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水流一路流到桌沿,滴到木地板上,持续不断发出“哒哒”声。
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这样打破两人之间原本僵持不下的气氛。
薄仲谨见她眉心微蹙,以为是刚才烫的,冷着脸开口:“你去床边坐着,我把地拖了。”
季思夏不想和薄仲谨谈及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现在因为打翻了水杯,薄仲谨不再执着于刚才的事。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季思夏静静挪到床边坐着,看着薄仲谨找来拖把,将地面上的水拖干净。
男人肩背很宽,从后面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握着拖把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紧致。
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季思夏偏过头,思索起薄仲谨的话。
薄仲谨的话越来越清晰明了,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就是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不让她和远洲哥在一起。
他怎么还是和当初一样坏,甚至比当初更坏。
许是今晚山路走得她特别累,精神上消耗又很大,季思夏靠着床头的枕头,眼皮越来越沉。
视野里薄仲谨微弯的身躯也愈加模糊,最终沉沉阖上眼睛。
薄仲谨把拖把送到楼下去,进房间本想和季思夏继续刚才的话题,走到床边发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阿婆儿媳妇的衣服对季思夏来说,领口有些大,她锁骨处纹的莲花露了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活像是一朵真正妖冶盛开的莲花。
颈间挂着的那块玉佛,在灯光下莹白透亮,似乎静静护佑着主人。
薄仲谨轻轻将人抱起,放平在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然后自己也轻手轻脚上了床,侧躺在她的身边。
薄仲谨关了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几缕月光还锲而不舍地跑进屋子里。
男人枕着手臂,黑暗里眸光灼灼,一瞬不瞬望着身侧女人的睡颜。季思夏呼吸平稳,胸口规律起伏,睡得很沉,浓密卷翘的睫毛让人看了很想摸一摸。
薄仲谨喉结滚动,压下又想要偷亲的冲动。
这样的安宁与美好实在难得,他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生怕惊醒季思夏。
最近的确是把人逼得有些太狠了,从京市追到港城,从医院追到福利院。
其实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季思夏现在一定也看得出来。
蓦地他想起那会儿季思夏说的一句话——抛开以前的事情。
薄仲谨讥诮牵了牵唇,抛开以前?
他抛不开,也没想过抛开。
他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任由她和孟远洲订婚。
除非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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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起,驱散无边无尽的黑夜。
山里的清晨空气非常清新,山谷高林间好似还有薄雾缭绕。
阿婆家里养了鸡,打鸣的声音嘹亮清脆,扰人好梦。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还没想起身在何处,映入眼帘的就是薄仲谨的脸,呼吸不禁一滞。
他们面对面睡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但不知为何,她和薄仲谨的手却是牵着的,而且她能感受到薄仲谨握得很紧。
如果她现在把手抽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弄醒。
昨晚坐在床边看薄仲谨拖地时,她还担心一张床睡觉的问题,后来她扛不住睡意竟直接睡着了,也就省得她纠结了。
季思夏用目光静静描摹薄仲谨的五官,快六年过去,男人生得越发成熟硬朗,眉眼比大学时更冷峻锋利,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禁想起以前,有时她在别墅里等薄仲谨,等得太晚她就自己睡觉了。薄仲谨回来便自己洗完澡,上床后将她静静抱在怀里,轻声附在她耳边叫她夏夏,吓唬她说他要吃自助餐了。
不是被薄仲谨亲醒,就是被他紧紧抱得热醒。
有次季思夏做梦,梦里她被丛林里的野兽抓回巢穴,她惊醒后发现自己被薄仲谨紧紧抱着,身上都要热出汗了,气得她忍不住抽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也不恼,见她醒来,一个翻身到她上方,嘴角勾着荤笑,俯身边吻她最怕痒的脖子,边含糊不清说:
“醒来就抽我一巴掌,够狠呐季思夏。”
闹了没一会儿,两人身上衣服都不翼而飞。
薄仲谨在床.事上总是很能拿捏她,她抽他一巴掌,他就一直吊着不让她满足。
撑在她上方,一错不错盯着她红透的脸蛋,坏笑着明知故问:“要到了是不是,宝宝?”
