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刚刚误会我的意思了,”瞿真想了想,继续安抚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只是想让你更轻松,更容易而已。”
她语调温柔,用讲故事一般的口吻叙述道。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选择是自己做的,后果也是自己承担的。”
“我认为忘掉以前的爱人,重新开始一段完全没有负担,更加贴合自己的关系,这是更轻松的做法。”
“人活着不容易的事情可太多了,能选择轻松一点的,就选择轻松一点的吧,自己就不要给自己再自找麻烦了。”
这句话换成任何一个人,瞿真都不会给他说,但对面的人是池景同,人或许不应该对全心全意深爱自己的人太坏,不然某一天或许会遭报应。
抛开她差点杀掉池景同,而对方还死心塌地跟在他身边这一点,自从瞿家破产之后,池景同自己过着乞丐日子,身上是有点钱都全部转给她了。
瞿真:“要不就先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
她伸长手臂,从桌面上抽了两张纸,轻轻拭去了池景同脸上的泪痕。
“你这两个月不回我消息,我也完全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这么糊涂着过了。”
“就今天聊清楚吧,姐姐。”
“以前没聊的,今天就都给聊了。”
“行,”瞿真回答,随后斩钉截铁地开口道,“我的结婚对象只会有一个人。”
“蔺和。”
“我会和他结婚,我想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瞿真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把话说得太绝对,她做事大多数情况都不会做绝了,她又继续道,“至于你,景同,我是真的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池景同曾经拥有地跟瞿真所有相关的东西,现在已经全部失去,他和蔺和的位置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
他待在即将被三振出局的位置。
池景同安静地听着,抬起碧绿的眼睛看向她,“那姐姐你想和我断了吗,在你和他结婚后。”
“这么说可能显得特别无耻。”
瞿真坦诚道,她伸手抹去了他脸颊上残存的泪滴,“不想,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依旧喜欢你。”
“可我也不想去欺骗你,也厌倦了做出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我把一切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至于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你。”
“别哭了。”她又开口说道,像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那样哄着他。
“让你伤心并非我的本意。”
“我只是有时候站在你的立场上难免会觉得,离我远远的你反倒会过得幸福很多。”
“小时候我记得你说过,想结婚,想幸福,这些我都给不了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甚至跟你的要求也完全不适配。”
“与痛苦地待在我的身边,我想,”瞿真摸了摸他赤裸着的后颈,“你还不如活得松快一点。”
“我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但你还有,想你活得自由一点,总是要好一点的。”瞿真哄着他说着安抚性极强的话。
她和池景同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知道对方爱听什么,喜欢什么,现在她说的就是对方喜欢的话,听了会心软的话。
“我依旧喜欢你,但我没得选,人有时候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身不由己的,这点你是知道的,景同。”
“我不想你也这样。”瞿真轻轻地吻着他的侧脸,辗转着贴上对方的唇瓣,她用极细的气音说道,“不想你那么累,想你轻松点,开心点。”
“想你去画画,你喜欢画画,不是吗。”
“接手企业很累的,你也不喜欢,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去走更难的路。”瞿真诚恳地说道,“我都知道的。”
想要别人接受你接下来的观点,首先就要认同对方,将隐约敌对的关系给改变掉,消融对方的抵触心理。
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
池景同听到这里又哭了,他今天就像是水做的一样。
瞿真在池景同嘴唇上亲了一下,紧接着额头同他抵在一起,将手掌贴在池景同后脑处的头发上,大拇指不断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很多时候,我做不到让你松快,哪怕我心里是这样想着的,但我也只能做该做的事情,想要继续在一起的话,有时候你得理解我,不要怪我,好吗。”
“我不想你难受。”
“不想再吵了,明天早上我就又要走了。”瞿真慢慢和他分开,“好了,你先缓缓,我先去洗个澡,等一下出来。”
“好吗。”
“嗯。”
——
比较反常的是,这回池景同并没有觍着脸跟进来,瞿真乐得轻松,打开了浴室门往浴缸里放了水,旁边还有酒店专门准备的透明浴球,她随手丢了几个进去。
正当她泡得舒舒服服地时候,池景同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帮你洗澡,姐姐,我很久都没有帮你了。”
水位漫延在她胸口,瞿真招了招手,他立刻跨了进来。
浴缸旁边的智能送水口被池景同给点开了,水位正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瞿真心里清楚,她轻笑两声后,又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了你什么措施都没带吗?”
