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当心。”许翀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立刻扶住了岩崎百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动作利落,长腿一迈,便从后方拖过两把椅子。
主屏幕上,实时的审讯仍在继续。许翀的目光掠过岩崎百痛苦的面容,最终落到了瞿真身上。
“我..我不知道..”音响内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显得格外无助。
监控内的成员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回答道。
“未呈现强烈的未知信息反应信号,从微表情来说,她确实是不知情的。”
紧接着,画面上的她就像意识到什么了一样,立刻猛地抬头看向阙慈。
“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洛伊的死将她身上嫌疑推到了顶峰,她明确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冷静,”阙慈开口,“我们监管组会调查清真相,给每个人应有的正义和公道,这点你不必怀疑。”
“昨天晚上您在哪里。”他继续问道。
瞿真回答,“我回家了,没有待在学校里面。”
阙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锁定了她。很快,瞿真就明白了这份沉默背后的含义。
金属轮滚动声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一台结构复杂、泛着金属光泽的仪器被两名组员推了进来。
测谎仪。
官方宣称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绝对准确度,监管组倚仗它,曾撬开无数顽固要犯的嘴。
在生理的反应下,谎言无所遁形。
瞿真脸上无比慌乱的神色被监控室内的众人精准捕捉到。
许翀盯着屏幕,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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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今天出去玩了一下,不小心玩多了,咳咳,明天会更多的。
【题外话】
这章给我朋友看的时候,她说昨晚到底有多爽啊,这么多神清气爽。
我: ****************** (这么爽)
她:那确实是。
另外!我舒适区没找到,不舒适区倒是找到了。
以后打死我都不碰刑侦文,原先存稿的时候就卡,现在改也卡,服了。
懂狗血的宝宝应该嗅到狗血味逐渐变浓的味道了吧。
第87章
两名组员动作利落地将装置固定在瞿真身上。
冰凉的电极片夹住了她的指尖, 布满传感触点的头盔扣上她的头颅。
监控视频里面的她看起来对此感到慌张极了。
对于监控室内的专家而言,这是可以被理解的情绪,对一个从未接触过测谎仪的普通学生来说。
身处高压的审讯环境,产生恐惧反应再正常不过。
年轻探员将目光从不断波动的曲线上面收了回来上面,已经成功显示连接上了测谎仪。
他开口道, “可以了, 等下就可以开始进行问询。”
而他身边技术更为专业的探员正向岩崎百和许翀解释原理。
“仪器监测核心生理指标主要分为:心率、血压、皮电反应、呼吸频率、微表情肌电等。”
“组长会先问一些不引起情绪的中性问题,来建立最基础的生理基准线, 完成这步之后,才会进入正题,不断地施加压力,从而逐步瓦解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技术性探员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精神病患者、心脏病患者的数据可能失真。”
“但刚刚我们收集了瞿真小姐所有过往的资料,她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抱臂靠在监控室墙上的许翀闻言抬头,他向前几步对探员说道, “这份资料能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
手中这张单薄的a4纸浓缩记录了她前十八年所有的人生经历。
很快, 许翀就在上面找到了瞿真在疗养院待的那段日子, 住院原因那栏写到——因为腺体性激素紊乱而导致的精神失常,不过短暂的三个月之后她就成功获得主治医生的批准从此出院康复了。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城坪市疗养院上面。
半晌之后, 许翀缓缓开口道, “过往的精神病史, 会影响这次检测的准确性吗?”
“这点您放心, 并不会,”技术警员语气笃定,“过往我们也接受过此类嫌疑人。”
“并不会影响本次结果的客观性。”
就在这时, 审讯室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回来。
“你住在城坪市吗?”
瞿真的声音有些发紧:“是。”
“从小到大都在吗。”
“是。”
“今天是星期三吗?”
画面中,瞿真似乎被这个简单的问题短暂地绊住了,她眼睫快速眨动,仿佛在混乱的记忆里费力搜寻一个锚点,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
屏幕上,代表三个中性问题的生理曲线平稳起伏,始终保持着毫无异常的灰色,最终在终端机屏幕上稳定地转为象征真实的绿色。
岩崎百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屏幕上面离开过。
“只用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好,我知道了。”
问询还在继续。
“你的名字是瞿真吗?”
“是。”
“天空是蓝色的吗?”
“是。”
“这个房间是红色的吗。”
“..不是。”
屏幕上显示通过。
问题开始逐渐加码:
“关于上周五发生在城坪大学门口的恐怖袭击案,你是否愿意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是。”她点点头,豆大的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很好。”阙慈身上充满了压迫感,他继续推进着。
他开口道,“现在,回答我,在没有使用测谎仪之前,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是否存在撒谎、隐瞒或故意模糊答案的行为?”
审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仪器指示灯幽微的闪烁和瞿真压抑的呼吸声。
五秒,十秒……
监控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住主屏幕上那张惨白的脸,以及旁边剧烈波动的生理曲线上。
“……是。”
最终这个字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监控室内,听到这个回答,岩崎百的胸膛猛烈地起伏着。
几名探员几乎同时挺直了背脊,眼神锐利,这么久了,他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很好,”阙慈的声音依旧平稳,“我重复一下我刚才问过的问题。”
他抬高了声音。
“死者生前最后一面见的是你,如此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没有朝监管组提供,是不是因为你本身就跟这件案子有牵连?”
在瞿真张口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阙慈抢先开口提醒道。
“本次回答及测谎结果,将作为直接证据记录在案卷之中。我最后重申,作伪证,干扰司法调查,依据《莱兰帝国刑事法典》第三百一十二条,可判处三至五年监禁。”
“这点我希望你要有明白这一点。”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现在请你回答。”
“我知道了....”
瞿真顿了顿,“我见他,是因为他来找我,说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我。”
阙慈身旁的年轻探员,笔尖悬停在记录本上,到此刻才重重落下,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阙慈精准地切入核心,“你们见的最后一面,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以及,那天你们为什么见面?”
他微微停顿,“而你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时,是否撒了谎?”
“……是。”
瞿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被仪器捕捉。
屏幕上,象征着真实的绿色曲线再次稳定地亮起——两次回答,两次都被判定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