着亲着就理智丧失……不过平平无奇地接个吻而已,有什么值得丢掉脑子……
大帝舔了舔他冒头的尖牙,满意地检查出,对方比自己动摇得还厉害。
野兽发狂也像受惊,瞳孔很快就要变成猫猫的竖——“奥黛丽。”
他却抢先撤开,带着她啃上去的牙印,神色懵懂又坚定。
他认真汇报:“奥黛丽,说好的,亲过了。”
手机放下就亲一口,说好的一口,不多不少——龙把她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大帝却没有继续跟他掰扯算数的闲心,她喉咙有点渴,瘾头——或许就是戒酒太久的瘾头吧——慢慢攀升上来,便主动贴过去道:“还没亲完……”
“奥黛丽。不行。”
醉龙举起手机,隔在他们之间,挡住了面具下的唇,也挡住了大帝贴近的脸。
他一板一眼:“工作,紧急。”
大帝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她在亚尔托兰边境那家酒店设立的监控——芙蕾拉尔所附身的男人迷昏了菲欧娜,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房间,跟在了另一个陌生男人后面。
大帝:“……”
真见鬼。
……所谓远古爱神,就该死吧死吧彻底消灭留一个“庇佑有情人”的虚拟意象,凭什么天天打扰她这个好不容易拐到龙的可怜人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龙龙:想叫奥黛丽……想亲……想摸……想……(被工作通知打断)……想去做奥黛丽最有用的、最喜欢的好龙!我要让奥黛丽更喜欢——大帝:工作个头。回来跟我亲。
女朋友随时可以亲,但错过了重要工作就有被女朋友讨厌的可能性,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哦.jpg
第270章 第二百零六十次试图躺平放心不下…………
关于大帝对菲欧娜·克里斯托与芙蕾拉尔的安排,说复杂么,能追溯至黑龙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向她提交菲欧娜这个特殊之人的跨境报告,从她第一次在电影院与那位年轻后辈会面便开始徐徐洒落的天罗地网……
可要是简单概括,也可以很简单。
无非是大帝推出来这对同盟的共同目标,一个疑似变态跟踪狂,一个像是要复辟封建王朝,结果这俩齐齐恨上了操控过自己的现代邪教组织,打算先稳住她这个不稳定因素,再吸收掉那个冒犯了自己的破地方积蓄力量——所以,抢在这两人阴谋计划之前,大帝主动帮他俩“阴谋计划”好,抛了个格外诱人的饵钩过去,又在钩子下提早挖好了一个大坑……
譬如王权,譬如神力,譬如信徒,譬如克里斯托皇室祖先遗失已久的正统纹章。
大帝一边打游戏一边嚼泡泡糖都能炮制出将这两个家伙勾得丧失理智的玩意儿——无非围着“权”“力”绕着转呗。
诱饵设置好,她只需守株待兔,准时收网。
所以大帝不忙,她坐等着前皇帝与爱神齐齐跳进大坑,用最便捷的方式统一处理干净——然后拍拍手,将他俩彻底抛之脑后,继续自己的躺平咸鱼日子去。
谁家躺平人还要对阵前神明前皇帝啊,她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她的日常本该是最平淡无波不过的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谈了恋爱,那就改成窝在龙身上打游戏……打游戏打累了那就做做有益成年人身心健康的运动……
大帝挑挑拣拣的,已经用了最快速、最强效的手段去处理那两人。
但,理所当然的。
大略目标、总体策划、全局方向由大帝把控着,她稍一托腮便能理出对面的目的心思——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类人——可那些细枝末节的实施执行,有多繁琐、多复杂、多耗费精力——就不在大帝的设计范围里了。
这本就不是她的职责。
她只需联络人脉,统筹信息,沉思片刻,手指头一点地图,发布“在这儿挖坑”的命令。
——黑骑士才是那个负责扛着铲子去地图点那儿哼哧哼哧挖坑的,他要根据实地情况处理好所有可能会露馅的细节,抹掉一切不稳定的因素,然后全程监管敌方从咬钩到进坑的全过程。
