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微微蹙眉。
他不懂附庸风雅,对诗词歌赋的品鉴能力自然一般,更别提这篇莫名其妙的匿名文章。
要不是政敌请人编纂,暗戳戳给他使绊子,要不就是京都某位芳心不死的贵女,作赋后使银子托关系,使其遍传天下。
倒不是陆绥自以为是,而是此等怪事以往数不胜数,隔几日就有首对仗精美的春闺诗出现在肃穆的政务后头,呈到他案前。他一概略过不看。
好在大婚后,这种情况就渐渐没有了。
京都贵女们欣赏思慕的,是昔日那个夺得武举魁首、意气风发自长街打马而过的小侯爷,是西北捷报频传、率军凯旋而归的小将军,而不是一个已经娶公主为妻的驸马。
也不能。
陆绥谨慎思忖片刻,虽觉这篇赋肉眼可见的讲究华美,遣词造句别有一番意境,甚至越看越有些眼熟,但怕说错什么产生一些没必要的误会,致使他和昭宁离心,便道:
“不过尔尔。”
“……??”
昭宁耐心等了半响,正美滋滋地以为他在琢磨着怎么夸赞才好呢,万万没想到,这个莽夫只有一句冷漠的“不过尔尔!”
“哼。”昭宁把邸报丢到一边,气闷地从陆绥腿上起来,不让他抱。
陆绥不明所以,下意识伸臂过去。
昭宁赏了他一记冷眼。
陆绥动作微顿。
车厢内的温情倏地冷了下来。默了会,陆绥收回手,薄唇轻启,“我们的练武场再加一温室可好?如此冬日时,你习武也不会受风雪干扰。”
昭宁语气淡淡:“随你。”
陆绥心里有了数,迟疑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份邸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想突然冒出来,他眼神顿时变了,欲拿过来细看一遍。
昭宁幽幽道:“不过尔尔的文章,岂能入陆世子的眼?”说着把邸报塞到角落里。
陆绥手上落了空,心上却热燥起来,试着问:“此乃公主所写?”
昭宁抱臂扭开脸,下巴扬着一派骄矜,“想的真美!本公主哪有闲工夫专门写一篇赋来夸你?”
陆绥正是这样认为,才不敢置信,且邸报是九月底的,那时候他和昭宁还是分居两府的怨偶,时常争吵,中间又横着个该死的温辞玉。
眼下看昭宁这模样,陆绥有自知之明,忽而不确定了。
马车辘辘停在公主府门前。
昭宁踢了踢陆绥挡道的大长腿,率先下了车,陆绥摸索出邸报折叠好塞进怀里,很快跟了上去。
对门檐下,定远侯叉腰看着自家儿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公主身后,那殷切讨好的样子简直像个笑话!
晚膳时,昭宁几乎没怎么和陆绥说话,但陆绥添过来的菜肴和羹汤还是勉强给面子地吃了,膳后她去沐浴,陆绥则掏出邸报,神态严峻,仿佛看什么重大军情似的,一字一句研读。
王英趁着进屋换熏香的功夫,压低声音极快地禀报:“世子爷,这就是公主亲笔写的呢!公主说您受了误解和委屈,很为您感到不值!”
如今王英深得公主信任,时常贴身跟随,是以得到的“情报”比以前更多,也更精准了。
陆绥闻言,心头“轰”一声巨响,捏着邸报的指尖都不禁颤了颤,似有一股电流飞速蹿过,带来一阵由内而外的酥麻。
半个时辰后,昭宁沐浴出来,谁知还没走到梳妆台,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她吓了一跳,回眸见是陆绥那张凌厉冷漠的脸庞,气鼓鼓打他:“你干嘛!”
双慧见状,连忙低头带着其余宫婢们快步退出去。
陆绥抱着昭宁,低头亲亲她软白的耳垂,呢喃声断断续续,“是我有眼无珠,竟连公主亲笔也认不出。”
昭宁哼了哼,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矜持道:“我随手写的,你也别太当真。”
“好。”陆绥的吻流连到她颈侧,热气喷得雪白的肌肤泛起粉红。
昭宁痒得歪头躲开,“我还没敷面脂……哎呀!”
身子陡然一轻,她被一双结实强劲的臂膀横抱起来,接着视线天旋地转,头顶松绿色的帐幔很快被男人逼近的俊脸取代。
这一夜的陆绥格外急切,似乎有什么波涛汹涌的情绪克制不住。
他虽三番两次让昭宁体验到生不如死的痛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有他的好,有他的过人之处,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了。
偶尔被他揽在怀里温柔的亲,她也喜欢,近而会心生意动。
今夜却不同,才开始,昭宁就受不住地红了眼眶。
偏偏领头悍将毫不怜惜,遇神杀神,扫除一切障碍,蛮横直抵如入无人之境,那架势是打算一口气收复城池。
昭宁眼泪“啪嗒”直掉,他方克制地松缓几息,不敢再鲁莽尝试,按兵不动,熟练地捧住她的脸吻拭热泪。
昭宁泣不成声地下令:“你起开,本公主不要了!”
