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们好像在做什么仪式,围着我绕了很多圈。”
“ ....还朝我洒水来着,只不过那个水没有什么变化之后,他们就让我走了。”
“仪式?”
——“嗯。”
“好,我知道了,先走了,再见。”
——“.....好。”
再多和我说说话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山飞白垂下头这么想道。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就算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待在一起,她也总是在看着心理学一类的书。
他偶尔晃过一眼,是和催眠相关的东西。
瞿真的兴趣好像总是变得很快。
紧接而来的是他终于明白了瞿真的存在,给他提供了怎么样一种庇护。
各种各样的欺负和刁难总是层出不穷,在瞿真视线扫不到的角落总会变得变本加厉。
他们似乎在试探着他究竟有没有同她闹掰。
最开始的试探是放在鞋子里面的图钉,山飞白总是很细心,所以没有伤害到他。
迎着那些人玩味的目光,他也只是沉默着,将图钉倒掉扔进垃圾桶而已。
在关上寝室门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身后那些人说道。
“切,什么嘛。”
“他们说的对,还是补助生有意思,根本不敢跟我们闹。”
山飞白慢慢的把背包背在身后,在抬眼向前面走去,这段时间他总是独来独往。
其实可以闹的,不顾一切抛掉所有希望的同这群天龙人闹。
然后呢。
正义一定会被伸张吗,这一周以来他几乎已经对这所学校褪去了一切美好的滤镜。
这里和贫民窟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山飞白见不到瞿真就只有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和打工上面,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更加努力了。
偶尔会看见瞿真同皮肤很黑的alpha一起,她的朋友总是很多,这次这位新朋友好像终于从哪里很远的地方回来了。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自己也并不特别。
他收回视线,更加努力的卷绩点,就只为了全额奖学金。
奖学金综合考核有很多方面,其中比较重要的一项是同学人际关系处理。
对补助生来说,这就意味着不能得罪任何人,不能做错任何事情。
忍忍就过去了,不要惹事,不要找麻烦。
开学前,家里人摸着他的头说,他命就是这样了,命不好。
不要跟其他人比,比不过的,忍忍就好了。
贫民窟出来的人哪个不擅长忍耐,这简直就是刻入他们呼吸骨髓血液之中的能力。
但之后的事情就变本加厉了,就像瞿真说的那样,左脸被打了,右脸实际上也逃不了。
只要他一靠近瞿真,同瞿真说话,就会被惩罚,山飞白不是傻子,谁指使的他一清二楚。
但他惹不起,对方手上那块表,把他家里人全部都卖上十次也买不起一颗钻。
久而久之她们基本上再也没有什么来往了,而最后一次小组作业的时候。
他拿着瞿真的电脑处理着最后一点的收尾的内容,中途被叫走三分钟,等到他再回教室。
他所有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就连电脑上面也被淋上了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
山飞白试着自己,但找谁都被推来推去,没有监控,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
“不好意思,我会赔你的。”山飞白道歉道。
他的背越发的挺不直了。
瞿真的视线没有从川崎珀手中的牌上移开,她只是摆摆手说道,“没关系,不用。”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近了。
“什么东西啊,”川崎珀好奇的凑过来,在看清他手中的东西之后微微勾了勾唇角,他笑着说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他笑着将手中的牌递给瞿真,又亲昵的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没关系这东西很便宜,山飞白同学总是很辛苦,这些对他来说负担实在太大了。”
川崎珀满意的看见她将手中的牌扔出去,就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勾起唇角,满意的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
紧接着又状似不经意的伸手拿过山飞白手上的东西,紧接着手稍微用力,雪白的纸张满天飞。
山飞白抿唇,慢慢抬眼看向瞿真,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他蹲下身,依旧沉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身后传来川崎珀的声音,“这真神教不知道究竟在抽什么疯,那天我一进去,没呆多久。”
“领头那个就像疯子一样大叫。”
“把我吓死了,瞿真,你那天也去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瞿真轻笑声传来,“没有。”
“我赢了。”她接着说道。
那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
之后。
起先他的作业书本上总是会有脚印,再后来衣服上也有了脚印。
最后身上的淤青大到衣服遮都遮不住了。
但所有人都默契的装作看不见,偶尔有好心人问他,山飞白也只能顶着他们威胁的目光轻声道。
“不小心摔了,没事。”
“我没事。”
紧接着,在结课汇报的时候,他特意准备了长袖去见瞿真,却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
“山飞白,有人欺负你吗,我问你最后一次。”瞿真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问道。
山飞白沉默很久,回答道,“....没有。”
不能麻烦她。
“行,随便你。”她的眼神过于复杂,复杂到他根本都看不懂。
他始终觉得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给瞿真造成某种负担,其实身体上的疼痛并不严重,忍一忍过几天也就过去了。
只是新伤叠着旧伤看起来严重而已。
他擅长习惯擅长忍受,就像羊圈里的羊一样,受伤了也只会目光呆呆的盯着别人。
反抗的代价他承受不了,与之相比较,隐忍的代价反倒更小。
汇报时,拿着u盘插上去的时候,他才发现里面的东西被删的一干二净。
山飞白绝望又无助的睁大眼睛,看向底下那些相互交流眼神随后一同笑起来的人。
“老师,他拿错东西了,”说话的是就站在他身后川崎珀,他听见他用很小的声音对瞿真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做这个,那这个课程很重要,我们这里有备用的,你们一组的,这不能影响你,你先拿着这个将就一下。”
随着瞿真的汇报,这门课程彻底结束。
瞿真什么话也没有说,她身边站着的川崎珀好像已经完全取代了他,从物理层面的,从精神层面的就是彻彻底底取代了他。
山飞白受不了对方失望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替自己辩解道,“我真没有...我接着你那块做了的,是他...”
周围那些欺负他的人这样开口道,“他确实是没有做呀,这段时间他在寝室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连我们跟他交流的时候,他也不说。”
于是,瞿真这样说道,“我不喜欢找各种借口的人。”
山飞白缓慢的睁大眼睛,他微红的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泪来。
他原先挺直着的背,又重新弯了起来得,他低着头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欺负的时候反倒没有落泪,到现在却完全忍不住了。
他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面。
到最后山飞白也只是说道,“对不起啊。”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刚来到这个地方的山飞白按照自己美好的想象以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他以最大的善意去回馈所有人。
为了得到全额奖学金,他从来不拒绝任何人的任何要求,但依旧落不了好。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山飞白也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才终于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
这时候教学楼主楼已经没有人。
楼道里传来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听见瞿真的声音之后,他下意识的僵在原地,然后抬眼望了过去。
川崎珀站在楼梯上一阶,瞿真站在下一阶,正对着他,她们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站在这里。
山飞白立在原地,双脚就像被水泥灌住了一样,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安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听着川崎珀那些充满痴态的话语,他往日那副高傲的面孔很快就消失了,他苦苦哀求着瞿真,希望对方能够同他亲近一些。
川崎珀双臂搂住对方的脖子,一刻不停息的撒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