“太急了,搞忘带了,再说了用嘴巴又不会...”
“我来帮你,”他用湿漉漉的眼神这么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这么说着,他将头埋在了水底下,黑栗色的短发飘荡在水中,瞿真闭上眼,则将修长的小腿半搭在浴缸外。
似乎有只灵巧的小蛇闯进了这片水域。
蛇是洞xue生物,会天然地找寻适合自己生存的领地,更何况是一条聪明的蛇。
......
瞿真仰起头,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张。
眼神颇有些无机质地望着浴室最上方的白色天花板处。
水的温度有些热了,这条蛇也变得调皮起来。
它露出牙齿,叼住花瓣内微微有些发硬的地方,随后用轻柔的力道上下磋磨这颗花核。
瞿真扬起脖颈。
.......
大概是被水泡久了的原因,池景同嘴唇显得红彤彤的,他问道,“怎么样。”
“很爽。”
“我新研究的。”
.......
洗漱收拾好之后,她们二人今天久别重逢,前面又经历了谈恋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这会儿池景同已经沉沉睡去,他像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搂着瞿真。
瞿真轻手轻脚地从他的禁锢之中解脱了出来,池景同已经完全陷入深度睡眠状态之中了,她瞄了一眼后,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翻了下去,她微微抬起身,手摸向枕头旁边池景同的手机。
她瞄了一眼熟睡的池景同,拿着手机转身进了浴室,关上浴室门之后,她熟练地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手机一下子就被解开了。
又打开天花板角落处松动的一块分拼式天花板,从后面的夹层中取出了一部新的手机。
手机很快开机,进入了全黑的界面,她单手输入一串编码,很快就跳转到一个加密独立的聊天室之中了。
对方好像已经等候已久了,一看见她的头像亮起来,立刻发来了消息,只不过说的却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
「十字架:要读大学了,恭喜啊,真羡慕你。」
瞿真抬手回复道,她另一只手正在将池景同手机里和池式集团项目相关的内容传输到这部手机上面。
「白乌鸦:说正事,最近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十字架:联邦派去帝国的官员被刺杀了,抢救无效,已身亡,就昨天晚上的事情。」
「十字架:死亡消息暂时被帝国的人给瞒了下来,现在相关部门正在进行有关死亡原因的调查,但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联邦这边只要超过三天联系不上,基本就能直接判定为死亡了。」
瞿真简短地回复道。
「白乌鸦:我知道了。」
「白乌鸦:池家项目资料发给你了,你看下。」
「十字架:又能狠捞一笔了。」
「十字架:我们现在前期投入实在是太大了,钱花起来就像在烧一样。」
「十字架:稍等。」
瞿真想了想还是开口叮嘱道。
「白乌鸦:注意分寸,每个项目都适当捞一笔就行,池家体量大,指缝里面漏一点就够了。」
「十字架:心疼你前未婚夫啦?」
瞿真嗤笑一声。
「白乌鸦:听没听过什么叫,做人别做绝了,凡事都要留一线 」
「白乌鸦:你有时候太激进,做事做太绝,本质上只是从里面捞一笔启动金的事情,你要做到别人家破人亡才收手」
「白乌鸦:非要整出一堆不死不休的敌人来,这是完全没有头脑的蠢做法,不改的话,你哪天死到这上面我一点都不奇怪。」
对方这会等了一会才回复了她。
「十字架: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白乌鸦:会放一晚上烟花去庆祝这一天。」
「十字架:啊,真的好喜欢,那约定好了。」
瞿真没有理他,而是手指微动,又朝对方确认了一遍。
「白乌鸦:最近还有什么大的事情,或者比较重要的吗。」
「十字架:没有哎。」
「十字架:世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算不算,现在可是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平静。」
没等她回复,对方又接二连三地发来了消息。
「十字架:我无比期待和享受着这段时光。」
「十字架:这个世界要是不彻底乱起来,哪会有我们这些人往上爬,爬到最顶端的机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