两三次下来,季思夏就难受得忍不住哭了,搂他脖子控诉他欺负人。
薄仲谨笑得胸腔都在跟着震动,身下动作依旧,还能低头把她眼尾流出的眼泪都吻掉,一滴也不浪费。
意味深长望着她染上情|欲的眼睛说:“还真是水做的,”
“小谨都要被淹了。”
他实在太坏,说的这些荤话惹得她脸上的温度持续升高。
薄仲谨见好就收,也不再逗她,覆上她的唇,吞下她的呜咽和娇吟,终于让她满足。
季思夏猛地意识到,脑海里的这些画面都没打码,脸蛋悄悄红了。
怎么想到那些事情了……
夜里睡着的时候她让他牵手也就算了,现在她醒了还任由薄仲谨牵着她的手,未免对他也太好了。
季思夏咬了咬唇,控制着动作的幅度,缓缓让她的手从薄仲谨掌心退出来。
幸好薄仲谨没有被弄醒,免去一大早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季思夏起身下床,打开门站在楼梯上,向院子里张望。
阿婆正在洗衣服,小月亮也已经起床,坐在阿婆旁边的凳子上玩耍。
季思夏下楼和阿婆打了招呼。
阿婆见她下来,笑道:“小姑娘你醒啦,你们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盛情难却,季思夏便应下:“好。”
又在楼下陪阿婆说了会儿话,了解些小月亮以前的故事,季思夏估摸着时间上楼,不知道现在薄仲谨醒了没有。
她轻轻推开房门,本以为人还在床上睡着,一抬眼,就是薄仲谨赤.裸的身体。
男性精壮结实的身体一览无余,宽肩窄腰大长腿,又高又瘦,胸前腹肌块块分明。
他全身上下只着一条黑色内裤,包裹得鼓鼓囊囊的。
季思夏看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和早上回忆里的样子进行了一番对比。
下一秒,等薄仲谨听到开门声掀眼望来,季思夏才骤然反应过来,迅速背过身去。
她抱歉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身后就响起薄仲谨轻淡的哼笑:“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衬衣轻薄,挂在外面一晚上就干了。薄仲谨把昨晚临用的衣服脱下,正在换他自己的衬衣。
季思夏一阵无语。
见她还背对着,薄仲谨换衣服的间隙又斜睨了她一眼,扯了扯唇,十分自然地接着说:“你还摸过呢。”
季思夏背对他,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脸上满是羞赧,反驳道:“你在乱说什么?”
“我乱说了吗?”薄仲谨唇角半挑,话音里的戏谑十分明显,
“我身上你哪儿没摸过?”
季思夏感觉她现在脸都是粉红色的。
正准备夺门而出,身后又响起薄仲谨的声音:“衣服穿好了,回头。”
“……”季思夏这才缓缓转过去,薄仲谨穿上衬衣后多了几分矜贵,她低声说,“阿婆让我们留下吃完午饭再走。”
“好。”
薄仲谨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似乎特别好说话。
但季思夏知道,也就这些小事情上,薄仲谨是这样。
当某件事对薄仲谨来说特别重要,他有既定的目标,便绝不会像这般好说话。
而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可以不择手段,只为实现既定的目标。
这也是她在明白薄仲谨的意思后,心里很担忧的原因。
也许,薄仲谨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
和阿婆告别的时候,小月亮表现得非常不舍,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季思夏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心中五味杂陈,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小月亮年龄不大,但瘦小的身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抬手擦去眼泪。
不经意间抬眸,却撞进薄仲谨深邃的眼睛里,他定定注视着她,不知道就这样观察了她多久,翻涌的情绪好似比昨晚山里的夜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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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的车昨晚彻底坏在路上,他们回福利院只能坐薄仲谨的车,晚点再让人把她的车拉回来。
小月亮平安归来让福利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院长单独把季思夏拉到一边,感谢她昨天去而复返,帮着她们一起寻找小月亮。
季思夏望着坐在孩子堆里,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融不进外面世界的小月亮,鼻子又是一酸。
许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季思夏对小月亮的同情和牵挂总是多一份。
身旁院长忽的说起:“季小姐,昨晚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男朋友吧。”
季思夏知道院长说的人是薄仲谨,缓缓摇头否认。
“不是吗?”院长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他昨天来福利院找你,听说你一个人开车上山找小月亮,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吓了我们一跳。问到路后,转身就去找你了,特别担心你。”
“……”听完院长的描述,季思夏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她寻找起薄仲谨的身影。