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才听见鸡打鸣,俺两眼刚一睁开,你手就伸到俺开裆裤里哩.....”
瞿真忍不住大笑,她这回连眼泪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边的池景同也没有再继续演尺度过大的苦情剧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瞿真,嘴角也跟着往上翘。
等到瞿真笑完停下来,她喘了口气,眼睛弯着看向池景同,可能是因为刚刚才笑过,她语气这会儿简直柔和到不行。
她开口道,“好啦,这么久没见,景同,你想不想我?我有时候老是会想到你。”
听到这句话,池景同眉头忍不住微微下压,他只觉得眼睛鼻子有些酸胀,他也不演什么苦情剧了,直接将手中的腰带随手一扔,赤脚跳下床,三两步就走到瞿真面前了。
他伸手用力地抱住瞿真,将脑袋埋向她的脖子处,隔了一小会儿,才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好爱你哦。”
瞿真回抱住他的腰,“嗯。”
他声音还是很闷,透过布料瞿真感觉脖子上的皮肤,好像蹭上了一点温热的液体,她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背。
又听见他说道,“我讨厌你。”
瞿真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好。”
她眼珠子转了转,学着池景同的方式哄他,“瞿真太坏了,我帮你一起骂她。”
“好了,别撒娇了,吃点东西先?”
池景同头也不抬地纠正道,“没撒娇。”
他顿了顿,抬起脸,露出水汪汪的眼睛,“好。”
池景同这会儿小闹完之后,就特别上道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将浴袍合拢,“不过你可以先ber我一下吗?”
瞿真随意地朝他额头上亲了两口,然后也坐到了椅子上面,她开口问道,“你在联邦还要待多久?”
池景同已经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他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最近我们家公司又承接了好几个大型项目。”
“我手上这个是我进公司之后,处理的第一个案子,基本上由我全权负责,”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在项目完全结束前,我估计还要两到三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窝进了身后的椅子里,“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说要带球跑。”
“姐姐。”
他刚哭完,这会儿情绪又开始有些低落,“我现在好像陷入了电车困境,只不过我面临的选择是.....”
“要么,我在联邦这边努力工作,等接手企业彻底发达之后,我再白月光回国,但这少说五年,多说十年,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早都凉了。”他垂下眼,刚刚那种人来疯的气质全然消失了。
他看起来低落极了,配合他现在拉直又修短了的小男生头,显得清纯极了,用手掐一下要往外飙水的那种嫩。
瞿真注意力稍稍被分走了一些,又听见池景同絮絮叨叨地说道,“等那时候回国,你们孙辈都出生了。”
一张嘴就显得没那么水灵了,瞿真抿了一口水这么想道。
她轻声反驳,“那倒也没有那么快。”
“而且我不喜欢小孩子的,这你是知道的。”
池景同点点头,又继续开口道,“我做最坏的打算嘛。”
紧接着又继续说道,“至于另一种选择.....”
“那就是什么都不管了,也什么都不要了,只当自己不是池家的人,现在就立刻回国,”他绿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无比的迷茫,“然后乖乖待在你的身边,做你不记名的小情儿,你现在喜欢我,我相信会留住你一段时间的。”
“我只能永远等着,等你想起我,或者等你能从蔺和那边抽得出时间了。”
他垂下眼,“但等你腻歪了,不喜欢我了,或者你哪天忙起来,根本没有空在理我了,大概率我会被直接甩掉。”
池景同又抬起眼,继续说,“自从我们订婚后,我从来没有跟你分开超过一天过,这次我自己在联邦待了两个多月,我想了很多。”
他端起桌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口,“这件事情从出国前我一直想到今天,但始终想不出来一个完美的,妥善的解决方法。”
“姐姐,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接受我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的客观现实。”
他接二连三地说这心里话,“这一切出现得太突然,也变得太快了,一眨眼你马上就是别人的未婚妻了,晚上捧着手机等着你回复的时候,我才真正地意识到,这样下去我们以后好像就真的是再无瓜葛了,如果没有强联系的纽带将我们两人绑着,到最后一定会走散了的。”
“说不定会变成见面也不会打一个招呼,擦肩而过的那种关系,”他低低地诉说着,“我没有办法接受,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像一个无解的困境。”
“现在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有时候我什至想,我现在要是二十八岁就好了,我一定会解决好的。”
“而现在的我被困在这个迷宫之中,找不到走向永远在一起的完美结局的唯一路径,”他整个人显得颓废极了,“所以姐姐,是等十年后再续前缘,还是什么都不要了就跟着你,让你来选的话,你觉得哪种会更好。”
他抬眼专注地看向瞿真。
以前池景同就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来问他。
瞿真稍微思考了一下,她现在是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她来说,这个困境根本不叫作困境,要做出选择,简直无比轻易。
但把她脑袋里面的想法给说出来,池景同估计要哭一晚上。
她手指微动,忍不住用大拇指蹭了蹭食指指腹,最后还是将一些话憋回到肚子里面。
还是采用最稳定的和稀泥大法吧。
于是瞿真摇摇头,开口说道,“这两条我都不选,总要试试看有没有第三条路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想着带球跑这方式还挺不错的。”池景同说道,“血缘也算强连接,不是吗。”
“这可不是个好方法,”瞿真声音稍稍变冷,她一下子就给否定掉了,“ta会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她继续说道,“人活着想要上天堂的话,那就要少造一点孽,池景同。”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池景同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起他在疗养院陪自己的那段时间。
瞿真叹了口气,把刚刚憋进肚子里面的话又给翻了出来,她问道,“真想听我会怎么做?”
