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林季晒然。
“不,与人动手自然是来不及,但是潜伏当卧底,在出其不意的时候一击必杀,这龟息诀却是恰到好处。”秦劲松说道。
林季赞同的点点头,陆南亭的脸色却已经黑到了极点。
“你是哪家势力派到我身边的卧底?”陆南亭问道。
“飞云宗。”洪晃如实答道。
这个答案并不算离奇,来府衙的路上,林季便说他在云州只得罪过飞云宗的人。
陆南亭摆手道:“继续说。”
已经开口,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洪晃低头道:“林季前些日杀了宗门的日游长老,此事在云州已经传开了。宗门高层大怒,说是绝不能让林季活着离开云州。”
“但是因为林季并非弱者,此事也绝不能让宗门中的入道境太上长老出手,以免扩大事态,因此,昨天林季入住了陆府后,上面便决定动用我这枚暗子。”
洪晃继续道:“本来是打算在林季出城之后再派人截杀的,但因为他来陆府,因此才临时决定由我偷袭。”
事情听起来并不复杂。
无非是要报复林季,又因为林季被带到了陆府,恰好陆府管家是自己人,于是临时起意来一场刺杀。
成功最好,失败也只是少了枚棋子。
虽说这棋子潜伏在陆南亭身边十几年,想来少说也是车马炮一流。
但即便是车马炮,终究也只是棋子而已。
等到洪晃说完,秦劲松却是先看向陆南亭与林季二人。
按理来说在云州修士犯禁,自然是由秦劲松处置,但杀手是陆南亭的管家,刺杀的当事人又是林季,总得要问问二人的意见。
“两位说说,此人该如何处置?”
“我倒是无所谓,飞云宗的小喽喽而已。”林季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还是由陆叔决定吧。”
“削成人棍给飞云宗送去,一定要送回去活的。”陆南亭看似平静,但心中却不知道燃起了多少怒火。
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老人,竟然是别家的卧底?
他身为镇北大将军,此事已经不止是脸面的问题了。
谁知道这么多年,这洪晃透露出去了多少消息?
很快的,就有狱卒将洪晃拉了下去,没过多久,牢房的深处就响起了惨叫声。
林季三人都没兴趣去看行刑,因此一道离开了牢房。
走出牢房之后,林季才说道:“他刚才说谎了,他兴许是飞云宗之人,但是刺杀我的命令,却不会是飞云宗下的。”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陆南亭和秦劲松的注意。
“怎么?”
“我修了门特殊的功法,不敢说能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但只要是语焉不详之处,他心中有任何杂念都瞒不过我。”
“他说自己来历的时候心中坦然至极,但提起杀我的缘由时,看起来虽然没什么破绽,但心中却并不安稳,还特意解释是飞云宗高层临时决定的。”
林季微微眯眼道:“他是飞云宗卧底,但让他选择暴露并且刺杀我的,却另有其人。”
见陆南亭和陆南亭皱眉思忖,林季又道:“得罪监天司,代价甚至还是暴露潜伏在镇北大将军身边的暗子...飞云宗既然是云州第一大派,他们不会如此不智。”
“那我们下去再审一遍?”秦劲松提议道。
林季却微微摇头。
“我还没死,背后之人总会暴露的。”
“你想当诱饵?”陆南亭听出了林季的言下之意。
林季笑笑。
“晚辈离开京中已有许久,也该回去了。”
陆南亭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日吃过午饭,从南门出发。”
“好。”
简单的引蛇出洞就这么定下了,谁都不曾担忧林季的安危。
被通慧境修士一刀捅在后心都没事,想要截杀林季,非得是多名日游境或者入道境出手了。
可如果真是入道境,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入道也没那么廉价,跟监天司彻底撕破脸皮的话,飞云宗也承受不住代价。
......
第二天正午。
林季独自一人出了北关城,朝着京州方向走去。
他闲庭信步似的走着,嘴里哼着只有他知道来历的小曲,看起来就像是外出踏青的游人一般。
走着走着,约莫出城二十多里。
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寒风呼啸,吹得道路两旁本就凋零的树木枝头,又飘下了不少枯枝落叶。
“走了这么久了,还没人来杀我啊。”
“好无聊。”林季低声念叨着。
又向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上雪已经渐渐累积了起来。
林季向身后看去,他的身后已经留下了踩雪之后的脚印。
两个人的脚印。
林季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可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却突然喉咙一甜。
手抚过嘴角,是热气腾腾的鲜血,心头血。
“怎么回事?”林季瞳孔骤缩,只觉得自己的气血在这一瞬间,至少萎靡了三成以上。
一道劲风突然响起。
林季已然探查到了对方的位置,可想要躲避的时候,身体却慢了半拍。
万幸只是半拍,他终究是避过了要害。
噗。
利器从林季的右胸穿透而过,带着鲜血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
林季猛地抬手抓住了对方握着剑柄的手腕,抬头看去。
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国字脸。
“窃取圣火者,死。”
第395章 天大的麻烦
此时此刻,除去穿透了自己右肺的那柄长剑所带来的疼痛,林季更是感觉到体内气血在不断的流失。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萎靡着,连带着元神都在丹田中闭上了眼,似是在抵抗什么。
“怎么回事?”林季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这国字脸男人。
他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对方明明也只是日游境,可面对此人,他的身体怎么会突然这般的不听使唤。
很快的,国字脸将长剑抽出,带出了血沫,也让林季的身体再也没有半点支撑,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
“咳咳。”
“窃取圣火者,唯有以性命赎罪。”国字脸说着。
可正当他扬起长剑准备结果林季的时候,一道宽厚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林季面前。
是秦劲松。
先前国字脸出手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林季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可是当秦劲松来到林季身前之后,却并未动手,反而像是僵在了原地一样。
与此同时,陆南亭也赶到了。
他却没有什么顾忌,手中提着一柄没有刀鞘的大刀,整个人从天而降。
一刀落下,隐约间闪烁着足足十余米长的大刀虚影,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这一刀的锋芒强盛到了极点,刀芒之中带着极端的血腥杀气,以至于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好重的杀气,我这岳丈好厉害。”林季此时已经退到了一旁,一边疗伤,一边惊叹于陆南亭的手段。
另一边,秦劲松也不得不退开。
而那国字脸则将长剑一横,朝着那巨大刀影迎了过去。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国字脸的身影倒飞而出,嘴角带着血迹。
一刀建功,陆南亭却根本不准备善罢甘休,很快便又一次追了上去。
“哼!同为日游亦有差距,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伤了林季,但在本帅面前,你这宵小可不会再有好运气了!”
话音落下,陆南亭已经来到了国字脸的近前。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落下都会闪现出猩红色的残影,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国字脸就已经有些疲以应对。
他身上虽然还未出现伤势,但是看他那且战且退却又不愿意逃走的样子,想来败北也就是须臾之间的事情了。
很快的,陆南亭找到机会,一刀落在了国字脸的胸膛之上。
血花四溅,刀伤直接贯穿了国字脸的上身,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