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差，千里之别……不愧是圣宗真君！”
其实那位逆转了【辰土】的真君早就做完所有步骤了，布局之深至少经历了数千年，底蕴难以想象。
“与之相比，我却只是临时起意。”
想到这里，重光眼中再度浮现一抹不甘，没错，只是临时起意……如果他也早有准备，结局未必如此！
“我如今已经扭转了天下大半【辰土】的属相，能做到这一点，说明那位神秘真君的根基还有不稳，他或许几千年前就开始逆转【辰土】了，但真正完成逆转，化阳土为阴土，最多不过百年。”
倘若他能回到百年前，情况定然大不相同！
毕竟哪怕是临时起意的仓促之举，他原本也已经接近成功了。
借果位之宝撬动【覆灯火】，逆转天下【辰土】重归阳属，本来几乎已经达成了，却唯独少了一样。
最初的【辰之阴土】。
那位神秘真君最初逆转阴阳的【辰土】，也是其逆转天下【辰土】的根基，重光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结果他就是败在了这上面。
那位神秘真君在最后关头，用那一道【辰之阴土】影响了重光的【荫龙水】，这才导致他功亏一篑。
一念至此，重光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天地：“最后一道【辰土】，最初的【辰之阴土】被你藏到哪里了？”
此刻的他等同于以真君视角俯瞰天地，无论是现世还是筑基境，应该都没有什么能逃得出他的视线，可偏偏他就是找不到对方的存在，入眼所见的【辰土】都已归阳，找不到半点阴土的痕迹。
“难道说……”
霎时间，重光目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一瞬，却又重新黯淡：“没用，终究是死局了。”
不过很快，重光又重新振作了精神。
只见他稍作掐算，回头一看，却见原本挂在他脑后，象征其天生仙灵跟脚的重重气数功德已然消失。
“还有点不习惯。”
重光笑了笑，算出了想要的结果：“目前来看，死后怕是要当一百四十七世的猪狗才能重新做人了。”
话虽如此，重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怨愤之气，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天生仙灵混到转世猪狗，我恐怕也是独一份了，好消息是猪狗死得比较快，一百四十七世……其实也没有多长。”
换而言之，这就是他的最后了。
即便作为筑基圆满，他早早就提炼出了金性，此刻也毫无作用。
因为金丹真君和筑基圆满是不同的，真君的金性早已深入魂魄，不分你我，所以才不会有胎中之谜。
而筑基圆满的金性却形同外物，在轮回中会被剥离出来，所以即便是筑基圆满，也止步于五世之寿。
何况他的金性早在推举福地时就消耗一空了。
想要活下来，除非有一位真君愿意用金性护持他轮回，可他大道已定，对真君而言已经没有价值了。
毕竟【覆灯火】被截断，无人能证。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直最支持他的清澄飞雪真君也不会管他的，这就是圣宗，圣宗从来不讲温情。
“……也好。”
重光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轮回洗涤魂魄，待我重新做人时，身上的大道痕迹应该也洗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另寻他路了。
“如此一想，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尽管到了那时，属于“重光”的意识恐怕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全新的意识。
不过那又如何呢？
重光淡然一笑：“若我得正果，本我他我，终究是我……若我不得正果，本我他我，其实也无甚分别。”
“罢了……早去早回。”
话音落下，重光的身影便消散在了【覆灯火】的最后一缕华光之下，如梦幻泡影，碎裂成漫天彩霞。
不过在即将崩碎前，出于对那位阻断了他道途的神秘真君的报复心，重光还是设法投下了一道神识。
……
看着空中那渐渐隐去的【覆灯火】，还有那崩毁解体，融于天地的【洞阳福地】，吕阳也忍不住感慨。
再回想起重光这一路遭遇的一切，他又忍不住暗骂：
“……畜生啊！”
这是什么破地方，证个金丹简直难到不可思议，每一步都是坑，走错一步就会和重光一样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吕阳顿时悲从心来，如果换成他筑基圆满，耗费漫长岁月才凑齐了所需的天罡地煞，炼就天赋神通，本以为能求金登位，结果却发现天罡地煞出了差错，偏偏大道无悔没办法改变……
