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难行，筑基真人的修行动辄以百年计，可不是只要找到天罡地煞，然后炼化就可以直接突破的。
关键在于道行。
道行够高，才能寻到天罡地煞，将其炼化为本命神通，而他才刚突破中期，哪里有更进一步的道行？
何况想要寻到天罡地煞也需要功德气数的支撑，而他如今刚被重光抽走了三分之一的功德气数，能不被劫气蒙心已经很不容易了，又有多少功德气数可以去感应天罡地煞？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清澄飞雪真君自然也看出了吕阳的想法。
“放心，我既然说出三十年这个数字，自然是有把握的……当然，你需要为此冒上一点小小的风险。”
紧接着，她又上下打量了吕阳一眼：
“你现在距离中期圆满，无非是差了道行和气数，不过这两者都有办法快速弥补，首先是你的道行。”
“【城头土】的第二道天罡地煞，取的是【寅木】。”
“【寅木】在地煞位，性质和天罡位的【甲木】一样，都是阳木，二者之间完全可以做到触类旁通。”
说到这里，就见清澄飞雪真君伸手指了指吕阳身旁的一道灵光，那赫然是他从叶孤月身上得来的灵胚【不老椿】：“重光的这一道天赋神通同样是【甲木】，其所化的灵胚之中有着重光的感悟。”
“我可以请来一位真君助你。”
“只要将这一道灵胚炼成一枚大丹，你服下后自然可以增长相关的道行，满足吞纳【寅木】的条件。”
“……”
吕阳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有真君当靠山的感觉吗？足以困扰他百年的道行难关就这样被解决了？好粗的一条大白腿！
“至于功德气数，那就更简单了。”
清澄飞雪真君语气随意，继续道：
“你不是得到了《乾天一元统摄诸天神法》么？去【采气】吧，采得够多，天地自然会反馈你气数。”
二品真功的本质，其实就是掠夺其他界天的果位来补益自家的果位，以此来得到自家果位的青睐，所以可想而知，你【采气】的成果越是丰厚，掠夺得越多，天地自然也不会吝啬于给你奖励。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
“《乾天一元统摄诸天神法》对应的【万武界】净土也有所涉猎，你如今更是净土的眼中钉肉中刺。”
“……弟子明白。”
吕阳拱了拱手，知道这就是清澄飞雪真君口中的“风险”，他必须正面应对净土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清澄飞雪真君即将封闭洞天，肯定是顾不上他的，最多就是威慑。
换而言之，唯有他凭着自家的手段本事，抗住净土的压力成长起来了，才是圣宗代掌门的合适人选。
‘重光当年恐怕也是这样过来的。’
吕阳恍然大悟，自己如今面对的是江西净土，重光当年面对的则是鸿运道人，这本就是圣宗的门风。
“希望三十年后还能见到你。”
见吕阳明悟，清澄飞雪真君点了点头：“《乾天一元统摄诸天神法》对应的【万武界】鲜少有人去过。”
“想要了解，可以去找妙音。”
说到这里，清澄飞雪真君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孤月，露出了揶揄之色：“反正你也喜欢这个调调。”
“真君误会我了！”
事关自己的清名，吕阳赶忙解释道：“弟子不好女色的，这都是为了求道！弟子其实也是勉为其难。”
清澄飞雪真君顿时笑了：“果然有祖师之风！”
紧接着她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知道你得到了牧长生推演出来的一品真气。”
“不过空证之说虚无缥缈……放弃吧，不要深究那东西了。”
吕阳闻言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清澄飞雪真君口中的“牧长生”，应该就是先天真人的本名。
“还请真君提点。”吕阳赶忙求教。
清澄飞雪真君没有明言，只是淡淡地道出了一件秘辛：“刚刚我说的【冥府】，轮回之地你也不陌生。”
“你觉得【冥府】对应哪一个果位？”
霎时间，吕阳瞳孔骤缩！
毫无疑问，【冥府】不在五行之中，和果位毫无关联……是空证出来的！或者说，是来自外界的东西！
可既然是空证……那当初将其证出来的人呢？
【冥府之主】又在哪里？
吕阳瞬间明白了一切。
没错，一品真功，或者说空证之法确实直指元婴，可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元婴道主们故意设下的鱼饵！
专门用来钓【冥府】这样的外界果位！
一旦有人空证成功，外界果位上钩了，就立刻卸磨杀驴，以免真的有人借此突破，和他们平起平坐。
‘简直就是畜生啊！’
吕阳忍不住在心中痛斥元婴道主们的无耻。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空证？除非有人能将空证出来的果位凭空带走，还不被任何一位元婴道主发现……