池景同点点头。
“说了你别哭。”
“嗯。”池景同眼圈已经又开始泛红了。
瞿真越看他越觉得可怜,越看他越觉得他就像以前十五六岁时候的样子,她极为少见地站在池景同的立场上面开始思考了起来。
她思考着对池景同全然有利的方式,然后开口道,“我是你的话,会在联邦一直待着,现在喜欢是喜欢,时间一长就会忘了,反正人类也不是什么长情的物种,对你来说.....这种会痛的久一点,有可能会影响到其他方面。”
“或者,你稍微狠狠心。”她顿了顿。
池景同睁大眼睛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他看着坐在对面,显得如此冷漠的瞿真,心就像被压住了一样隐隐作痛。
随着对方的下一句话,他似乎听到自己身上某处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同我分手。”
“现在就彻底了断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一开始你可能会不习惯,长痛不如短痛,该做决定的时候一定要果断。”
她像同不认识,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说话一样。
他牙关咬紧,忍了又忍才让眼泪没有掉下来。
五分钟前还说了想他,五分钟后就可以超级理性地同他发出分手宣言。
池景同感觉胸口简直痛得要死,心脏上的某个地方被撕裂了正在不断地朝着外面流血。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恋爱谈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恋爱谈到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瞿真是他初恋,也是他生下来到现在唯一喜欢过的人。
他低垂着头不说话,只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为什么哭。”
“我不明白。”
紧接着一只手抬起了他的脸,随后她温柔地擦去了他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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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不知道怎么把清纯感写出来,池景同水灵那段我都当大白菜写的。
按道理写到十二点我是能整出67k的,但是恶狠狠地卡文了- -
我选择放过自己,理理大纲。
第56章
瞿真的尾音还回荡在房间里面。
她是真的不明白。
瞿真认为现在这番话, 应该是她们两个早就达成的,根本不用讲明白的基本共识而已,甚至都不需要再浪费过多的言语再去赘述。
但是她现在突然发现她们之间,应该是存在着理解上的误差。
对面的池景同还是不说话,他低垂着头,让瞿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瞿真又顺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感觉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实在是没有必要,一点正面效果都没有起到不说, 等会儿还要花心思去哄。
属于是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瞿真眉头微微舒展,她又抿了一口,直到咖啡液降到杯底,才将杯子放下。
有点棘手。
瞿真这辈子从来没有主动跟别人分过手,也很少和别人真正地确定一段关系,很多时候只要不回应,对方都能明白她的意思不再纠缠,恋爱方面她一贯贯彻三不法则——即不主动, 不拒绝, 不负责。
她从来不会帮任何人做决定, 相应地她也不会背负起别人该负的责任。
谈情说爱。
本质就是你情我愿,驱散寂寞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在她心里面和看电影, 看电视剧没有太大的区别。
消遣而已。
那么认真做什么。
瞿真明明记得一开始她说得还是挺清楚的,对方也点着头答应,可玩着玩着,玩到最后......
她的眼前滑过好多张脸,瞿真垂下眼睛, 发现到最后这些人都会玩不起。
不同人和不同人之间的思维差异很大,就像她永远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一样,或许在意见相左的人眼里,她才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少数派。
但瞿真觉得有一点双方应该达成共识,那就是自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有些不是场上的玩家,壮着胆子面红耳赤地装玩家,想要加入游戏,但很多时候筹码不够,都是打肿脸充胖子。
瞿真也不太介意上面这种情况,她只烦一种人,输了就怪天怪地怪别人的。
输了要学会自己认栽啊,不然就显得实在是太没品了。
与此相对的,哪天瞿真要是自己落入下风,被人给耍了,尽管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可能微乎其微,但如果说真有这么一天,她首当其冲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