‘……哦对，我可以重开？’
那没事了！
想到这里，吕阳很快收拾情绪，恢复了平静，大道无悔？在我这里不存在！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然而就在这时，吕阳突然一愣。
下一秒，他便取出了【无形剑】，这件上乘灵剑的原材料正是重光真人的仙灵之身，一道辛金之气。
却见这道辛金之气此刻竟是泛起了辉光。
‘这是……重光的遗言？’
吕阳愣了愣，就要用神识查看，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沙哑的清冷声音：“重光和你说了什么？”
吕阳的表情顿时僵硬，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
却见他身后，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位浑身染血，衣衫破裂的宫裙女子，明明是一副战损的狼狈模样，其举止动作却极为端庄，忽然没有半点疯癫之像，反而像是一个即将参加宴席的美妇人。
——清澄飞雪真君！
“弟子参见真君！”
紧接着，他便将【无形剑】递了上去。
“弟子尚未来得及查看重光师叔的留言，还请真君明鉴。”
“重光……可惜了。”
飞雪真君闻言摇了摇头，随意看了【无形剑】一眼，叹息道：“没什么用的信息，已经无关大局了。”
“若是早个百年，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哦？
吕阳闻言顿时心中微动，百年以前，那不刚好是他的第一锚点，作为人材拜入圣宗没多久的时候吗？
吕阳一边将这个关键信息记下，一边扫了一眼【无形剑】。
或许是因为时日无多，所以重光通过【无形剑】留下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称得上言简意赅：
“它在【冥府】。”
第二百四十七章 简直就是畜生！
‘它在冥府……’
吕阳面露思索，冥府他不陌生，就是轮回之所，万千魂魄归去来兮之地，然而【它】指的又是什么？
“是【辰之阴土】。”
就在这时，旁边的清澄飞雪真君给出了解答：“昂霄……虽然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他，但我就当是他了。”
“昂霄将【辰之阴土】藏进了冥府，现世无法触及，我估计他本人也在其中，怪不得当初他死后一直没有转世的消息，包括这一次也是，虽然展现了部分伟力，但也不过如此，并非无法抗衡。”
“他的胆子还挺大。”
“【辰之阴土】被他送入冥府，他在里面布置了几千年，恐怕是想要谋夺【冥府之主】的那个位置。”
“如果就这样让他悄无声息的做下去，还真有几分成功可能。”
“不过如今他被重光揭露出来了，大家都在死盯着他，他再想要这么做，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说到最后，清澄飞雪真君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快意：
“此番各方真君联手，虽然没能打赢，但总归是拖住了他，让他无力干涉天下【辰土】归阳的变化。”
“可惜的是重光没能登上果位。”
“否则彻底破了他的布局，足以让他跌落金丹后期的位置，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冥府都饶不了他！”
“今日过后，我估计他又得花费一段漫长的时间来将【辰土】给扭转回去了，放在以往或许无碍，不过如今千年大劫将至，他未必还有机会执道主了，金丹圆满就是极限，还要成为众矢之的。”
“哈哈！他活该。”
说到最后，清澄飞雪真君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隐约扯下端庄的面具，露出了癫狂的一面。
然而吕阳却是听的胆战心惊。
原因很简单：清澄飞雪真君对他说得太多了，几乎都是真君才能知道的隐秘，如今却是都告诉了他。
她要干嘛？
“别那么害怕。”
清澄飞雪真君笑着看向吕阳，然而她虽然在笑，笑声却无比冰冷，像是凛冬大雪，不包含半点温度。
“我有意给你一场机缘。”
吕阳不敢犹豫，当即躬身行礼：“请真君示下。”
“重光既死，我手上已无人可用，何况此番大战我也受损不小，需要时间修养，此后就要封闭洞天。”
“我给你三十年。”
“三十年内你若炼就天罡地煞，成就中期圆满，再加上鸿运留下的那道半真宝，也能当大真人用了。”
“届时，你就是圣宗的下一任代掌教。”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代掌教？我？不会是给我画饼吧？
可是三十年……吕阳眉头很快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