是他亲自在大帝所圈定的、那几所可能会被菲欧娜选中下榻的酒店安装了全方位的监控探头,又是他在确认门牌号之后潜入房间内部设置窃听器与神明无法探测的魔法屏障,是他每天都盯着监控视频里的敌方动作,将“菲欧娜·克里斯托用手机叫了价值二十八枚金币的风情烤鸡双人餐外卖”这类琐事也记录在册,随时控制中间任何风险的可能……
她制定,他执行,向来如此。
而且大帝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压榨男朋友——要知道,黑龙一边干着这些她吩咐的工作,一边照样给她带外卖、买扭蛋、缠着她去约会、单方面计较楼上边牧或楼下泰迪狗的毛茸茸、准时在晚上九点赶回家用尾巴缠着她睡觉要晚安吻。
……黑龙真的相当全能,大帝每次拿到他递交的工作汇报都会感叹他是个极其优秀的宝藏下属,可每次拿下工作,对上他皮卡皮卡亮晶晶的眼睛,又会忍不住感叹他太蠢太傻太天真。
他工作时能把一个陌生人的举动怀疑出几十种危险可能,他对着她却连“再撒娇就不理你”这类恐吓都能当真。
……好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帝有那么点心疼男朋友,越来越舍不得他在外忙忙碌碌吃苦受累,越来越想让他跟自己一起瘫在沙发上成为一对废废的咸鱼情侣……
【尽快处理芙蕾拉尔】,爱与美之神携刻在黑龙眼角的烙印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疤痕,大帝越在乎他越无法容忍让对方在外逍遥自在,而她知道,黑龙也不会轻易放过复苏的爱神。
尽快彻底弄死爱神,是他俩一致的目的,哪怕大帝不让他去工作,黑龙想必也会偷着翻墙跨海去咬神——并非什么上司强制派给下属的工作,这是“必要之事”。
不管是黑骑士还是黄金大帝,孰轻孰重到底是能分得清的——尤其“监管全程动向”这块,抛出去的饵再诱人、提前挖好的大坑再隐蔽、大帝周密仔细的布局再完美——只要是现实中的事,中途总是会出意外的,规避计划里的突发风险,随时采取紧急措施,这才是执行者最重要的职责。
譬如大帝交代过很多遍的,“别让芙蕾拉尔再伤害他人”。
这是现代社会,她要挖坑弄死一个旧神,没必要再把无知狂热的信徒们拉去填坑。
“避免一切无关伤亡”,这是计划的重中之重。
为此大帝也提前设置好了环境——她那晚便联络酒吧老板往菲欧娜的住处投放了一些不干净的药物,连累后者一落地便被边境海关围堵,又通过那几个分尸杀人的案子匿名向警卫局举报,给出了一串极其可靠的证据链……
大帝确保他们一落地就会被各种搜查困在酒店房间里,尤其是突发的乞利罗山事件余波尚未平复,大帝认定谨慎多疑的菲欧娜不会在此刻轻举妄动,她会等到风声过去,查到她在首都这边“失联”“昏迷”的情报再放松警惕。
……可芙蕾拉尔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骑士早汇报过监控里祂被菲欧娜困在房间后与她争执多次的情况,半夜三更突然打昏了菲欧娜,扛着被反噬的虚脱风险也要溜出去侵蚀人类……
关乎人命的意外发生,骑士必须立刻赶去制止。
大帝总不能说“我管那个被爱神盯上的男人死不死,我们继续亲热约会,等到他尸体凉了你再动身”。
所以她不得不容忍餐厅里那个被打断的吻,揉揉眉心,说可以,工作重要,你快动身吧。
……也不得不看着他拖过那个原本用来玩耍“离家出走”的小行李箱,从里面翻出护照和洗漱包,组装出往日最常用的“出差便利包”,然后摇头晃脑地往外跑。
大帝匆匆结了账,打包了自己一口没动的奶酪拼盘,心情很差地提着包装袋正要回家结束这场糟糕的约会,却见不远处提着行李的黑龙在往反方向晃。
是晃,不是跑,他之前只是几步跑出了餐厅,然后面具磕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大帝:“……”
跑得真磕绊,但应该摔不着。
怀着“男朋友就一个万一真磕傻了怎么办”的忧愁,大帝跟过去,一路无话,原打算悄悄目送他安全离开,却见他掠过售票处,掠过检票口,摇晃着彻底踏出了机场——大帝及时追上去,扯住了他。
“你往哪跑?”