陆绥薄唇微抿,额头热汗滚落在昭宁眉心的红痣,“我不动了成不成?”
“不成……唔唔!”
一个温柔似水的亲吻,昭宁如浮在松软的云朵里,毫无抵挡之力。
殊不知,此乃敌将使的虎离山之计。
一计了,果断率军攻城。
战局愈发激烈,直到胜负即将分晓的关键时刻,在前所未有的皎缠和痉鸾里,一场暴雨倾盆,同时泉喷如瀑。
摇曳的锦帐骤然静了一息。
陆绥揽紧昭宁,将脸埋在她颈窝,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她细嫩的雪肌,边唤:“令令?”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一巴掌。
拍在饱满健硕的汗湿背肌上。
昭宁却发觉他微微颤了颤,身躯绷紧,吓得她迷离恍惚的意识都完全清醒过来,欲哭无泪。
怎么有人被打了还能,还能……
这时,一双幽深的漆眸映入她眼帘,喑哑的声音满是鼓励:“令令越来越厉害了呢。”
“我们再来一回,好不好?”
每次都是刚尝到滋味就戛然而止,陆绥骨子里的贪欲早已疯狂喧嚣着抗议不满。
然而昭宁哪里能允他呢!
陆绥见状,也很听话地极力按耐下来。
昭宁这才松了口气,但也疲惫至极,比为数不多的每一次都要耗尽了力气,眼眸开合得愈发慢,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绥伏身不动,“令令,今夜我们就这样睡吗?”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
他等了会,听话地阖了眼。
不想和令令分开,哪怕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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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醒来的公主:[爆哭][爆哭][愤怒][愤怒]
(小说虚构一切服务xp,不能代入现实的哦!然后这本不是完全纯爱,再排雷一下,开荤后的小陆些微变态,等公主习武后些微纵yu)
第59章 疼吗
五更天里, 万籁俱寂。
昭宁如坠火海,渴得醒了过来。
小几上一豆将要燃尽的微弱烛灯透不进层叠帐幔, 昏暗里,她想伸手揉揉惺忪睡眼,坐起身来,动了动却才发现,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一个强劲火热的胸膛里。
手动不了,腿被压着,也动不了,就连侧脸也紧贴着一张轮廓深邃的脸庞, 有均匀的呼吸缭绕过她耳畔、鼻尖。
随着意识慢慢清醒,奇怪的异样触感也越发明显。
先是雪色的酥酪, 似被一个宽大的碟子盛着。
昭宁反应过来此碟就是陆绥带着一层厚厚茧子的粗糙大掌,脸颊顿时一热。
他如捧什么珍宝似的托握, 仿佛松开就会弄丢一样!
再是莫名被硌得慌的……
昭宁心惊胆颤地低眸,适应了昏暗的视线只看了眼, 就被烫到一般,再也忍不住地怒了。
“陆绥!!!”
沙哑绵软的嗓音入耳,陆绥几乎是瞬间睁开双眸,掌心本能地微拢安抚, “又做噩梦了吗?”
岂不知指腹无意识的擦碰才是“噩梦”。
昭宁脸颊涨红,心慌意乱,又踢又挠的才总算挣开陆绥, 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气得嗓音发颤,想骂人。
奈何公主端庄典雅惯了,憋了半响只愤愤骂出一句 :“你, 你无耻至极!”
她竟是未着寸缕的被他抱着。
他的手,他的武器,简直胆大肆意得没边。
陆绥怀里空了,掌心空了,心里也空了,无措地坐起身,同样未着寸缕的腹肌轮廓在暗色里壁垒分明,“令令,我们不是已经——”
“这不一样!”昭宁气咻咻地打断他,生怕这个直来直去的莽夫再说出什么淫言荡语来。
正如她觉得他用她喝过的杯盏虽合理,但也不可避免的忸怩、羞耻,夜晚这般亲密相贴,她心里同样接受不了。
尤其想到,他这么熟练,是不是这些日子都是这么干的?
他趁她睡着就为所欲为!
越想,昭宁越羞窘难当,把脸蒙进被子里再也不看陆绥了。
打他,她没力气,反倒让他爽,她只好凶巴巴地威胁道:“反正本公主不喜欢,你就不准这样,否则你休想再上榻!”
陆绥刚碰到锦被的手便顿了顿,默默收回来。
昨夜抱她去沐浴回来换了干净的衣裳和被褥,克制不住,放过去贴了贴她,她便生气至此,他更不敢提深脉的种种,低声哄道:“好,你别生气,我再不会这样。”
昭宁冷哼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