……嗯？
第二百四十八章 采气
空证之法，合该为我所用！
这是吕阳在听完清澄飞雪真君的警告后，脑海中唯一的念头，而这份自信自然是【百世书】给他的。
‘空证果位，最大的问题无非是证完之后被道主们卸磨杀驴，可我不一样，只要我在证就果位的瞬间直接重开，再将果位带回去，届时果位经过【百世书】洗白，无因无果，道主又能奈我何？’
吕阳好不容易才绷住表情，没有笑出声，目送清澄飞雪真君离去。
而随着重光身死，神秘真君重新隐匿，各方真君也散了果位，穹天重现晴明，仿佛从未发生过大战。
“随我回去吧。”
吕阳看了一眼始终守在福地外，一脸忐忑，不敢离去的多宝童子，微微一笑：“道友还是有功劳的。”
他毕竟不是什么大魔头。
散修不容易，小门小派更不容易，吕阳自问是一个非常有同理心的人，自然不会过多为难多宝童子。
何况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榨了。
然而只是一句话，多宝童子却差点没哭出声来。
回想他这些天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自从离开江北，投了别家，那是做啥啥不顺，还总是被人误解。
此前更是被剑阁敲诈勒索，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再看，还是圣宗懂得欣赏人才，看出了我隐藏在表象下的才华，当初我怎么就头昏选择了背叛？
如果放在先前，吕阳随口一句夸奖根本不可能让多宝童子生出如此多的情绪，可如今经历了连番的毒打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捡回了一条性命，甚至还有功劳，多宝童子一时间竟差点喜极而泣。
“多谢大人！”
吕阳见状点了点头，这才取出阿鼻剑，一道剑气将旁边昏死过去的叶孤月打成齑粉，这才扬长而去。
……
圣宗，罗酆山。
随手驱散了多宝童子后，吕阳便在这山中闲逛了起来，听听人声，也算是舒缓一下多日来的紧张感。
修仙嘛，一张一弛，松紧有度才是正道。
然而明明离去时间不长，如今再回来，吕阳却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只因山中有些太热闹了。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不亚于昔日的补天峰，甚至还要略微胜过，其中许多弟子都修行了巫鬼道的功法，毕竟在听幽祖师的安排下，巫鬼道功法比其他功法便宜三成，每个月还有限时降价活动。
“如何？”
万灵幡招展，听幽祖师的身影浮现在吕阳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言语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辛苦祖师了。”
吕阳同样露出了一副感慨的神情：“遥想当年，弟子一脉单传，形同散修，能有今日简直如在梦中。”
听幽祖师闻言看了一眼吕阳，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之色，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副“巫鬼道再传弟子，被剑阁压迫，每天夜里提心吊胆却又不忘复兴宗门”的弟子形象，当即拍了拍吕阳的肩膀：
“苦了你了。”
吕阳摇了摇头，正色道：“为宗门的复兴而奋斗，算不上辛苦……弟子能力有限，以后还需祖师操劳。”
听幽祖师点了点头，主动开口道：
“圣宗真君的见识比我广，所以一品的空证……暂时还是不要考虑了，倒是二品可以再好好斟酌一番。”
“弟子明白。”
吕阳点了点头，倒不是真的放弃，而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太着急，咔，很容易扯着蛋。
‘先走二品功法的路子，慢慢摸清楚其中的底细，然后再考虑空证的事情……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先走寻常路，不管有的没的，先证一个金丹出来，然后再反过来逆推功法，越级修炼才适合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看着陷入沉思的吕阳，听幽祖师关切道：“增长道行，气数，以此寻求第二道天赋神通，这可不容易。”
“而且圣宗……你懂的。”
听幽祖师说的非常隐晦。
不过吕阳心中明白，按照清澄飞雪真君所说，她会请来一位真君，助自己将【不老椿】炼制成大丹。
丹成之后，自己只要服用就能补足道行。
听上去非常美好，然而这里可是圣宗啊。圣宗真君炼的丹啊，这能吃吗？保不齐里面加了什么料呢。
不过深思熟虑过后，吕阳还是摇了摇头：“真君不会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