事业心超强的龙打了个酒嗝,迷茫扭头道:“起飞,去救人啊。”
大帝:“……”
大帝懂了,这是打算亲自飞过去。
但她想想这龙一路上的表现,更不放心了:“你先回来,走个直线给我瞧瞧。”
醉成这样,怎么起飞,你确定不会用原型一头撞到那边的高架桥上,然后喜提联邦最热头条?
黑龙点点脑袋,应声回来,他当着她的面绕了个大弯——椭圆形状,特别符合晚上他绕尾巴缠她腰腿的曲线——然后脑袋一伸,顺理成章地搭在她的颈侧。
“奥黛丽,我,直线走好了。”
大帝:你走了个头。
“过来,我带你去买机票。”
“可我是龙,不需要……”
人命关天,大帝没工夫继续跟醉鬼扯淡,走VIP通道买了加急票,订了最近一架去亚尔托兰的航班,直接打开权杖的力量过了麻烦的安检流程,在检票前的最后五分钟扯着他进了候机大厅。
来得太晚,候机厅里已经不剩多少位置,到地方后大帝也顾不上安置醉鬼,夺过他的行李箱,用他放着监控的手机连上电脑,然后登陆了几个账号开始敲指令——乘坐飞机比龙亲自闪飞过去要慢太多,监控里的芙蕾拉尔刚刚开始尾随那个目标,大帝打算暂时拖延祂的动作,起码要拖到航班落地,免得那个陌生的倒霉蛋在小黑赶来的路上就被芙蕾拉尔毁掉。
爱神侵蚀人类做傀儡的手段无非是爱欲这两样——芙蕾拉尔现在应该没有勾引一个傀儡爱上自己的闲心或神力,祂大概率是打算引诱对方上床。
阻止一个男人在接下来24小时内不和别人发生关系,无非是……大帝相继联络了几个之前被她安排在外活动的臣子,又给了当地非法组织一些小情报。
等大帝弄完这些,飞机已经开始检票,敲打电脑的她肩膀一重,这才注意到了黏过来的黑龙。
他依旧很有事业心地抱着他的出差小包,但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鼻子上,柔软的灰发抵着她的耳背磨蹭。
“奥黛丽……好了吗?”
大帝手一顿。
她知道他这是不是催促她尽快结束工作求关注的意思,恰恰相反,黑龙在询问她有没有把工作布置好,他是否可以拿走手机电脑登机了。
但她也知道,他这样沉沉搭过来的脑袋,这样低低呢喃的语气……是困了。
【奥黛丽,晚安】
这些动作通常与这句撒娇绑定,只出现在某个繁忙工作日的晚上,困困的男朋友没想做别的,只是想表达今天有点累有点点辛苦,问她多讨几个吻作加班补偿。
大帝派他出去从没有迟疑,即便之前约会被打断,想得也是“送走他后明天再聊”。
她甚至专门为了他联系其他臣子去拖延芙蕾拉尔——已经很考虑他醉酒的情况,等登上飞机后小黑睡一觉,酒量再差也肯定能在航班结束时及时清醒过来,然后清醒地接过那重要的执行责任。
大帝了解他。
她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耽误自己的“正事”,不管是什么情况。
可……
大帝犹疑半晌。
最终,在安检通道即将转红时,她站起身。
——拿着他的手机,他的工作电脑,大帝直直走向登机通道。
“走吧。跟着我……别乱晃。”
可她放心不下,这个样子的小黑要怎么一头龙千里迢迢坐飞机出差啊,万一他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抵到了别人背上,万一他犯困时不设防地掀开了面具被其他人看见,万一他晕得不行将其他人误以为是她,抱着陌生女孩继续喊奥黛丽,结果被什么不法分子趁势拐去中转航班再拐去什么异国他乡的黑煤矿——不行。
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